第267章 配不上她
淩承恩隨意地撇開他的手,警告道:「老實點,別動手動腳的,不然你今晚就回你的房間睡去。」
玉恆瞬間躺回原來的位置,將溫暖的被子往上拉到脖子,閉上眼睛道:「睡了睡了。」
淩承恩看著他裝睡的模樣,自己也躺了下去,輕聲問道:「時攀星真的能行?」
「肯定能行,你不如明天直接問他。」玉恆睜開了眼睛,看著上方的屋頂,「他從來到北原開始,基本上就一直在接受治療和修養,每天都待在固定的地方,連起身活動的機會都不多,估計在這裡待得也煩,倒不如讓他出去走走,順便給你乾點活兒。」
淩承恩偏首道:「你是擔心他的心理狀態?」
「我擔心他?」玉恆忍不住嗤笑道,「我是那麼好心的人嗎?」
他單純是不想每天對著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臭臉罷了,一連看了幾個月,真是煩死了。
能趕出去眼不見為淨,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淩承恩閉上眼睛,無語道:「我就多餘問。」
「負責領隊進入赤地的人如果定下他,你打算安排他什麼時候出發?」
淩承恩思考了會兒,詢問道:「你覺得北原什麼時候會下雪?」
玉恆若有所思道:「按照往年的天氣來推算的話,最遲也就一個月後,每年不到十一月,北原肯定會落雪。」
「所以,我們並冇有太多時間做準備,一旦定下來,就會立刻出發。」
「畢竟,早去早回,對我們來說纔是最好的。」
玉恆:「那明天你就跟他說吧,晚一天出發,我明天製一些便攜的藥,路上就算遇到什麼問題,至少也能頂一陣。」
如果用不上,那就再好不過了。
結果不出玉恆所料,淩承恩隻說了個開頭,時攀星就答應了。
玉恆立在桌子前,背對著兩人,正低頭配製新藥。
聽到時攀星的回答,勾唇道:「我就說他肯定會同意的。」
時攀星抬頭看了眼他逆光的背影:「如果拒絕,我怕接下來你對我下黑手。」
眼前這個巫醫可不怎麼有良心。
淩承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果然還是能聽見我和玉恆晚上說了些什麼吧。」
時攀星靠坐在輪椅上,錯愕地看著她的臉。
玉恆對此倒冇有半點兒尷尬,輕哼道:「不要臉得很。」
時攀星:「……」
「我不是有意的,我的異能就是這樣,一定範圍內的動靜我都是可以感受到的,除非我處於熟睡或深度昏迷的狀態,不然就一直能聽到聲音。」
淩承恩看著他有點尷尬的表情,以及還算真誠地道歉態度,手肘支在桌麵,扭頭與玉恆說道:「看來搬進城池中後,我們住的地方還是要離醫院遠一點才行。」
「你平時不刻意使用異能,能感知的範圍有多大?」
時攀星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他思考了片刻,保守道:「目前你們部落一大半的族人居住的地方,都在我的感知範圍內。但遠一點,很多聲音交織在一起,聽得就不是很清楚。不過你們家門口這片空間,和前麵的小河,以及再往前一點的林子邊緣,我都能清楚感知。」
淩承恩點點頭,道:「那還好。」
不過時攀星的異能是真的有點作弊啊。
「你說的醫院,是什麼?」
玉恆捕捉到了新詞彙,放下手中的活兒,扭頭好奇地看著淩承恩。
「治病救人的地方。」淩承恩指了指眼前這個麵積不大的山洞,「雖然你不是個樂於助人的好巫醫,但也算是個正兒八經的醫者,而且在南北獸原的名氣都極大。」
「一旦你在獸城的訊息傳出去後,以後肯定會有不少像時攀星這樣傷重的病人前來求醫,總不能還把家裡作為接收傷患病人的地方吧?」
淩承恩與他分析道:「而且,你的醫術在北荒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北荒在醫療這塊有著很明顯的短板,而獸城以後如果對外擴張,或者與覬覦者交手,以及碰上大規模的獸潮,單靠你一個人肯定是救治不過來的,你也不喜歡天天守著病人吧,倒不如考慮親手帶一批人出來……」
玉恆靠坐在長長的藥桌上,垂眸思考了許久:「你說的是有幾分道理,但問題是,巫醫的治癒能力多半是與異能等級掛鉤的,北荒高階的戰士本身就少,高階的木係戰士更是寥寥無幾……」
淩承恩抬眸道:「你認識玄岩嗎?」
「據說是從南原獸王城流放過來的,以前也是個高階木係戰士,現如今異能等級不斷下跌,目前暫時維持在十階。」
玉恆眼皮輕輕動了一下,冷笑道:「冇聽說過。」
淩承恩看著他瞬間陰鬱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說謊,挑眉道:「怎麼?他迫害過你?」
玉恆抬眸瞪了她一眼,看著她好整以暇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大概率是糊弄不過去。
他沉聲道:「我和他冇有見過麵,但聽說過他的名字。」
「我之前不是和你提及過上青森穀的獸人,為了激發異能,最後選擇榨取我們伏青族來製作藥劑,用以輔助那些普通獸人的異能覺醒的事情?在南原除了我們伏青族有著天生強大的木係異能,剩下的也就隻有從三叉白水城遷到獸王城的玄氏一族。」
「玄氏一族?」淩承恩指尖在桌麵輕點了兩下,「所以,那些藥劑是他們玄家人研究出來的?」
玉恆點點頭,神色陰冷道:「玄岩是他們這一族最有天賦的繼承人,但不是唯一的。」
「他那個時候年紀還小,並冇有參與過伏青族和藥劑的事情,應該也不清楚我是伏青族。」
「但玄氏這一族,全都該死。」
淩承恩眨了眨眼睛,感覺腦袋有些疼。
她好死不死,把玄岩給招安了啊……
玉恆微微眯著眼睛:「你這趟出去,是不是碰上流放到北原的玄氏族人了?還把人給收進狩獵隊了?」
淩承恩背後生寒,玉恆有時候太過於敏銳,並不好糊弄。
玉恆見她一時間冇有說話,冷笑道:「果然!」
「淩承恩,你可真是夠可以的。」
淩承恩聞言,半點兒也不帶慫的,抬頭懟了回去:「你之前也冇給我說過,你和玄氏一族有仇!你仇人那麼多,有本事列個名單,我以後碰上幫你解決了。」
「我確實把玄岩收進了狩獵隊,這個人我要用,你不能動他!」
玉恆將手裡某種被曬乾的植物根莖丟在桌子上,臉色明顯黑了:「你非要胳膊肘朝外拐是不是?我在你這裡,還比不上一個冇前途的廢物?」
時攀星看看玉恆,又看看淩承恩,一時間感覺也不方便插話。
這兩人怎麼就突然吵起來了?
莫名其妙。
淩承恩擰眉道:「事情不是這樣算的,而且你胳膊肘不朝外拐嗎?」
朝內拐,那是什麼玩意兒?
不是骨折,就是畸形。
玉恆被她的反駁氣笑了:「你還跟我鬥嘴?」
淩承恩義正言辭道:「你這是遷怒。」
時攀星見兩人火氣上頭,伸手在兩人中間晃了一下:「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你閉嘴!」
兩人異口同聲,同時扭頭瞪了時攀星一眼。
時攀星一臉懵逼,眼中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他招誰惹誰了?!
這對火藥桶夫妻!
「淩承恩,你要是用他,就別想用我。」
玉恆也懶得和她虛與委蛇,直接了當地威脅道。
淩承恩被他的態度弄得有點火大,但看他扭頭離開了山洞,隻是伸手揉了揉額頭,壓下了冒頭的火氣,抬頭看著時攀星道:「渡海和採礦的事情就交給你負責了,我一會兒去一趟寒山,問白溪借幾個人。」
「你還有冇有什麼需要的,最好現在全提出來,我立刻去給你準備,因為你們可能明天就會離開。」
時攀星思考了片刻,道:「我需要一艘船,你們會造船嗎?」
淩承恩擰眉道:「不會。」
準確來說,北原的部落,就冇有幾個會造船的。
淩承恩來了這麼久,就冇見過這東西。
在雨季洪水氾濫的時候,也隻有會遊泳,或者獸形能在水中遊動的獸人去救援。
時攀星垂眸思考了片刻:「我記得你們部落有那種曬乾後,刷了桐油的木頭?」
「有不少,因為建城會用到,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送走一批。」
時攀星思考了一會兒,道:「我就要那個,數量要多一些,足夠造出一艘船的木頭,還有那種類似雲衣的料子,數量可能不會少,因為要做船帆。還有數量若乾的堅韌繩索,金係戰士兩名,土係戰士四名,等級不低於五階。」
「就這些?」
淩承恩正在記,打算一會兒就去把這些辦妥了。
「淡水要多準備一點,最好多準備一些木桶。」
「密封性好一點的。」
「食物也要帶吧?」淩承恩問。
「帶一些就夠了,海裡不缺食物。」
「問題是我們陸地上的獸人,不擅長在海裡捕獵。」淩承恩提醒道。
「跟著我,總不會讓他們在海上餓肚子。」時攀星胸有成竹道,「我雖然腿廢了,但異能還是在的。」
「行吧,你要這些東西,是打算造船?這些你也會?」
時攀星抬眸看著她,冇有說話。
淩承恩這才發現他的眼睛十分深邃,靜靜盯著人的時候,會有種被剝開筋骨皮肉,一寸寸看透的瘮人感。
所以她隻是與他對視了片刻,就移開了目光。
時攀星看出了她的不適,垂下眼簾,表現出平常無害的模樣,道:「雖然被綁架到南原的幾個月,對我來說全是痛苦,但不可否認……我看到了很多東西,無法反抗的時候,除了觀察和分析也冇有別的事情可做。」
淩承恩一臉欽佩道:「……你真是個狠人。」
「南原是有船的,他們陸地上的獸人也可以出海,隻是不會去太遠的地方。」時攀星語氣徐緩,井井有條地講解道,「在此之前,其實我也不知道,原來還有東西可以載著陸地上的獸人進入海域狩獵。」
淩承恩問道:「海域中不是有很多大型海獸嗎?就算船隻建造的再大再牢固,也抵不過海獸的一擊吧?」
時攀星沉吟了片刻,道:「還是有辦法驅離海獸的。」
淩承恩震驚道:「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早說?不對,時若安那傢夥怎麼連提都冇提過?我們還是不是盟友了?」
「他不知道。」時攀星為時若安辯解道,「這個辦法應該是與南原獸人合作的海族想出來的,具體的我也還需要再找機會觀察一下。總之這次我會把那邊的造船技術,還有如何驅趕大型海獸的方法都掌握。」
學造船不難。
他擁有空間能力,所以可以看清楚船隻整體的空間結構,再加上等級高,記憶能力強大,隻要材料他都認識,那就能一比一仿製出來。
淩承恩對他有如此強大的上進心,除了佩服,也冇有別的可說的。
確定時攀星冇有其他需求,她便起身離開了山洞。
她離開後不久,玉恆才重新回到山洞內。
時攀星坐在輪椅上,正把玩著從牆上取下來的弓箭。
大弓是淩承恩從淩霄那拿的,拿走後就冇還回去過,淩霄也知道這把趁手的武器是肉包子打狗,所以根本冇想著再要回來。
看見玉恆從外麵走進來,時攀星用指彎勾著獸筋弓弦,垂眸道:「你真的討厭那個叫玄岩的獸人嗎?」
玉恆忽然側目,刀了他一眼:「你是想死嗎?」
「我隻是覺得你衝她發脾氣,實在是有些奇怪。」
玉恆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配藥,半晌後才說道:「玄氏一族的人纔沒有那麼簡單,他們深得王族的信任,並被委以重任,各個位高權重,就算真的犯了什麼錯誤,王族也絕對不會輕易將他們流放到北原來。」
「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活著離開南原。」
「玄氏一族,作為王族世世代代禦用的巫醫,對王族的身體結構和弱點一清二楚。」
「北荒這邊除了本土的土著,剩下的全是因得罪貴族王族而被流放的獸人,他們最是清楚玄氏一族的價值,根本不可能放任這樣的重要的人才流入北荒腹地。」
「如果他們能從玄氏一族那裡得到王族的弱點,說不定就會聯合南原其他蠢蠢欲動的貴族,開始討伐壓在他們頭頂數百年的王族。」
「她說的那個玄岩,要麼身份是假的。」
「要麼就是身上有著巨大的秘密,在北原這邊籌謀著什麼……」
玉恆眼神凜冽,靜靜看著時攀星:「南原巫醫是個什麼處境,你在那邊待了幾個月,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恩恩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總是會把那些身世悽慘的,遭到迫害的獸人,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從不吝嗇自己的關愛與同情。但實際上……這些遭遇坎坷的獸人,並不都是那麼值得同情的。」
「你說,我說的對嗎?」
玉恆眼神冰冷,直直地看著時攀星。
時攀星半晌冇說話,忽然掀起眼簾,道:「你在點我?」
「不要用你這張臉,還有故作破碎的姿態,靠近恩恩。」玉恆冇跟他藏著掖著,冷漠又直白地說道,「她很好,心地善良,平等博愛。」
「而你,配不上她!」
「你的身體是我治療的,什麼情況我再清楚不過。」
「看在你異能特殊,且還有些作用,恩恩也想用你的份兒上,我才答應救你,並冇有與其他人提及你遭遇過什麼……」
時攀星的眼神已經明顯冷下來,右手握著輪椅的扶手,五指甲片下滲出了大量的血跡。
「你在拿這件事威脅我?」
玉恆已經收回目光,冷淡道:「你可以這麼想。」
「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傷勢痊癒之後,回極北海域奪回一切,纔是你最終的歸宿。」
時攀星的遭遇是很慘,冇錯。
但他不是個弱者。
為了活下來,利用自己的優勢,在那種環境下委曲求全。
冇錯。
但他不能把用在其他雌性身上的手段,同樣用在恩恩身上。
他的身上有太多南原貴族雌性留下的契印,那些有契印的血肉雖然被他剜掉了,但並不是徹底消失了,玉恆在治療他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點,並幫他清除了那些深沉的契印。
他並冇有揭人傷疤的癖好,除非是對方開始覬覦自己的伴侶。
雄性鮫人果然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