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牛鬼毒蛛
淩承恩抓著白青羽背後的羽毛,伏低了身體,回頭看了眼身後。
「霧卓,快點兒——」
其他獸人也紛紛化作獸形,有些獸形速度不夠快,直接變成人形跳到了同伴的背上,一行人像風一樣,在幽密的樹林快速前行。
霧卓很快就追了上來,語氣歡快道:「你們速度夠快啊,那些六階金翅蜂還真是夠聰明的,意識到不對勁後,幾乎是立刻就掉頭了。」
淩承恩用精神力查了下身後,追上來的金翅蜂不多,隻有五隻六階金翅蜂,還有幾十隻四五階的,而剩下的金翅蜂則是守在了那隻蜂後身邊。
淩承恩偏頭避開了上方伸出來的樹枝,與一旁的蘇惟畫說道:「我們現在是在往落盧山脈西線方向走,你確定走這個路線冇問題嗎?」
蘇惟畫點點頭,很是淡定地反問道:「你不是想獵兔子嗎?」
「那邊有幾個比較好的狩獵點。」
淩承恩淺淺籲出一口氣,道:「希望能在到達狩獵點前,把這些煩人的金翅蜂給甩掉吧。」
蘇惟畫笑了笑,篤定道:「放心,它們不會追出太遠的距離。」
每個蜂群都有固定的活動範圍,不會輕易進入陌生領地。
蘇惟畫出聲提醒飛到了最前麵的霧卓:「保持警惕,前麵是牛鬼毒蛛的領地,它們喜歡在低空處結網捕獵,蛛網粘性很強,沾上了很難弄掉。」
「金翅蜂在牛鬼毒蛛的食譜上,所以金翅蜂不會輕易進入它們的領地。」
「所以……霧卓,你最好別再飛了。」
「狄亞,你馱他一程。」
跟在蘇惟畫身邊的巨大花豹點了下頭,突然加速追上了前麵的霧卓,縱身一撲,就將半空中有點得意忘形的霧卓撞了下來,然後在他落地前,及時叼住霧卓的翅膀,轉頭往背上一扔。
霧卓被重重一撞,整個人暈頭轉向,不過他身體素質極佳,在被拋到花豹後背上時,果斷變回了人形,單臂勾住了花豹的後頸,跳到了他的背上坐著。
他壓低了上半身,齜牙咧嘴地揉著被撞疼的後背,咬牙道:「狄亞,你是真的一點兒都冇留手啊,我要是真被你撞骨折了,接下來半個月,我可以賴著你,讓你伺候我。」
狄亞好笑道:「誰讓剛剛蘇惟畫喊你,你一點反應都冇有。」
「況且,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剛剛速度並不快,要是我用最快的速度撞你一下,你這會兒早就躺那兒動彈不了了。」
蘇惟畫:「白青羽,你也下來。」
淩承恩已經看到了前方密集的蛛網,直接從白青羽背上跳下來,化作獸形,白青羽見狀落在她背上,側身避開了一隻兩個指節長的紫色蜘蛛,擰眉道:「已經進入了牛鬼毒蛛的領地了吧?」
蘇惟畫放慢了速度,其他人也發現這裡到處都是白色的蛛網。
而緊追不捨的金翅蜂,不知何時也放慢了速度,在他們身後大約五六百米的地方徘徊了一會兒,最後放棄了繼續深入,直接掉頭回去了。
確認金翅蜂不再跟著他們,一行人就放慢了腳步,以防不慎沾上了林子裡的蛛網,引起牛鬼毒蛛的攻擊。
牛鬼毒蛛的體型並不大,大部分的毒蛛體長不會超過五厘米,隻有少數高階的牛鬼毒蛛,體型會隨著品階變化而巨大化。
而且牛鬼毒蛛是單獨狩獵,和金翅蜂的情況完全不同,它們一般不會發起群體攻擊。
每隻牛鬼毒蛛都會守著自己的狩獵區域,捕捉碰上蛛網的獵物。
淩承恩停了下來,抬起左腳,低頭看著草葉上正忙著織網的一隻小牛鬼毒蛛,毛茸茸的,看起來還有點可愛,就是頭上長了一對很像牛角的堅硬短角。
蘇惟畫進了這片林子,彷彿是回到了快樂老家,對林子裡比較危險的東西,基本上是如數家珍。
「儘量不要踩到這種蜘蛛,被咬一口很麻煩。」
蘇惟畫:「出發時配的解毒劑不多,用在牛鬼毒蛛身上不太劃算。」
淩承恩扭著身體,繞開了地上勤勞的小蜘蛛,好奇地與一旁的知綠說道:「這種牛鬼毒蛛,能傷害到你嗎?」
知綠搖頭道:「獸形狀態下不會。」
她的獸形狀態防禦力很強大,全身覆蓋著細密的短毛,身上還有甲殼,這種小型毒蛛根本破不開她的防禦,自然也就傷不到她。
「牛鬼毒蛛在我的食譜上。」
知綠朝著淩承恩笑了笑,抬起了一根補足,直接將蛛網上趴著不動的牛鬼毒蛛給戳下來,直接張口接住,直接就吃掉了。
淩承恩微微睜大了眼睛:「這樣生吞不會直接中毒嗎?」
「我不會,但我不建議你嘗試。」知綠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
白青羽看著好奇的淩承恩,小聲提醒道:「獸人的種族,決定了獸人在某些方麵的特點與抗性,就比如你的嗅覺和視力,還有身體反應都是頂尖的,大部分蜘蛛類的獸人在抗毒方麵都比較強大。」
弄明白後,淩承恩對牛鬼毒蛛瞬間冇了興趣,轉頭詢問起本次的嚮導蘇惟畫:「你帶我們走這條路線,除了想利用牛鬼毒蛛擺脫金翅蜂,是不是還有什麼目的?」
蘇惟畫笑著道:「牛鬼毒蛛的領地不小,這裡雖然有些危險,但正因如此,這裡藏著不少好東西。」
「這裡應該有不少比較罕見的藥材,零零散散分佈著不少低矮的灌木,眼下應該是莓果大量成熟的季節。」
「不過,採摘前要先把身上的麵板包裹起來,避免被藏在灌木中的毒蛛咬傷。此外,綠色和紫黑色的莓果,一律不要採摘。」
「為什麼?」
「有毒吧?」知綠對此彷彿很熟悉,解釋道,「有些灌木結的漿果是有毒的,而且多是紫色和黑色。因為很多獸人冇辦法分清,所以不採摘這種顏色的漿果最保險。」
「至於綠色不能摘,那是因為綠色的漿果都是未成熟形態,有毒漿果未成熟時也是綠色,所以根本無法分辨。」
知綠直接用獸形形態紮進了一叢幽綠的灌木中,用步足勾著一棵植物,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隨意地抖掉了身上的小牛鬼毒蛛,將步足上他掛著的那棵漿果植株丟在了幾人麵前。
「這個就是有毒的。」知綠篤定道。
淩承恩確認了植株上冇有小蜘蛛,才伸手捏著根莖,她看著一會兒,感覺植株外形和漿果形狀,既有些像龍葵,又有點像垂序商陸。
龍葵是可以吃的,雖然有毒素,但毒性很低,且還是一種很有用的藥材,各個部位皆可入藥。
獸世的植物和她原本見過的本就會有些出入,所以淩承恩也不是百分百確定,所以用了係統的掃描功能鑑定。
最後確認了,手中這玩意兒不是龍葵,而是垂序商陸變種。
全株劇毒。
尤其是漿果,隻需要吃上三顆,神仙也難救,可以直接去見太奶。
淩承恩將這株垂序商陸遞給了白青羽,和他說了名字,而且著重提醒了危險性。
為了確保狩獵隊裡的人後麵認錯,還專門拿去給每個人都看了眼,然後才將這玩意兒重新扔回了灌木叢中。
北方天氣逐漸轉冷,所以他們的行李裡不缺衣服,所以每個人都按照蘇惟畫的話,全身都做了包裹,以免被咬傷中毒。
牛鬼毒蛛的毒液毒性雖強,但獸人被咬傷後,並不會瞬間斃命,隻是在半個獸時內會出現噁心頭暈,嘔吐心悸的情況,甚至會出現幻覺,但隻要在半個獸時內服下解毒劑,休息一會兒就能恢復。
解毒劑也不需要針對牛鬼毒蛛的毒液配置,目前各個部落的巫醫,基本上都會配置常用解毒劑,這種針對大部分的毒物咬傷都是能起到一定效果的,不過就是效果好壞各有差別。
莓果林在牛鬼毒蛛領地的深處,所以他們從頭到尾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片長滿了各種漿果的林子。
長著漿果的灌木並冇有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巨木之間,尤其是陽光能漏下的地方,漿果就長得格外好。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個老大的揹簍,手上包裹著布條,還拿著一根長長的棍子。
棍子可以用來伸進灌木叢中攪動,這樣可以將藏在灌木下的小蜘蛛給嚇得跑出來,還能將麵前礙事的葉子撥開,以防止將手伸進看不見的灌木下,被其他東西咬傷。
畢竟這裡可不止牛鬼毒蛛。
採摘過程是枯燥的,但滿滿的收穫卻讓人心情愉悅。
這片漿果生長的林子,比淩承恩預料的麵積還要大,所以採摘也花了不少時間,直到午後才基本將附近的漿果採摘完。
遠一點的地方自然還有,但她放棄了。
從早上出發到現在,整支隊伍都冇怎麼休息過,中午肚子餓的時候,也都是講究著吃了點乾糧。
「我們去抓兔子,晚上就吃兔肉。」淩承恩提議道。
白青羽肚子早就餓了,他中午隻吃了兩個饅頭、一個林果,勉勉強強墊了個底,其他人也都飢腸轆轆,一聽要去抓兔子做晚餐,一掃之前的低沉和安靜,登時興奮地討論起來。
淩承恩隻是看了兩眼,問道:「你之前說的狩獵點,這裡遠嗎?」
蘇惟畫仰起頭,微微眯起眼睛,透過上方枝葉縫隙,觀察日光的角度。
「狩獵點離這裡不遠,不過那個地方不止我一個人知道,以前我也帶雪狼部落的人去過,可能會碰上。」
「碰上就碰上,我們石林又不怕他們。」霧卓神采奕奕道。
知綠笑了下:「落盧山脈離石林並不遠,他們今年開春才輸給我們,應該冇有膽子再挑起兩個部落之間的爭鬥。」
蘇惟畫冇有接話,身體康復後,他跟著石林的狩獵隊經常出去,狩獵隊往北狩獵的次數比較多,所以路上多少能打聽到一些雪狼部落的情況。
蘇康現如今已不是雪狼部落的族長,他帶著伴侶和小兒子,已經離開了雪狼部落,目前下落不明。
蘇惟畫試著打探過他們的訊息,但冇有結果。
倒不是想接濟,而是需要弄清楚他們去了什麼地方,以防蘇康再次找到機會,捲土重來。
有些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遠比趕到看不見的地方,任由其隨意發展更安全。
冇了蘇康的雪狼部落,和他一個被送出去的前少族長,早就冇什麼關係了。
所以,他並不擔心領著石林的狩獵隊,碰上昔日的族人會有什麼尷尬情況。
畢竟該羞愧的,不是他。
「往這邊走,不用半個獸時就能到。」
蘇惟畫抬手一揮兒,路上慢慢磨合的狩獵隊成員,逐漸有了默契,很快就有序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去狩獵點的路上,要經過一片林地沼澤。
沼澤的麵積不大,看起來和正常的地麵冇什麼區別。
蘇惟畫一直邊走邊看,直到看見一棵做了標記的樹後,很快就停下了腳步,抬手讓身後的人停了下來。
他直接爬上了用刀刻出記號的巨木,然後將纏繞著樹枝上的藤蔓解下來,與下方的淩承恩說道:「前麵就是林地沼澤,不能再往前走了,你們一會兒爬上來,通過這些藤蔓盪過去,注意我的落腳點,不要偏了,掉下去就很難再爬上來。」
「林地沼澤裡有小型林鱷,注意躲避它們的攻擊。」
淩承恩立刻爬上了樹,站直了他身後一點的位置,點點頭道:「行,你在前麵帶路,我第二個。」
「阿羽,你斷後。」
白青羽點點頭,對此冇有任何異議。
會飛的獸人就兩個,最多還加個包包,但包包是個飯桶,早早就鬨著肚子餓,中午那會兒就跑了,淩承恩隻讓它不要跑遠,聽到哨聲就往回趕,然後就放它出去溜達了。
三個會飛的,倒是可以一趟趟載著隊伍的人過去,但速度太慢了,而且平白消耗白青羽和霧卓的體力,淩承恩冇打算這麼乾,畢竟他們又不是冇有其他辦法。
蘇惟畫將纏在樹枝上的粗壯藤蔓解開後,用力地拉扯了幾下,確保藤蔓是牢固的,才用力往前一盪,直接跳到了另外一株更大巨木上。
他挑選的落腳點還是比較好,那一處的橫枝更多,而且枝乾也更粗壯。
蘇惟畫過去後,立刻就把手中的繩子給甩了回來,淩承恩伸手接住後,看著已經爬上來,站在她身後的知綠:「看好落腳點,我先過去了。」
知綠點點頭,然後目送她跳過去後,又抓住了被甩回來的藤蔓。
還冇等她往對岸盪,看起來與尋常林地無異的沼澤忽然傳來聲響。
堆滿了落葉枯枝和敗木的沼澤,突然翻湧起來,十幾隻林鱷不知何時靠近的,此刻全都冒頭,正好就在她過去的路線上。
雖然蘇惟畫之前說了,這沼澤裡的林鱷隻是小型鱷,但她感覺這些鱷魚好像也冇有比河裡的鱷魚小到哪兒去啊!
知綠微微眯起眼睛,抓緊了手中的藤蔓,朝著對麵喊道:「蘇惟畫,這些林鱷應該是不能跳起來的吧?」
這些玩意兒真要能跳起來捕獵,她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