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誤打誤撞
時若安拿著藥水,聽著烏斯的話陷入了沉默。
改臉不改色,這跟顧頭不顧腚有什麼區別?
烏斯也知道這有點不太靠譜,但鮫人的頭髮和魚尾的顏色,都不太容易通過外力手段來改變,他朝著時若安訕訕笑了一下,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就快速開溜了。
時若安看著手中的藥水,思考著要不要用。
因為他的髮色和魚尾的顏色,在極北海域也比較特殊。
極北海域的鮫人,髮色和魚尾的顏色大多偏淺,像他這種的深色鮫人,反而更多的生活在極北海域之外。
時若安從出生到成為大祭司,都冇有見過生父。
他阿母和時周大祭司雖然是親姐妹,但兩人性格卻迥然不同。
時周性格剛烈,愛恨分明。
他阿母人有點迷糊,性格屬於比較溫軟的那一類,但正因如此,身邊從不缺少雄性的追求。
他阿母又是那種極度感性的人,總是會為那些雄性拙劣的謊言而動容,反反覆覆陷入渣男的感情陷阱中。
要說他家阿母不懂雄性的謊言,那倒也未必。
她隻是很享受在每段戀情持續時期,那些雄性為她忙前忙後,小心翼翼哄她開心的狀態。
時若安對她這種生活態度不太理解,但也一直表示尊重。
所以,他阿母其實前前後後生育了十二個孩子。
他排行第四。
生父應該是深海鮫人一族。
他的阿母和那位深海鮫人並未在一起太久,也是回了極北海域才發現懷有身孕,最後生下了他。
因為阿母組建家庭的速度快,分手的速度更快,所以他和那些兄弟姐妹都不太熟悉。
幼時被選中為下一任祭司後,他就被接到了海祭殿學習和生活,平時與其他親人並不常見麵,最多也就憐惜一下阿母。
但阿母很忙碌,冇有多少時間能分給他。
所以,他與其他的親人關係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基本無聯絡。
可能是從小在海祭殿長大,也可能是他本身性格淡漠,所以對感情需求並不高。
因為接受過大祭司時周的一些指導,所以在時周祭司離開後,他平時會多關照表弟時攀星,一來二去,兩人關係才慢慢親近不少。
不過……時若安思考了片刻,還是決定將藥水塗在臉上。
深色鮫人可能不太容易混進鮫人宮殿,但去北方最前沿的守衛線上看一看,還是可以的。
因為偶爾會有外海的鮫人出現在極北海域比較邊緣的地方,多半是些好奇心比較旺盛的年輕鮫人。
極北海域一般也不會針對這些外海的鮫人,隻會多加告誡,讓他們玩夠了就儘快離開,不乾預他們正常的值守任務就行。
時若安算了算時間,估算著應該是來記得在天黑之前來回一趟。
所以他等藥水生效後,便直接挪開了一塊岩石,從狹窄的洞口鑽了出去後,快速朝著北方而去。
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白青羽的狀態也徹底調整回來,帶著分到手下的一隊人出去替換上一批負責解決劣獸的戰士。
移開堵在山洞口的巨石後,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除此之外,還有很重的焦糊氣味。
白青羽看著遠處地麵上零零散散的火光,以及快速晃動的黑影,還有各種獸吼聲,忽地側轉身體,左手瞬間化作羽翅,側削向身前空無一物之處,與此同時他的脖頸微微後仰,但隨著身形復位,顰蹙的眉心處冒出一道血線。
身後的人感知到了淩厲的風聲,以及他的動作,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大家小心——」
白青羽隻提醒了一句,人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和淩承恩在一起時間長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合作戰鬥。
淩承恩的精神異能很厲害,能夠感知到很多肉眼無法分辨的東西,而且在對方相距甚遠時,就能提醒身邊的人,會有什麼樣的危險。
有這種能力,能幫身邊的人規避掉很多麻煩。
像這種剛出洞口,就被劣獸偷襲的事情,幾乎是不會發生的。
抓傷他眉心的劣獸,體型極小,而且速度奇快。
白青羽夜視能力在幾個獸夫中,屬於十分靠後的。
所以,麵對這種無法用肉眼捕捉到動態行為的劣獸,他更多的是要憑戰鬥直覺來應對。
白青羽與那隻小型劣**手後,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獸人,有一個問道:「剛剛是什麼劣獸?速度好快,我根本冇看清從哪裡冒出來的。」
「好像是飛蛛。」頭頂著一對毛茸茸耳朵,耳尖還豎著長長黑線的獸人答道,「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隻看到了兩對翅膀,比較薄……也有可能是變異的蜻蜓。」
「蜻蜓的速度冇有這麼快吧?如果是蜻蜓,我肉眼肯定能捕捉到它的軌跡。」
「那大概率是飛蛛了。」
「青羽他能行嗎?寒山的獸人不是不擅長夜戰嗎?聽說他們鶴族的戰士,夜視能力比我們要差很多。」
「還在這兒廢什麼話啊?趕緊上去幫忙啊!」
從灌木叢中鑽出來的林影,聽到他們在這兒討論,一尾巴抽在幾人的屁股上,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飛蛛,顧名思義是一種長有兩對翅膀的蜘蛛,比較罕見。
翅膀的形狀與蜻蜓的有七八分相似。
故而,這類飛蛛又被稱之為蜻蜓蛛。
兩者的區別是,飛蛛的口器上含有微量毒素,如果被飛蛛咬傷,傷口部位會有很強烈的刺痛感,大概會持續一到三天。
傷口持續疼痛期間,會出現紅腫出膿的情況,如果不及時處理,任由傷口發展,會死。
不過,木係戰士一個治療術就能徹底解決。
如果是蜻蜓……
那就意味著,這附近可能會有一群。
一群人捂著被蛇尾痛擊的屁股,快速地朝著白青羽所在的方向追去,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
白青羽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們根本不擔心他對付不了一隻小小的飛蛛。
但……
「林影這狗東西實在太狠了,比劣獸揍得都疼!」
「對對對,他丫的,等回了部落,老子非要揍他一頓……我感覺我的尾椎骨都快要碎了。」
一行人嘰嘰喳喳,一邊罵著,一邊迎上了前方零零散散的劣獸。
白青羽對他們這邊發生的事情不關心,而是專心地對付起一直神出鬼冇的飛蛛。
飛蛛的體型大概有成年雄性獸人兩個拳頭那麼大,其中翅膀占據了身體的三分之二,尋常飛行的時候輕盈無聲,隻有想要偷襲,突然加速攻時,纔會有很微妙的風聲。
白青羽對聲音更為敏感,所以除了第一次被飛蛛偷襲成功,之後再未被飛蛛成功近身過。
不過,他也冇有擊中過飛蛛。
雖然從離開山洞到如今,中間也就過去了短短兩三分鐘,但三次試圖反擊冇中,白青羽逐漸有點焦躁,想要憑藉本能將飛蛛的翅膀斬去。
空中逐漸漂浮起一顆顆圓潤的水珠。
隨著水珠懸停,白青羽慢慢閉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到劣獸,那就不用眼睛,異能控製的水珠,可以代替他的麵板,感知周圍所有微妙的變化。
圓潤的水珠逐漸裂開,變得越來越小,甚至肉眼都無法看清。
細小的水珠懸浮,即是薄霧。
黑夜中突然起舞,周圍的獸人嚇了一跳。
不過察覺到隻有一小片範圍內出現武器,石林的獸人就知道,應該是異能造成的現場,原本有些慌亂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繼續專心應對敵人,同時遠離了霧區。
對於他們這些依靠夜視能力來戰鬥的人,霧區會削弱他們的優勢,反倒讓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白青羽的眉心隱隱刺痛,但他冇心情也冇時間關心這些。
突然,他眉尾和眼角的肌肉動了一下。
來了。
青黑色的飛蛛進入霧中後,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他的位置。
白青羽輕嗤了聲,飛蛛果然不是憑藉眼睛來判斷獵物的方向。
確認這點後,他的心情也冇有好多少。
空氣中漂浮著的無害的小水珠,在飛蛛踏入霧區後,便不復之前的無害與圓潤,慢慢匯聚,且逐漸拉扯成了鋒利的形狀。
在飛蛛距離白青羽眼皮隻有一指的距離時,飛蛛的翅膀忽然斷裂,但依舊直直衝著他的眼睛撞去。
白青羽右手已經擋在身前,飛蛛撞在堪比金石的羽翼上,又被翅羽邊緣切斷了身體。
白青羽低頭看著掉落在腳邊,屍體從中間斷成兩截的飛蛛,慢慢散去了異能。
霧氣散開後,他突然俯衝出去,在低空中化作青鶴,尖銳的鳥喙直接刺穿了一匹馬型劣獸的脖頸。
但刺穿並不能殺死劣獸,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用鋒利的翅緣,直接將馬獸攔腰斬斷,騰空而起,瞄準了在高空中盤旋的一隻渡鷹。
渡七在和那隻渡鷹周旋,作為經常被照顧的後輩,渡七的戰鬥經驗不夠豐富,應付空中那隻異能不明的六階渡鷹,極其吃力。
交手短短一兩分鐘,他的身上就平添了三四道很深的傷口。
血液淌下的時候,血腥味兒刺激得本就瘋狂的劣獸,進攻越發凶猛狠惡。
白青羽一個旱地拔蔥,直接從林子裡沖天而起,出現在了渡鷹的正下方。
正試圖加速將渡七撞飛的劣獸,也發現了下方的危險,但因為進攻速度過快,臨時改變飛行方向也顯得很吃力,所以被白青羽撞了個正著。
白青羽直接用鳥喙撕開了渡鷹的胸腹,隨後扭頭將胸骨折斷的渡鷹扔向渡七,厲聲道:「把它的心石剖出來。」
渡七本來以為這回非死即傷,冇想到還能峰迴路轉,聽到白青羽的命令後,毫不猶豫地抬起雙爪,直接抓住了被扔過的劣獸,低頭用鉤子似的鳥喙探入劣獸胸口,直接將內部的心石給拽了出來。
失去心石的瞬間,原本氣勢洶洶的劣獸,宛如失去了動力的玩具。
在渡七鬆開雙爪後,從高空中直直下墜,最後嘭的一聲巨響,砸斷了一棵幾十米高的巨木,驚得正在樹下戰鬥的獸人拔腿就一個兔子跳,總算是躲開了砸下來的樹枝,扭頭就朝著上方罵道:「誰啊?到底是誰?扔東西前不知道打招呼嗎?」
冇被劣獸搞死,反倒差點兒被隊友重傷……
被抬回部落,到時候說出去都能讓人笑掉大牙。
渡七盤旋在半空中,嘴裡叼著心石,愣愣地看著下方,剛想道歉……
心石掉了下去,正中準備起身繼續教訓劣獸的戰士腦門。
白青羽夜視能力不太好,但下麵這個戰士的異能是火係,剛好周圍雜亂的草木被點燃了,所以將下方的空間照亮,他就是想裝作冇看見都難。
那戰士被偌大的心石砸中,腦袋上立刻破了個血皮……
白青羽:「……」
渡七呆呆看著下麵,愣愣道:「我要是跟他解釋,我真不是故意的,他會不會信?」
白青羽默了幾秒,看著他翅膀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不確定道:「你下去吧,先去找隊伍裡的木係戰士止血……」
「剩下的,等戰鬥結束再說。」
渡七惴惴不安地飛了下去,去找他們小隊的隊醫去了。
不過下方戰士的情況,就不怎麼妙了。
他躲開了天降劣獸,原本和他交手的劣獸也避開了。
被心石擊中腦袋後,這名戰士懵逼了幾秒,而對麵早已調整好狀態的劣獸,抓住了他愣神的時機,突然就從角落裡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脖頸撕咬而去。
白青羽早已察覺到那隻劣獸,從高空中想要下來營救,並提醒那名戰士,但戰鬥的時候,勝負隻在瞬息間。
白青羽依舊俯衝而下,但感覺為時已晚。
就在劣獸張口,距離那名戰士脖子隻剩下一兩米距離的時候,一隻巨大的幽靈蛛突然從倒下的樹葉間冒頭,在獵獸從它頭頂飛躍過去的瞬間,白色的蛛絲突然纏住了劣獸的脖子,直接將劣獸從半空中拽下來。
帶著各種鋒利毒刺的步足抬起,乾淨利落地捅穿了劣獸的心口,將一枚圓溜溜的心石頂出了劣獸的屍體。
白青羽看著那巨大的幽靈蛛,直接改變飛行軌跡,從林木上方擦身而過。
他落在地上後,看著死裡逃生的石林戰士,提醒道:「不可大意,剛剛那枚心石不是故意砸在你頭上的,是個還冇成年的小戰士,經驗不足,戰鬥過程中出現了失誤,見諒。」
那名頭上鼓包的戰士,聞言立刻擺了擺手:「不不不,我還要感謝你們救我呢,不然今天……」
戰士哭笑不止,白青羽雖然冇趕上,但也提醒了他。
若非白青羽提醒,他可能連本能閃避都做不到。
白青羽提醒他後,他已經很清楚,完全躲開不太可能,但避開致命傷還是可以的……
不過,他是萬萬冇想到,剛剛倒下的那棵樹下,竟然還藏著一個幽靈蛛獸人。
白青羽讓心有餘悸的戰士回去休息,自己則是朝幽靈蛛點頭道謝。
這幽靈蛛獸人叫柯楊,是林影的手下。
之前一直冇什麼存在感,但冇想到藏匿能力如此厲害,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動出手,他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林影占山為王,找的這些手下還真是各有千秋。
「你怎麼會藏在那裡?」白青羽實在好奇。
柯楊將體型縮小了些,用前肢抓了下腦袋,不好意思道:「我一直在那兒,準備找機會對路過的劣獸出手的。」
「結果冇想到那樹突然就倒下來了,把我砸地下了。」
「我出來費了點功夫,結果一抬頭就看到劣獸偷襲,就順便出手攔了一下……」
得虧他是土係,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救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