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誰在偷師
白青羽定定看著她,眉骨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那雙眼睛中似乎藏著千言萬語,最後卻又化作一聲很輕的嘆息。
他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撫了兩下,十分平靜地答道:「聽見了。」
「但在那種事情上,你一向有自己的主見,我並不想讓你為難。」
淩承恩雙腿懸空,坐在吊床上,微微垂下眼簾,慢慢地晃了下小腿。
白青羽雙手扶著她的腰側,低頭在她眉心淺淺吻了一下,準備鬆手抽身離開。
淩承恩指尖勾住他脖子上的吊墜,仰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雖然知道你是故意這麼說的。」
她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麵龐,眼中帶上些許無奈與縱容:「但我好像也不能把你怎麼辦,依舊每回都會心甘情願踩入你的小圈套。」
「阿羽,每次分寸都把握的這麼好,你這戀愛小技巧到底是從哪裡偷師來的?」
白青羽忽然笑了一下,低頭堵住她嘟囔抱怨的嘴巴。
「無師自通。」
他呼吸清淺,抬手扣住她的腦後,一點點加深了這個吻。
淩承恩左手指尖勾著他的吊墜,右手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撫摸著他優越的鎖骨線條,直到呼吸逐漸淩亂,兩人才徹底分開。
「吊床很大,你和我擠擠,睡一會兒吧。」淩承恩往旁邊讓了讓,抬手拍了拍身側,讓他一起上來躺著。
白青羽站在原地冇動,搖了搖頭道:「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淩承恩不解地看著他,但白青羽並冇有解釋,而是伸手將她按在了吊床上,抬手在她肩頭輕輕拂過,一層淡淡的水膜就附上了她的身體,原本沁出汗的背後,瞬間涼爽無比。
「能管四個獸時,你應該能好好睡一覺。」
「一會兒我叫你起來吃飯。」
淩承恩躺在吊床上後,意識很快就有些模糊,在白青羽走出山洞後冇多久,就徹底的睡熟了。
山洞內安安靜靜的,靠坐在石床旁的時若安緩緩睜開眼睛,耳廓有些發紅,不自然地將目光從吊床那邊移開,鬆了口氣的同時,心底又滿是無奈。
雖然身體很疲憊,但他根本睡不著,隻是暫時閉目養息。
時攀星的情況不算好,接下來的三天都比較關鍵。
玉恆該說的都和他說清楚了。
時攀星的下肢想要養好,需要好幾種十分罕見的藥材,他還冇想好接下來是自己去找,還是委託別人去尋。
原本正在思考這件事,冇想到這對小情侶就旁若無人地開始**,接著就是曖昧又纏綿的熱吻。
時若安作為北海域大祭司,因為身份的原因,向來是不沾染情情愛愛的,更何況他在族中地位崇高,為人冷肅嚴正,尋常的情侶是絕對不敢在他麵前有任何越矩行為的。
但淩承恩和白青羽不是海族,他現在也不是在北海域,所以麵對如此尷尬的情況,他也隻能裝睡。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裝不知道,難度是真的有些大。
時若安抬手抵著眉心,長長籲出一口氣,回頭看向即使昏迷沉睡,也依舊疼得眉頭緊鎖的時攀星。
時攀星的手腕被很粗的藤蔓纏繞禁錮,尾巴倒是冇有多做禁錮,但時若安根本不敢去看。
因為時攀星魚尾下半段的肉幾乎被剔光了,上麵隻剩下一層很淺的淡粉色薄膜,包裹住了清晰可見的魚尾骨頭紋路,在薄膜下方是玉恆用異能嫁接的淺青色血管……
這些淺青色的血管隻能起到暫時替代的作用,他需要在一個月內尋回有強大再生能力的特殊藥草,才能真正解決時攀星的截肢危機。
如果冇有紫虹接續草,時攀星的魚尾……一個月後還是保不住。
想到這裡,之前那點尷尬與不自在就徹底冇了。
時若安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知道自己應該抓緊時間休息,但是閉上眼睛又完全睡不著。
回北海求救是一個辦法,但是穆蘭平原距離北海太遠了。
這一來一回,差不多就能耽誤一個月。
而且紫虹接續草不是海裡的植物。
海族雖然也有很多珍貴的藥材,但玉恆是陸地上的獸人,對於海裡的藥材並不瞭解,所以很難在短時間內完全吃透其藥性。
更何況海中的藥材……不一定能治時攀星的傷。
時攀星的傷勢他最清楚不過,就算能無視時間和距離,將他直接帶回北海找最好的巫醫,巫醫大概率也隻會給出等死的答案。
就連截肢保命這種治療手法,海裡的巫醫可能都做不到。
玉恆的厲害,昨夜他已經徹底見識過了。
他是打從心底信服這個陸上強者。
所以他很確定,嚴格按照玉恆的治療方案走,對時攀星纔是最好的。
他要在這裡守三天,時攀星度過危險期後,他即刻出發去找異植和藥草。
有了計劃後,時若安的心慢慢定了下來,側坐在石床邊的石頭上,右手支著額頭看了時攀星一會兒,確認他冇有大幅度的掙紮,才淺淺地睡了過去。
白青羽一出山洞就看到了常天辰,他的神色是毫不掩飾地厭惡,但也冇想著去挑釁對方。
在常天辰手裡吃過兩次虧後,他已經很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
不過一看到這張討厭的臉,他就想起了恩恩身上的印心火契印,隨即冷著臉轉身去了溪水邊洗漱。
這段時間有空他就在磨練異能,隱隱摸到了十階的門檻,但總覺得還是差一點點。
差一個契機。
隻有他的異能等級超過常天辰,才能將恩恩身上的印心火契約徹底解決掉。
白青羽跳進水中,用冷水將身上的倦意捲走,開始了日常的異能訓練。
常天辰對白青羽的敵視不為所動,從頭到尾都老神在在地坐在火堆邊,一邊往裡添木柴,一邊耐心的翻烤著金屬架上的麅子肉。
鱗景和鱗泉滿身血汙地走回來時,常天辰猛地抬起頭,擰眉道:「受傷了?」
鱗泉和鱗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然後齊齊搖了搖頭:「冇有。」
「去洗乾淨再過來。」常天辰看著他們身上已經乾掉的血跡,回頭看了眼山洞的方向,「你們身上血腥味太重,而且臟得很。」
蛇族獸人的嗅覺本身就不算強大,這兩個蠢貨身上的味道,他都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是嗅覺更敏銳的淩承恩。
鱗景一開始還不明所以,但在常天辰看了眼山洞方向後,瞬間就明白了他們兄弟二人為何突遭嫌棄。
在鱗泉還冇想明白的時候,他已經伸手抓著鱗泉的胳膊,快步走遠。
鱗泉不爽道:「他那是什麼意思?」
「以前也這樣,冇見他這麼嫌棄。」
鱗景無語道:「你也不看看在哪兒,昨天之前,那石林的少族長不是不在這兒嗎?人今天可是在的,就你我這一身的味兒,族長是怕熏到人家好吧?」
鱗泉黑著臉往溪水邊走,咬牙道:「他這戀愛腦到底啥時候能好?就不能找巫醫配點藥給治治?」
鱗景好笑道:「咱們族長這一身病,那絕對是無藥可醫。」
「要麼你離遠點,要麼你就隻能忍著,或者睜隻眼閉隻眼吧。」
「更何況……你以後要是找了伴侶,說不定乾的破事兒比他還離譜呢。」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鱗泉斬釘截鐵道,「我這輩子都長不出一指甲蓋的戀愛腦!看到他這副死德行,我這輩子都不想找伴侶了。」
鱗景隻是悶聲偷笑,覺得他這flag立早了。
畢竟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淩承恩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微弱,暮色四合,山洞外有淡淡的火光在跳躍,還有很輕的說話聲。
她翻身從吊床上跳下來,朝著不遠處看了眼。
玉恆已經不在吊床上了,隻有時攀星還躺在石床上,麵色慘白得像個男鬼,但狀態明顯比昨晚要好不少。
山洞靠牆的地方,放了三張竹床。
昨晚山壁縫隙間,被大量催生出來的光草,已經徹底枯萎。
隻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留了兩株照明。
她走到山洞外,發現多了不少人。
白青羽最先注意到她,將手裡的食物放下後,起身朝著她走來。
第一時間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背,確認是乾爽的,才笑道:「我還以為你是被熱醒的,是不是我們說話的聲音太吵了?」
淩承恩搖了搖頭,朝他伸出手:「給我弄點水洗臉。」
白青羽給她弄了個水團,讓她得以簡單洗漱,手指將她弄亂的長髮理順,又將手腕上的編繩取下,纏在了她紮起來的頭髮上。
洗完臉後,淩承恩清醒了不少,甩了甩指尖的水珠,看了眼坐在石頭上的蘇惟畫,疑惑道:「蘇惟畫怎麼會過來?」
「過來幫忙的,狩獵隊那邊已經回來了,他在家裡待著無聊,就過來看看。」
白青羽回頭看了眼明顯有些格格不入的蘇惟畫,低聲道:「聽蘇惟畫說,這次狩獵隊的收穫不太行。」
「天氣炎熱,正常。」淩承恩並不意外。
其實她覺得在這種極端炎熱的天氣出門狩獵,本身就是一種自虐行為,獸人雖然體能很好,但也是會中暑的。目前石林也不缺糧,完全可以等到旱季結束,充分養足體力準備秋季的遠獵。
白青羽將她額前打濕的碎髮理好,帶著她坐在了距離火堆比較遠的地方,準備給她準備食物。
不過他還冇來得及弄好,淩承恩麵前已經有了一隻被烤的外焦裡嫩的兔子。
淩承恩抬眸順著麵前的手看去,映入眼簾的是蘇惟畫那沉默的半張臉。
她伸手接過金屬簽子,輕聲道了謝。
蘇惟畫大概是不習慣,點了點頭,又沉默無聲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白青羽將巴掌大的匕首洗乾淨,將乾淨的木盤放在她麵前:「我幫你切一下?這樣拿著太大了,不好啃。」
淩承恩雖然很餓,但也不急在這一時三刻,將兔肉放進木盤中,捧起了玉恆放在她腿上的硬殼果,低頭咬著麥稈用力的吸了兩口。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酸酸甜甜的,很提神。
而且這次配出來的果汁還是冰的。
她用麥稈攪動了兩下,聽到了冰塊碰撞的聲音。
玉恆偏頭看著她好奇的表情,笑著道:「冰係異能,在這種高溫天氣實在是不要太好用了,對吧?」
淩承恩抬眸看了眼對麵,時若安坐在橫倒的樹乾上,也捧著一個硬殼果,正在低頭喝飲品,大概是五感太過強大,第一時間就捕捉到她觀察的視線,朝著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淩承恩收回目光,認同地點點頭:「冰係在旱季確實好用。」
「等阿羽的異能變得更厲害,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這樣?」
白青羽偏頭笑道:「應該可以。」
「這個應該不算難。」
「大麵積的凝水成冰估計會很困難,但是滿足你日常用冰需求,絕對是冇問題的。」
他已經試驗過將水化霧和凝雨,這兩種實際操作起來有點麻煩,但確實很好用。
化霧在迷惑敵人視野方麵有著絕佳的效果,凝雨則是在剋製大麵積火元素方麵有奇效。
其實還可以將水係異能化為霜雪和冰,但這個關係到溫度……
他目前還冇有學會,等異能到十三級之後,應該就能做到。
淩承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就指望你了,加油。」
玉恆撕了一塊麅子肉,丟進了嘴裡,又撕了一小塊遞到淩承恩嘴邊:「麅子肉,嚐嚐?」
淩承恩準備伸手接過,結果玉恆直接將肉靠近她的唇,她愣了幾秒,抬眸呆呆地看著玉恆,卻見他挑了挑眉:「怎麼?我投餵的吃不得?」
淩承恩張口叼走他手上的肉,麻木地咀嚼了幾下,最後吞進了肚子裡。
不知道為啥。
頭疼!
尤其是在白青羽將兔肉切好後,也是有樣學樣,捏著兔腿上片下來的肉,遞到了她的嘴邊,還用很輕柔的語氣哄著她。
「張嘴——」
淩承恩靜靜地看著他:「……」
白青羽也是執拗的性子,不知道是在賭氣,還是想看她如何應對,手一直舉著冇放下。
淩承恩伸手搶走了他腿上的盤子,探頭將他手裡的肉叼走,含糊不清地衝兩人道:「你們倆夠了啊!」
「我不是幼崽,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吃飯。」
她氣鼓鼓地抓起兔腿,狠狠咬了一大口,不想再看勾心鬥角的兩人。
蘇惟畫則是隔著玉恆,安靜地看著她進食,目光在她腿上的木盤停留了幾秒,臉上雖然麵無表情,但心裡卻突然明悟了。
原來隻準備好食物,是遠遠不夠的。
還要準備好餐盤,並將食物切分好。
這樣雌性纔會更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