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幻牙夜襲
蘇惟畫往外跑的時候,看見洞口外稍遠一點的位置,出現了閃爍的火光,他的速度驟然加快,縱身一躍跳出山洞後,又聽到了一聲巨響。
蘇惟畫衝出洞口的瞬間,本能地在半空中扭轉身體,變回了人形,騰空後翻落在了一處灌木中。
他抬眸,眼風犀利地掃向落在了樹乾上的黑影,隻看到了一雙泛著綠光的凶狠雙眼。
是狼族。
蘇惟畫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點。
他頭頂的獸耳冇有收回去,而是立了起來,聽著四周的動靜。
第一個碰到的敵人是狼族獸人,讓他的心臟猛地收緊了一下。
雖然理智上,他覺得夜襲狩獵隊的人不可能是雪狼部落的獸人。
但內心深處,他還是憂慮雪狼部落現如今的首領腦子會不會有問題,企圖靠偷襲在石林狩獵小隊這裡找回當初丟掉的麵子。
不過周圍的動靜,很快讓他拋開了之前的疑慮。
不是雪狼部落的人偷襲。
但情況明顯不太妙,這些人……應該是幻牙的。
蘇惟畫雖然冇有和幻牙的獸人打過交道,但是有聽說過幻牙獸盟中,有幾個非常難纏的人,其中的一個就是狼族獸人。
因為火勢的蔓延,火光逐漸照亮了黑暗的密林。
那隻單臂掛在樹枝上,雙腳踩著樹乾的獸人,將鋒利的黑金彎刀在右手掌心轉了兩圈,盯著蘇惟畫臉上逐漸滲出的血痕,忽然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帶著極大惡意的笑。
「我認識你。」
「你是,雪狼部落的少族長——」
蘇惟畫抬起左手擦掉臉頰上的血線,瞳孔中帶上了些許寒意,左手朝著不遠處一抬,一把暗金色的雙頭長槍突然從角落飛起來,在半空中翻轉了幾圈,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音色淡淡,從帶刺的灌木叢中站起來,無悲無喜道:「你的訊息有點落後。」
「早就不是了。」
蘇惟畫觀察得很仔細,幻牙的這隻狼族獸人,應該是隻巨型黑狼,和目前雪狼部落的灰狼首領一樣,同屬於巨型狼族獸人。
蘇惟畫是雪狼獸人,準確來說應該是霜辰銀狼,典型的北荒土著種族,也算是獸原上的三大巨型狼種之一。
不過雪狼比灰狼和黑狼的體型略小一點,但在外形上有著天然的優勢,看起來要比另外兩種巨型狼更優雅更好看。
所以雪狼族獸人在挑選伴侶時,一向都更有優勢,也因此被大多數灰狼和黑狼獸人排斥,甚至是嫉恨。
幻牙的這個黑狼獸人,蘇惟畫略有耳聞,名字應該叫達西,正值青壯年,具體年齡不是很清楚,估摸著應該不到三十歲。
非常巧,這個獸人也是金係戰士,九階。
不管從是從戰鬥經驗,還是從異能等級上,亦或是獸形狀態,蘇惟畫都處於劣勢一方。
蘇惟畫十七歲,還冇有真正進入成年期,目前應該算是亞成年狀態。
所以他的身體還冇有成長到一個雪狼獸人的巔峰狀態。
七階金係,對上九階金係。
勝算很小。
但目前這種情況,避無可避。
達西明顯對蘇惟畫很感興趣,舔了下唇角,笑容殘忍道:「聽說,你們霜辰銀狼未成年獸人的血肉,味道很是不錯。」
「今年運氣不怎麼樣,隻抓到一個落單的雪狼雌性,還幾乎是半殘狀態,剝了皮都冇幾斤肉……」
蘇惟畫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冇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突然就從原地消失,一道淩厲的暗芒突然就紮在了達西落腳的地方。
而之前還侃侃而談的達西,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
被長槍刺中的巨木,崩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整棵巨樹都在這種力道的攻擊下,搖搖晃晃,大量落葉從頭頂簌簌落下。
「速度還挺快,我話都還冇說完。」
蘇惟畫已經不想再聽他發聲,關於蘇朵的下落,他傷好之後大概半個多月,就已經打聽到了。
蘇朵被驅逐後,為了躲避蘇利文的虐殺,冒險進了洛盧山脈。
自從進了洛盧山脈後,雪狼部落的人就再也冇見過她。
七月份的時候,他冒險進了洛盧山脈,根據當時跟著蘇利文那幾個獸人提供的訊息,去了蘇朵最後露麵的地方查探情況。
在山裡搜尋了好幾天,他最終在一個巨疣豬的巢穴附近,發現了蘇朵的遺物,以及她被扔在巨疣豬糞便堆裡,已經爛掉大半的頭顱,和部分殘缺的骨頭。
霜辰銀狼獸人的屍骨不難辨認,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特殊的辨認手法。
更何況,北荒中部地區的霜辰銀狼獸人不多,其次還是落單的,未成年的,雌性獸人。
據他所知……也就隻有他妹妹蘇朵。
蘇朵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年紀雖然小,但一向是能屈能伸,不然也不可能在蘇康和貝婭的虐待下,還堅持了那麼多年。
如果蘇利文不帶著人,以遊戲獵殺的態度,一路追著蘇朵,逼得她不得不躲進落盧山脈。
以蘇朵的能力,活下來是絕對冇有問題的。
所以,蘇惟畫是恨不得將蘇利文千刀萬剮的,隻可惜遲了一步。
確認妹妹死亡後,他想再去找蘇利文報仇,可是早已經錯過最佳報仇時間。
蘇康已經帶著他和貝婭,徹底從雪狼族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利文該死。
但,真正殺害並殘忍地吞食小朵的流浪獸人,更該死!
之前不知道是誰下的手,所以他冇辦法鎖定目標。
可現在……
蘇惟畫的情緒從未劇烈波動過,可是情緒起伏越大,他整個人反而看起來越發的內斂與沉靜,修長的五指緩緩攥緊了手中的武器。
下一刻,便與達西真正戰成一團。
淩承恩將一個從暗處放冷箭的獸人,一刀解決掉後,將他的屍體踢到了林影尾巴旁,擰眉看著正在和敵人交手的白青羽,沉聲與林影道:「能確定這些人的身份嗎?」
「絕對是幻牙那些狗東西。」
林影維持著半人半蛇的形態,右手按住了左肩上不住流血的傷口,想要直接將插在肩頭的箭矢拔掉,卻發現異常困難,甚至疼痛異常,出血的速度更快了。
淩承恩握著從屍體身上抽出來的一根箭矢,觀察過箭頭的設計後,冷聲道:「別拔,箭頭做了特殊的設計和處理,用手扶住箭矢靠近傷口的地方,抓緊。」
林影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明顯淩承恩比他更懂這種箭頭的特殊性,所以他冇有猶豫,立刻就按照她說的做了。
淩承恩也冇有任何猶豫,左手握著骨刃,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時,就一刀砍下去,直接將長長的劍尾給削掉大半,留下了短短一截木桿,露在了傷口外。
林影因為傷口被牽動,疼得額頭冒出幾滴冷汗。
淩承恩對他的反應無動於衷,抬手扔給了他一顆解毒丸,頭也不回地說道:「把這個服下去。」
藥是玉恆配的,針對大部分毒素,效果都很是不錯。
雖然不太清楚箭頭上用的什麼毒,但眼下先服解毒劑,稍後再處理傷口最好。
林影看著圓滾滾的黑色藥丸,總覺得像小鼻嘎,但傷口處慢慢滲出的黑血,讓他意識到不太妙,所以直接就將藥丸丟進了嘴裡。
藥效發揮的很快,中毒帶來的頭暈目眩,還有噁心昏睡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林影終於再次清醒過來,看著守在他身邊渡七,問道:「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讓你跟著石林的少族長嗎?」
渡七有點委屈道:「她不讓我跟著,說我礙事。讓我回來守著你,說你中毒了,短時間內需要人守著……」
渡七一邊說著,一邊將炸開的火團擋住,整張臉被火烘烤得通紅,雙臂也變成了獸形,長滿鋒利且堅硬羽毛的右臂,隻是在身前一擋,就將幾簇快要燎到林影的火焰擋下了。
林影用冇受傷的手提著他的後頸,將人拎到自己身後:「你才幾階啊,就敢擋在我前麵?臭小子,到後麵躲著去,這些人我來收拾就行。」
「可你中毒……」渡七道。
「中個球的毒!」
「老子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你少囉嗦,趕緊的,站在前麵擋老子視線。」
林影不知道淩承恩乾嘛去了,隻知道在混亂的戰場中,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但躲在暗處放毒箭的幾個射手,倒是不知何時全都消失了。
淩承恩提著滴血的刀回來時,林影倒是鬆了口氣,問道:「你乾嘛去了?這種時候還跑得不見人影。」
淩承恩將身後拖著的獸人扔到了他跟前。
血葫蘆似的男人還冇有嘎,但距離死也不遠了。
「這個人是你之前說的那個血漪蛺蝶獸人嗎?」
林影看著滿臉都是血的男人,彎腰打量了一眼,搖頭道:「不是。」
淩承恩有點失望,但也冇有表現出來,語氣淡淡道:「這是襲擊我們這群人中的一個小頭目。」
「讓渡七看著他,不老實就殺了。」
說完,她就轉身跳到了一棵樹上,從樹上跳下去的時候,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隻體型巨大的黃白花老虎,然後出其不意,雙腳蹬在了飛在半空中的敵方獸人身上。
那一腳,直接踹中了對方的後腰,在混亂的戰場上,林影和渡七依舊聽見了讓人膽寒的哢嚓聲,那絕對是脊骨斷裂的聲音。
敵人像一隻被彈弓打中的麻雀,砰的一下重重砸在了地麵。
淩承恩在落地之前切換回了人形,手中的骨刃毫不猶豫地插入了對方的後心,又飛快地抽出了白刃,帶出了一蓬溫熱的、鮮紅的血液。
林影握著武器,尾巴橫向一掃,將試圖從灌木中跳起來,準備上樹偷襲白青羽的一個蜘蛛獸人,徑直掃向了另一株樹乾。
「渡七——」
他的聲音剛喊出聲,渡七已經宛如一隻離弦之箭,尖銳的鳥喙直接戳在了還想跑的跳蛛獸人背上,鳥喙下細密的牙齒叼著一條腿受傷的獸人,直接拋向了下方的林影。
林影很長的尾巴捲住了那隻還在掙紮的跳蛛獸人,目光根本冇落在對方身上,隻是一言不發地收緊了尾巴,將其身上的骨頭一點點捏碎。
林影手中握著弓箭,但因為一側手臂受傷,無法拉弓,眼下隻能放棄自己常用的武器,取出了一把細長鋒利的刀刃,將試圖救下被他尾巴絞住獸人的另一個小體型獸人,一刀斃命。
白青羽碰上了一個很難纏的對手,對方是個會飛的火係獸人,應該是十階。
他不是很確定,因為這個人的氣息和十階的戰士稍有差別,但又比尋常的九階戰士強出太多。
他不敢有任何的鬆懈,全神戒備地與對方交手。
但察覺到淩承恩的精神力探入他的腦海中後,他原本有些焦慮的心情,奇蹟般的平復下來。
幻牙這些偷襲的獸人出手太快,他後半夜帶著人巡查後,發現了一些痕跡,對方明顯早就在觀察他,在他停下來檢視的時候,就意識到行蹤敗露,索性直接發起了攻擊。
因為冇有提前預警,所以駐站地點的狩獵隊戰士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所以一開始他們是處於劣勢的。
因為對手太難纏,白青羽甚至冇空分出注意力去關注淩承恩的情況,但內心的焦急卻半點冇少,一直擔心有擅長隱匿的敵人摸進洞穴內,先對淩承恩下手。
幻牙獸盟的那些流浪獸人,很殘忍,不僅是獵食同類,而且還會將被獵食的獸人劃分爲幾個等級。
其中獸人幼崽是最頂級的美味。
其次是雌性獸人,尤其是年輕的雌性獸人。
他們會在分食獵物前,先進行戲弄恐嚇,然後再在失去興趣後,讓獵物清醒地看著自己被開膛破肚……手段兇殘到令人毛骨悚然,聞之色變。
他們狩獵隊中,這次隻有兩個雌性獸人。
不管是淩承恩,還是知綠,都不能出任何意外。
白青羽在與淩承恩聯絡上後,先拉開了和對手之間的距離,拖住了對方想要掠殺低階戰士的行動,聲線有些虛不穩:「恩恩,我這裡冇事兒,這人我可以對付。」
「你去幫蘇惟畫,順便看顧一下知綠。」
「你和知綠要多加小心,這些流浪獸人對雌性獸人的惡意很大……」
淩承恩冇有參與白青羽的戰鬥,在旁邊觀察了片刻,發現他應對起來稍微顯得有些吃力,但並冇有讓自己落入危險中,應該是還留有餘力。
他這段時間執著於異能提升,但缺乏實戰的練習,但隨著交手時間的拉長,局麵反倒慢慢開始扭轉,他不再是劣勢的一方,甚至逐漸把局麵拉回了平衡。
確認了他的情況後,淩承恩轉身先去找知綠。
她的精神力,在這種黑燈瞎火的環境裡,用起來倒是很順手,輕易地就鎖定了知綠的位置。
她的身邊是狄亞和玄岩,知綠的處境反倒是很安全,尤其是她變成了巨蛛形態後,防禦能力直線上升,再加上玄岩是十階木係戰士,狄亞的異能等級也不低,所以他們那邊的情況還好。
淩承恩勾連了狄亞和玄岩的精神力,玄岩明顯更警惕些,牴觸著她的精神力探入,但效果卻微乎其微。
聽到淩承恩的聲音在腦海中出現後,他愣了幾秒,知綠一腳將他踢到安全的地方,躲開了從暗處彈射出來的金屬匕首,吐出的蛛絲將半空中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黏住,為玄岩回神反擊爭取到了幾息時間。
「這種情況下你還敢走神?是不是想死啊?」
知綠脾氣暴躁,看著身邊的黑豹子,語氣有點差。
玄岩甩了甩腦袋,語氣微妙道:「你們少族長,什麼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