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傷重截肢
淩承恩扛著重傷昏迷的銀尾鮫人,在樹枝上借力後,輕巧落地,左手微微抬了一下,敷衍地和站在刀骨橙蛇腦袋上的玉恆打了個招呼。
玉恆見狀,不由哼笑了一下:「你就這態度?」
淩承恩不爽道:「不然呢?我給你磕一個。」
玉恆揚眉笑道:「也不是不行。」
「滾——」
淩承恩白了他一眼,將肩上的時攀星放在地麵上,擰眉道:「趕緊過來,他身上好燙,感覺真的快要死了。」
玉恆從鱗泉的頭頂一躍而下,落在淩承恩的身邊,抬手拂去她身上沾染的陌生異性氣息,低頭瞥了眼半死不活的海族鮫人,忍不住嘖了聲,感慨道。
「我懷疑你是看臉撿人,這種頂級的男色,尋常人多年也碰不到一個,你倒好……一出門撿了倆。」
玉恆抬眸,淡淡睨了眼緊跟著落在不遠處的時若安,語氣怪異。
「這兩個又是你的備選嗎?」
淩承恩覺得他就是個神經病,抬起左腳踹在他的小腿上,咬牙切齒道:「你當我是色魔嗎?見個好看點的雄性就往上撲?」
「再瞎說,我看我們的結侶儀式也不用辦了,我們還是維持合作關係,正好還我個清名。」
玉恆瞬間閉上嘴,蹲下身不再提及此事。
開玩笑,好不容易把人哄得願意跟他結侶,要是真被他幾句話攪和冇了,他以後死了埋在坑裡,半夜都得後悔的從棺材裡坐起來,給自己來兩巴掌。
拋開平時的散漫不著調,玉恆在專業能力上是冇的說的。
手一搭上時攀星的身體,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隨著異能探入的越來越深,他眉宇間的褶皺就越來越深。
淩承恩站在一旁,從他的臉上就看到了「不樂觀」三個字。
「能救嗎?」
她抬頭看了眼緊張盯著這邊的時若安,直接開口問道。
玉恆收回了左手,手臂壓在膝蓋上,垂眸看著那條修長魚尾上的傷勢,半晌冇有說話……
「比我預想中傷得更重,他應該傷了很久了吧?」
玉恆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時若安,指了指時攀星魚尾上的傷。
時若安緊緊抿著唇角,最後沉重地點了點頭:「他被帶去黃岩獸城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我是最近這半個月才確定他在黃岩獸城,前後進了獸城多次,才確定那些人關押他的位置,直到昨天晚上才把他救出來。」
「這些傷勢從我見到他的時候,就存在了。」
「我不確定他傷了多久。」
但僅從傷口腐壞的程度來看,受傷的時間絕對不止一個月。
玉恆看著時若安慘白的臉,還有一旁安靜等待答案的淩承恩,垂眸有些不忍道:「人是能救活。」
「但,他的尾巴……可能保不住。」
失去魚尾的鮫人,和被拔掉了牙齒,砍斷了爪子的老虎,冇有任何區別。
尾巴對鮫人而言太重要了,冇了尾巴,眼前這個鮫人甚至冇辦法在水中遊動,碰上了危險也冇辦法逃掉。
更何況,照時若安的說辭,這人還是北海域的王族。
玉恆的話剛說完,時若安瞬間抬頭,震驚地看著他,又一臉無措地看向昏迷中的時攀星。
白青羽也被嚇了一跳,悄無聲息地從地上坐起來,扭頭看向那條傷勢猙獰的魚尾。
淩承恩抬手靠近唇邊,輕輕咬了一下拇指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本以為以玉恆的能力,救下這個人應該不是特別難。
但結果卻事與願違。
不過她很清楚,這事兒也怨不著玉恆。
醫生能有什麼錯呢,玉恆他也隻是說了實話。
她隻是有些擔心時若安和時攀星冇辦法接受這個結果,對玉恒生出怒氣與惡意。
時若安若真是恩將仇報,以這個海族大祭司的實力,他們應對起來怕是會很棘手。
這兩個海族與她並無關係,之前願意帶上他們也隻是順勢而為。
若能利用這次救命之恩,換來日後的利益,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但救不了,那也冇什麼。
反倒是玉恆,和她算是伴侶關係。
陌生人的生死,遠冇有親近之人的安好重要。
淩承恩警惕著時若安,伸手將蹲在地上的玉恆拉了起來:「這個讓他們自己決定吧,這個地方不適合安置傷患,先帶他們去山洞那邊休息。」
玉恆看著被她握住的手腕,不著痕跡地朝她笑了一下,低聲道:「不用緊張,那人打不過我的。」
「你確定?」淩承恩輕聲問。
玉恆看了眼腳下重傷的鮫人:「比起站著的那個,你眼前這個鮫人反倒更危險。你不該小瞧了這個重傷的鮫人,這兩人真要比起來,反倒是他的殺傷力更強。」
淩承恩身體微微後仰,難以置通道:「怎麼可能?」
「他看起來……」
「而且我也冇感覺到他異能的波動。」
玉恆指了指時攀星鎖骨上兩條沾滿血汙的黑色鎖鏈:「他身上這些鎖鏈,還有他心脈處的東西,徹底禁錮了他的異能,和之前插在我心脈上的那種特殊屬性的石錐是一樣的。」
「你不覺得他這傷勢很眼熟嗎?」玉恆反問道。
淩承恩摸了下耳後,認真回想了片刻,顰眉道:「和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有些像。不過你因為木係能力,所以傷勢冇有他這看起來恐怖。」
玉恆點點頭,確認了她的說法。
他當時也被鎖鏈貫穿了鎖骨,還有身上好幾處比較關鍵的位置,哪怕徹底失去了異能和行動能力,也被那些人用石環禁錮在不見天日的山洞中,僅靠著石頭縫隙中滲漏的水滴,勉強維持住了生機。
淩承恩蹲下身,在時攀星的心口處觀察了一會兒,抬頭問道:「雖然他上本身有很多淩虐傷,但並冇有深入心脈,我也冇發現你說的那種石錐。」
玉恆蹲下身,直接將時攀星的身體一側抬起,讓她能看到時攀星的後背。
「我當時被插入石錐,是從胸前打進去的。」
「他的是從後心位置,而且石錐的形狀很特別,卡進去的位置比我那個要刁鑽得多。」
玉恆朝白青羽招了招手:「過來幫個忙。」
白青羽皺了下眉,但還是起身走到兩人身邊:「做什麼?」
「用水沖洗他身上的傷口,衝乾淨。」玉恆道。
白青羽抬起手指,遲疑道:「這麼折騰他,情況會更糟糕吧?」
「這傷口早晚是要衝洗的,繼續這麼臟下去,說不定死得更快。」玉恆輕嗤道。
而且天這麼熱,傷口上的臟汙會滋生很多病症,隻會加速剝奪這鮫人的性命。
見他這麼說,白青羽冇再猶豫,直接用了大量的水沖洗時攀星的身體。
隨著水流捲走臟汙,血葫蘆似的,且滿身黑汙的鮫人,總算露出了原本的麵目。
玉恆將時攀星翻了個身,讓其麵朝下,趴在了地上。
修長乾淨的指尖,慢慢生出一根嫩綠色的細絲,直接探入了時攀星背後破損的傷口中,動作迅速地將那腐肉撥開,讓淩承恩得以看清被膨大腐肉蓋住的深藍色石錐頭部。
時若安不知何時出現在三人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深藍色的錐尖,喉結滾動了兩下,艱難地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可以封鎖異能的石頭。」玉恆收回了細長的藤絲,輕輕嘆了口氣,「他是什麼異能?」
時若安垂眸沉吟了許久,擰眉道:「我不是很清楚,但不是常規的金木水火土係,我隻知道比較罕見。」
「你冇見過他使用異能嗎?」淩承恩感覺有點扯,這兩人明顯就相識已久,不可能不知道對方能力吧?
時若安瞥了眼淩承恩,也冇有因她的質疑而生氣,隻耐心解釋道:「攀星的異能我之前從未見過,所以也冇辦法確定是什麼。他是十七歲的時候才覺醒的,而且之前異能很弱……」
「我冇怎麼見他使用過,不過和我的天賦能力有些相似。」
淩承恩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你的天賦能力,瞬移?」
「差不多。」時若安思考了一下,覺得也冇必要對這幾個人隱瞞自己的天賦能力,便極儘詳細地解釋道,「比起瞬移,更準確地說法應該是縮短移動的時間,而且距離有限製,冇辦法穿透物體。」
「就像是麵前這棵樹,我是冇辦法穿過去的,隻能從上方冇有阻擋的空間掠過去……」
「但攀星是可以的。」
「他能無視任何障礙,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同時還有一個自身的空間,不是你那種經過土係能力者鍛造出來的空間容器。攀星的空間是冇有實物載體的,隻要他活著,那個空間就存在,而且隨著他異能等級的提升,空間也在不斷變大。」
「我們海族中,也是第一次出現如此特殊的異能,所以冇辦法給出準確的判斷與定位。」
淩承恩聽著這描述,已經猜到了。
「這不就是空間係!」
和她的精神係一樣,屬於罕見異能。
她本以為獸世的異能體係和末世區別還是蠻大的。
像精神係這麼特殊的存在,應該隻有她一例。
之前在劣獸潮中碰到過一個風係的,還以為隻是偶然。
而且劣獸和正常獸人情況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但現在又出現了個空間係的鮫人,也就說明罕見異能在獸世也是存在的,隻是數量更為稀少。
末世環境下,空間係異能出現的概率,大概是十萬分之一。
覺醒精神係異能的概率是三十萬分之一。
金木水火土五係覺醒概率更高一些,差不多是三十分之一。
除了這七種異能,還有由基礎五係異能衍生變異的能力。
比如,風係,屬於變異木係。
雷係,屬於變異火係。
冰係,屬於變異水係。
基礎五係異能衍生出的變異能力,和精神係、空間係一樣,均屬於罕見能力,覺醒的概率都非常低。
不過,據說基礎五係異能如果能修煉到頂級,其實和罕見異能的效果是一樣的。
就比如火係異能者,實力達到頂級後,是可以擁有雷電能力的。
而且,相比於罕見異能,基礎五係異能升級更快,因為覺醒概率更大一些,所以提升過程中可以參考前人的經驗,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罕見係異能升級緩慢,且大多數前期實力都比較弱小,很容易半路夭折。
淩承恩看著眼前這個空間係的鮫人,不由心生感慨。
空間係其實很厲害的,不僅僅是可以用來跑路逃命,囤貨收藏,真要和人動起手來,纔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末世的時候,就連她碰上空間係的能力者,都不得不謹慎對待,一般都會儘可能地避開和對方發生衝突。
一個空間係能力者,竟然混到了要截肢的地步,也是真不容易。
她現在還真有些好奇,眼前這個看起來牲畜無害的倒黴蛋,到底是怎麼從海中王族淪落至此的。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過炙熱,玉恆忍不住抬手蓋住她的眼簾,扭頭看向身後的時若安:「他現在昏迷不醒,這傷勢也不能拖太久,救還是不救,你做決定吧。」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判斷,可以帶著他另找巫醫。」
玉恆並不是很想接手這活兒,如果這兩人不是淩承恩帶回來的,他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畢竟救下這兩人的代價不小,還很耗費心力。
看這兩人的慘樣兒,一時半會也拿不出好東西作為診費,救下來也是虧本買賣。
如果是以前,他還真不一定會計較診費。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個快要成年的伴侶要養,以後說不定還會有崽。
如果再跟以前那樣,讓別人到處賒帳……
時間長了,又被他忘到腦後。
那別說養小雌性了,以後說不定得吃自家小雌性的軟飯。
雖然他不介意吃軟飯,但以淩承恩的性格……
嗯,總覺得這軟飯想要吃到嘴裡,怕是不會太容易。
算了,這幾年還是自己努力一下吧。
不能和以前那樣半死不活地吊著口氣,隨時隨地開擺。
玉恆有些憂愁地嘆了口氣,拽著淩承恩的手,準備帶她回山洞那邊。
結果腿還冇邁開,一抬頭,就看到了老大一條人擋在麵前。
那雙含愁的深色眼眸,隱約能看到些許深紫,薄薄的眼簾低垂著,目光晃動了一下,在他和淩承恩交握的手上停了幾秒。
那張年輕又靚麗的麵龐上,隻泛上了些許委屈之色,然後又表現出故作平靜的模樣。
明明一句話冇說,但總感覺什麼都說了。
玉恆看著白青羽這番作態,暗暗磨牙,本能地攥緊了淩承恩的手。
心中不由怒罵了一句!
淦,碰上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