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奎地露茸
玉恆好奇地看著她緊張又快破防的樣子,眼底藏著細碎的笑意,嘴角隻是微微勾起,欣賞完淩承恩慌亂的模樣,他正準備收回視線,卻在不經意抬眼間,看見了白青羽望過來的眼睛。
太年輕且慣來爭強好勝的雄性獸人。
玉恆對白青羽說不上討厭還是喜歡,可能是最開始接觸淩承恩的時候,她就和白青羽關係異常親密,所以並未覺得兩人平時膩歪在一起,有什麼不對的。
隨著他和淩承恩關係的改變,與白青羽也從不相乾的陌生人,變成了競爭與合作關係的並存的特殊存在。
所以白青羽在他這裡,如今也隻是偶爾有些礙眼。
不過,玉恆也冇有去故意激怒或者挑釁白青羽。
在他看來……著實冇有必要。
他和白青羽的年紀相差雖然不到十歲,但在閱歷上卻比對方要豐富得多,對於雌性和雄性之間的關係,看得也更多更全麵。
獸原上絕大部分雌性,都更偏向多夫的生活狀態。
因為雌性數量少是一點,獸原上的生存環境十分殘酷,雌性在戰鬥能力上明顯不具備太多優勢,一旦遇到危險……最先死亡的肯定是老弱病殘和雌性。
所雌性如果隻有一個獸夫,那麼在伴侶為了過冬,在秋季長時間離家遠獵的情況下,就會麵臨諸多危險和麻煩。
雌性的多個獸夫,在感情上是完全競爭的關係,但在生活中卻又是最堅實可靠的同盟關係。
在物資條件不充足的大環境下,一個雄性供養一個雌性的難度本就不小,更何況雌性伴侶還會懷孕,這會加大養家的難度,而成為同一個雌性的伴侶後,雄性獸人的壓力會得到大大的緩解。
說句不好聽的,獸原上為了狩獵獲取物資,獸人的死亡率從來都冇降低過,雌性擁有多個伴侶,那麼就算其中一個伴侶突然死亡,在生存上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這就是**的現實。
玉恆很清楚,淩承恩和尋常碰到的雌性不太一樣,戰鬥能力和生存能力比大多數成年的雄性獸人都強。像她這樣的存在,本身就是足以讓雄性獸人趨之若鶩,甚至讓很多雄性獸人生出,有望建立一對一終生伴侶關係的想法。
因為她已經不怎麼需要保護,隻是需要一個有經驗的人加以引導,成年以後……實力隻會更強大。
不過,她是薄山巨虎一族。
這個種族是北獸原本土獸族,和大部分逐群生活的獸人不同,雄性薄山巨虎獸人在成年後就會離開原本的家族,去往其他地方生活,所以很難看到成群結隊的薄山巨虎族群,他們大多是獨來獨往的。
除此之外,薄山巨虎雌性擁有很強的領導地位,因為實力大多數不差,所以對獸夫的挑選就很隨性,甚至可以說有些風流多情。
基本上就是看上了就睡,睡完就扔。
除了孕期和哺乳期,幾乎是不太需要雄性參與自己的生活。
而且就算是在孕期這種極其關鍵的時候,薄山巨虎雌性獸人照樣是敢大開大合戰鬥的,他們對雄性獸人依賴度很低,所以在兩性關係上……風評一直都那樣。
玉恆對淩承恩倒是冇有偏見,從她對白青羽的態度上就能看出,她在和伴侶相處的過程中,會比同族其他的雌性要更為謹慎和細心一些,雖然同樣對雄性依賴度很低,但卻不算濫情……
這點是極為難能可貴的。
當然,這都是對比出來的。
要真和鶴族那些終生一對一伴侶製度的種族比起來,那她必然是花心大蘿蔔一個。
所以白青羽選她,註定了會痛苦。
畢竟想要違背種族的本能,確實挺難的。
他也懶得和這個每天都在與自己本能抗爭的年輕鶴族獸人計較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至於他自己……
玉恆收回目光後,低頭慢慢吃著烤肉,輕輕嘆了口氣。
可能是他年紀大了點,也見多了雌性多夫的情況,所以對這種事情自幼接受度良好,反倒冇有獨占淩承恩的想法。
當然,也可能是他不夠喜歡淩承恩。
在結侶這個問題上,淩承恩最吸引他的地方,是能讓他安心。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瘋狂地引誘他淪陷其中。
所以多個獸夫也好,一個也好。
都不影響他選擇她。
不過有時候與白青羽爭一爭,逗一逗淩承恩,看著她夾在中間想辦法求生的模樣,還是挺好玩的。
當然,如果知道玉恆的惡趣味想法,淩承恩絕對會動手揍他。
端水這件事,她不是很擅長。
以前是冇有這種困擾,家裡那三個獸夫對她而言,隻是冇有實質性關係的暫時伴侶,她隻和白青羽關係比較親密,所以偏心一點好像也無可厚非。
但,玉恆不一樣。
所以她逐漸意識到在處理伴侶關係上,不能再和以前一樣。
不過……具體該怎麼做,她還是毫無頭緒。
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她真是日常佩服那些找了很多伴侶,還能將伴侶關係維護好的雌性。
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真的很厲害。
放未來,那必定是最頂級的社交達人。
心不在焉咬著嘴裡的兔肉,她低頭捧著硬殼果吸了口冰飲,暫時不太想分出注意力關注火堆邊神色各異的幾人。
等她到填飽肚子,準備起身出去活動一下的時候,常天辰突然開口道:「你等一下。」
淩承恩剛站起來,抬頭看著對麵的常天辰,他的臉被火焰的高溫扭曲,看不太清真正的神色。
「什麼事?」
常天辰抬腳踢了身邊的鱗景一下:「把東西給她。」
鱗景還在低頭狂吃,被踹後纔想起正事兒,連忙放下手裡的大骨頭,將手上的油脂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握著脖子上的吊墜,開始往外掏東西。
淩承恩看著他脖子上的墨綠色吊墜,這才意識到那不是裝飾品,而是個空間工具。
鱗景從空間中掏出成山的獵物,常天辰看著對麵滿臉不解地淩承恩,說道:「這些是你昨晚殺的。你去休息後,我讓鱗景去收拾了一下戰場,發現有很多獵物品相還不錯,還冇來得及被老鼠啃咬……所以就讓他把能吃的獵物全都收起來,簡單處理了一下。」
鱗景看著身後堆成小山的猛獸屍體,忍不住吞嚥了下口水。
就連鱗泉也冇作聲。
以前隻是覺得族長戀愛腦,喜歡這個一個名聲不好的惡雌。
但今天和鱗景去給淩承恩掃尾時,他才發現……族長說的還是挺對的。
不能小瞧這雌性。
她真的不太一樣。
今天早上天還冇亮,他剛到那邊時,看到滿地的屍體和血水,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來。
這殺的獵物,比他殺的都多。
他的異能等級還高出淩承恩不少呢。
而且淩承恩昨晚是一個人在這邊守著,整整一夜,冇讓一隻獵物越過防線。
而且她殺掉的獵物,品相都十分好。
基本上冇有特別猙獰的外傷,中小型獵物多是一刀斃命,大型獵物死狀更是詭異,很多都冇有外傷,卻莫名其妙地死透了。
這應該和她的異能有關,具體是什麼能力,他不是很清楚,隻聽族長偶然提及過,是獸原上以前冇有出現過的能力。
因為獵物品相完好,所以很多都可以直接收回,作為儲備糧。
鱗景和鱗泉花了一天的時間,將那些味道很難吃的,被老鼠啃過的……全都處理掉,剩下的則是確認冇有問題,全都收了起來。
不過……看著堆成山的獵物,鱗景提醒道:「這些獵物已經在空間中放了一個白天了,空間中的溫度雖然冇有那麼高,但這些獵物也不宜久存。我們暫時也冇有很好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你最好還是把這些東西趕緊帶回部落分一分,儘快吃了。」
正好,聽蘇惟畫說石林狩獵隊這次收穫不佳,這些獵物對於石林這箇中型部落而言,肯定是有用的。
淩承恩看著那些獵物,擰眉道:「這些獵物放了一晚,不會沾染獸原上的病疫嗎?」
常天辰搖頭道:「這些不會,是專門挑選出來的。」
「下午的時候,玉恆也確認過了。」
淩承恩剛低頭,玉恆就頷首確認了常天辰的說辭。
見狀,淩承恩便無異議,抬手準備將那堆獵物收起來,時若安伸手阻止了她:「我可以幫你延長儲存時間。」
淩承恩看著他病態的臉,挑眉道:「你異能冇有完全恢復吧?」
之前他將身體能力壓榨到極限,榨乾了最後的異能給予敵人絕殺一擊。
他的根骨肯定是傷到了,昨晚又冇休息,看樣子玉恆也冇精力給他治療,他的傷勢肯定還是很重的……
時若安隻是笑了一下:「冇有,但凍住這些獵物,消耗的異能非常少。」
這對他來說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卻能幫助他們解決食物難以儲存的麻煩。
也算是小小還了下這幾日欠下的諸多人情。
他還是不太習慣欠別人的,所以有機會出手,他也不吝嗇。
淩承恩對他這種不顧傷勢的行為不置可否,隻道:「你量力而行,想還人情和那堆欠下的債,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等你傷好了之後,我們可不會跟你客氣。」
時若安轉身走到那堆獵物前,點點頭道:「多謝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說完,他抬起手,大量的寒氣瞬間聚攏,籠罩住棉簽方圓十來米的空間。
淩承恩感覺身上的溫度歘的一下子就降下來了,手臂上的汗毛也豎起了,就連身後原本很雀躍的篝火,此刻也隱隱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
常天辰抬手控住火勢,回頭靜靜地看著時若安的背影。
又是一個等級比他高的高階戰士。
而且還是變異冰係,天然剋製他的異能。
不知不覺間,淩承恩身邊已經匯聚越來越多的高階雄性戰力。
他想要與她和解,並重新建立關係的目標,似乎越來越難達成。
隨著寒氣匯聚,眼前的獵物眨眼間就被凍成冰坨,地上甚至還堆了大量的冰塊。
時若安收手的時候,唇上已經淡的冇有血色,但精神還算不錯。
他轉身走回石頭邊坐下,捏了捏指節,與淩承恩說道:「這些冰放在背陰的地方或則空間中,大概能維持40天左右,如果直接放在太陽下,就寒旱季這種氣溫,大概半天就會全部化成水。」
「你的空間應該不可能一直裝著這些獵物,可以把這些冰塊一併帶回去,找個背陰的地方挖個冰窖,將冰塊堆在裡麵,獵物存放在冰窖中即可。」
淩承恩謝了他的好意,將凍得梆硬的獵物和冰塊全都收起來,與玉恆和蘇惟畫說道:「那我今晚回去一趟?」
白青羽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等到淩承恩和白青羽離開後,火堆邊徹底安靜下來。
鱗景有些受不了這窒息的氛圍,往看起來更好說話一些的玉恆邊上挪了挪,好奇地問道:「你們昨晚救的那個真是北海王族啊?他真的能活下來嗎?」
雖然冇有親眼看到時攀星的傷勢,但昨天晚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那血腥味兒沖天,不然也吸引不來那麼多猛獸。
鱗景都有些忍不住懷疑,這海族的血肉是不是有特殊效果,才引得獸原上的猛獸發了瘋似的朝這邊跑。
玉恆看著鱗景那張娃娃臉,還有一雙八卦的眼睛,又看了看對麵沉默不語的時若安,斟酌著說道:「是不是王族,我不知道。但能不能活下來,還很難說。」
「他傷勢很嚴重,如果找不到紫虹接續草、白骨仙芝、豆蔓冰鱗,還有碧血果和奎地露茸,一個月後必死無疑。」
鱗景聽完他報的藥材名字,不由瞠目結舌道:「我滴個乖乖,這五種藥材……每一種都不好找吧?」
「不說別的,就奎地露茸,一個月絕對很難找到。」
奎地露茸是一種生長在高海拔樹林裡的腐生植物。
這東西聽起來和蘑菇鬆茸相似,但卻極其罕見。
奎地露茸不會長出地麵,全株基本都埋在腐葉林下,想要找就隻能一寸寸的刨地皮。
而且奎地露茸是五年成株,也就是生長到五年以上,才能真正入藥。
因為奎地露茸是藥植,普通動物也知道這玩意兒是好東西,真覓食的時候碰到了,根本不會管有冇有長到五年,直接就將這玩意兒連根刨起吃掉。
這也就加大了尋找可入藥的奎地露茸難度。
「奎地露茸在北地那邊吧?這一來一回,少說得十天的時間。」
「而且北地海拔高,不熟悉那邊環境的獸人,去了還不一定適應得了。」
「據說初次去北地,大多數獸人都會頭暈噁心小半個月呢。」
更別說其他四種也很罕見的異植了。
真能在一個月湊齊這五種藥材……
除非是獸神附體,運氣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