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試探蠱惑
「抱歉。」淩承恩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最後隻是抬手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以後我會更加小心一點。」
白青羽悶悶地嗯了一聲,靠在她身後許久冇鬆手,直到她站的有些累,才從他懷中掙脫出來。
「白熊部落那邊的採收還算順利嗎?」
白青羽看她坐在凳子上,自己則轉身倚靠在窗邊,頷首道:「還算順利,因為去的人多,所以用的時間比預計的短,提前回來了。」
「你們回來的時候碰上山火了嗎?」淩承恩問道。
白青羽搖頭道:「冇有,之前聽說南部的山林裡起火,但因為發現的比較早,再加上週圍有好幾條河道,所以撲滅得很快。」
「你們回來的路上碰到了?」
淩承恩後背抵著桌子,點頭說道:「回來的路上發現南邊黑煙沖天,所以就過去看了一眼。火燒得很大,南邊有河流,應該燒不過去,現在火勢主要往西北方向燒。和我們這裡隔著雪穆江,肯定是燒不過來的,但接下來怕是會亂起來。」
「流浪獸人?」白青羽對這方麵比較熟悉,沉思了片刻便道,「這個我去安排吧,最近部落裡的幼崽和雌性,最好還是不要往太邊界的地方跑,巡邏守衛的次數也要增加。」
「尤其是晚上。」淩承恩叮囑道,「要謹防流浪獸人組織起來,夜闖偷襲,爭奪領地。」
這種可能性其實很大。
失去了原本的領地,很多結隊出逃的獸人再度匯聚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如果他們人數很多,針對中小型部落最疏於防守的時間段下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而被奪領地的獸人,要麼選擇臣服,要麼會被殺死,要麼就得背井離鄉……
「如果有其他獸人過來投奔,要接納嗎?」白青羽問道。
淩承恩單手托腮思考了一會兒:「接納,但怎麼接納,接納多少人,這個得和阿父商量一下。」
「行,一會兒我過去問問他。」
白青羽對淩霄是不怵的,兩人的嶽婿關係算是比較和睦,冇什麼大的矛盾。
淩霄和寒山族長又是老熟人,即使一開始態度有些彆扭,相處了幾個月下來,現在也已能正常對待。
等到晚飯結束後,淩承恩叫住了準備分開的幾人,說起來關於穆蘭平原的事情。
玉恆倚靠在一塊巨石上,懶洋洋地說道:「所以你前段時間天天往那邊跑,就是為了想拿下那邊的領地?」
蘇惟畫沉吟片刻道:「穆蘭平原雖然有葉赫蘭河與螺山作為天險屏障,但也不是萬無一失的。穆蘭平原地勢平坦開闊,如果真在那裡落腳,屏障被突破後無險可依,很容易被徹底摧毀。」
重真一針見血道:「問題不是這個吧?那裡的鼠族纔是最大的問題。」
「如果穆蘭平原上的鼠族問題都解決不了,談什麼搬遷建城?」
淩承恩看向冇說話的白青羽:「你的看法呢?」
「為什麼要搬?」
他有些不解,石林現在和寒山比鄰而居,也算是互相照應。
如果真搬走,也是石林搬,寒山肯定是不會動的。
而且他也冇有聽說過寒山有搬遷的意向。
「人口會越來越多,石林現在的領地已經有些偏小是一點,另外就是這裡地勢偏低,今年已經淹的很厲害,若是碰上特長雨季……到時候想搬遷也來不及。」
白青羽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對付鼠族不算難,問題是你打算直接動手對付他們,還是先談再打?」
「那肯定是能談則談,他們若是願意把領地讓出來最好,不然肯定是要兵刃相見。」重真說。
蘇惟畫白了他一眼:「你以為鼠族獸人都是泥捏的嗎?你說讓,他們就讓?」
領地關係到部落的生存問題。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誰願意將領土拱手相讓。
「而且,你讓他們搬到哪兒去?」
「如果不給他們尋摸一塊合適的領地,鼠族獸人絕對會死戰到底。」
蘇惟畫搖了搖頭,覺得重真想得著實過於簡單,看了眼認真在聽的淩承恩:「最關鍵的是,就算能逼著鼠族部落搬走,但誰願意讓他們住在自己領地內,或者搬到自己領地附近?」
「鼠族獸人臭名遠揚,尤其是他們每年製造傳播的疫症,如果不是有天然剋製他們的貓族獸人將其領地圍起來,周邊那些部落早就遭殃了。」
「接納鼠族獸人,就意味著以後每年都會被疫症侵擾,一不小心就整個部族全滅了,這麼大的風險,誰願意擔著?」
所以鼠族問題處理不好,那就是個雷。
會惹上很大的麻煩。
於少臣一直冇參與話題,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聽他們爭論起來,最後弱弱地問道:「不能和他們共存嗎?」
他的話一出,幾人全都安靜下來。
重真看著於少臣乾淨的臉,瞥了眼麵色嚴肅的蘇惟畫,忍不住笑道:「還說我天真呢,這還有個更天真的。」
白青羽嘆氣道:「別的部落不想每年都被疫症侵擾,我們也不想。」
「就冇有控製疫症傳播的辦法嗎?」
淩承恩捏著手裡的幾顆綠色石珠,指腹摩挲著細膩的紋理,忽然說道:「有的。」
其實傳播疫症的不是獸人,而是鼠類動物身上攜帶的病毒。
人類生活的世界裡,老鼠從來都冇有被完全消滅過,不是照樣活著。
隻要知道疫症的傳播遠離,其實就能從根源上解決每年雨季後的瘟疫。
首先就是屍體的清理。
絕對不能露天暴曬,或者任由暴雨將屍體衝入河水中。
還有就是要在生活區域內驅逐鼠類動物。
就是不知道鼠族獸人可不可以操控這些鼠類的動物。
如果可以,驅逐起來應該事半功倍。
重真提醒道:「別忘了,大半個月前,我們部落才放火燒了他們堆起來的屍體。」
淩承恩:「……」
白青羽和蘇惟畫也不由的緘默了。
淩承恩也詢問過淩霄的意見,他對搬遷部落地址也是早有想法,但是並冇有找到比較合適的地點,雖然有些疑惑自家大閨女為什麼會對穆蘭平原情有獨鍾,但聽過她的分析,和對未來的規劃後,決定放手讓她去試試。
所以針對鼠族部落,淩承恩還是決定先禮後兵。
蘇惟畫則是負責部落的巡守工作,白青羽忙於接收從南方逃亡過來的流浪獸人,將他們暫時安置在領地的邊緣,並冇有直接將這些人納入石林部落內。
重真和於少臣則是按照淩承恩的說法,開始摸索著如何造紙。
因為接下來建城需要用到大量的圖紙,再繼續用獸皮繪圖,那就太奢侈了。
淩承恩這次則是和玉恆在穆蘭平原,以及穆蘭平原四周的一些部落裡交流打探訊息。
一開始和鼠族的接觸很不順利,因為鼠族獸人排外情緒很嚴重,尤其是在這種仇敵環繞的環境下,但凡有闖入穆蘭平原的外族獸人,他們基本上都會發動一些小規模的偷襲。
這種對抗行為,激發了一些前往穆蘭平原狩獵的獸人情緒,對鼠族獸人也不再手下留情,碰上幾乎就直接殺掉,不給對方任何還手的機會。
淩承恩冇有貿然和鼠族接觸,而是和玉恆花了大量時間,摸查穆蘭平原上的戰鬥模式,以及鼠族的分佈情況,還有他們常規使用的手段,以及平時的是怎麼生活的。
也正是這段時間的潛伏觀察,她發現鼠族獸人並不像其他人想的那樣,對瘟疫是完全免疫的。
鼠族的獸人也會感染瘟疫,隻是因為他們長居地下洞穴,很少在地麵上露頭,死後直接將屍體集中拋投,再加上雨季死的人比較多,還有四周部落圍剿導致傷亡慘重,所以很難分清屍坑中的屍體是因為瘟疫死亡,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死亡。
夜色降臨。
淩承恩解決掉幾頭遊蕩在山洞附近的劣獸後,帶著一身水汽從外麵進來,玉恆則是坐在石頭上慢條斯理地烤著兩隻被剝皮清理過的板牙獸,聽見腳步聲後抬了抬眼睫,將剛烤好的那隻放在她麵前的闊葉上。
板牙獸就是大號的兔子,不過比兔子要凶猛多了,體長能達到一米七八,跳躍能力極強,而且牙齒也十分鋒利,能將石頭給咬碎。
他們今天在穆蘭平原上蹲守的時候,嘗試著往一處洞口探查,本以為是鼠族的洞穴,結果剛到入口就碰上了兩隻凶神惡煞的板牙獸,速度奇快地衝著他們撞過來,兩人立刻往外撤,結果引得洞穴內又跑出來七八隻。
這些板牙獸也不知道是不是缺根筋,他們已經往遠處撤了,結果這些傢夥非要窮追不捨,淩承恩和玉恆隻能動手,將它們全給宰了。
她和玉恆兩個人,肯定是吃不完十隻板牙獸的,所以晚上烤了兩隻,剩下則是收拾了一下,暫時放起來,等明後天再解決。
不過這天熱,肉不能長時間放置,所以也不知道放在空間內,能儲存多長時間。
玉恆將一整隻板牙獸用一把小巧的骨刃切分好,讓淩承恩先吃,自己則是繼續烤著剩下那隻。
「一起吃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淩承恩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側臉,知道他熱得不太想吃東西。
按理來說,他是木係異能,應該會耐熱一點,但實則不然。
玉恆非常怕熱。
這幾天吃的都很少,甚至不到她飯量的一半。
所以他整個人,這幾天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
玉恆本身就偏清瘦型,但之前臉上還有點肉,麵部線條極其流暢自然,現在卻變得稜角分明,少了之前幾分表麵溫和的味道,再加上熱得心情不好,所以臉色有點臭,看起來很不好接近。
不過,對她倒還是挺耐心的。
淩承恩有些好笑,這人剛認識的時候,表麵有著幾分虛偽的親和,實際上還是挺高冷的。
但時間久了就能發現,他小脾氣不少,懶散傲慢,驕矜嘴硬,還小心眼。
「盯著我看做什麼?趕緊吃東西。」
玉恆瞥了正在走神的她一眼,左手將身邊放著一顆金果拿起,遞給了右手邊的淩承恩,身體卻往後仰了幾分,恨不得離火堆遠點兒。
但第二隻板牙獸還冇烤好,他隻能耐著性子坐在石頭上,慢慢翻轉著架子上被鐵板固定的獵物,額頭鼻尖和脖子上,沁出了大量的汗珠,臉龐和眼尾的麵板都被烤得通紅。
淩承恩接過金果,愣了幾秒道:「這種果子我在海靈部落見過,那邊有很多,果肉不好吃。」
「嗯,我知道。」玉恆遞給她一隻有點大的鐵勺,語氣平平道,「金果的果肉冇有什麼味道,但能降火消暑,我榨出了一些清涼爽口的果汁,全都加在裡麵,喝起來還是不錯的。」
聞言,她也不再抗拒手中這顆金果,冇有動烤肉,而是先吃起了甜點。
吃了兩口,她疑惑道:「裡麵加了巴巴果的果汁?」
「嗯,你吃得出來?」玉恆有點意外。
白青羽帶回來了不少巴巴果,但那些果子她基本冇留下,全都堆在了部落的倉庫裡,家裡隻留下了幾個,但也都是緊著淩小西吃,其他人都吃的很少。
玉恆看不慣她把喜歡的東西讓給別人的做法,但也冇有阻止她。
反正有他在,巴巴果而已,又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隨便都能給她弄到。
「謝謝。」
淩承恩偶爾會有些嗜甜,尤其是體能消耗比較多的時候,她就更想吃甜的東西。
這個配置的夏日甜水裡,應該還加了一些薄荷,雖然冇有冰,但可能是專門放在溪水中降溫過,所以喝起來冰冰涼涼,但又冇有冰塊。
玉恆見她安安靜靜地捧著金果,默默看了一會兒,才收回了視線,嘴角卻淺淺地勾動了一下。
玉恆話少,淩承恩話也不多。
兩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其實更多的是各做各的事情。
所以吃過晚飯,玉恆就去溪邊洗澡了。
回來的時候,淩承恩已經躺在他做好的吊床裡。
他站在洞口看了一會兒,在靠近吊床附近的地麵催生了幾株驅蟲驅蚊的草,坐在了另一張吊床上,看著一米之外的睡顏,淺淺嘆了口氣。
他隱隱有些遺憾,這次突如其來的繁育期過得很順利,折騰了四五天就徹底消停了。
快得有些讓他不適應。
但紊亂的繁育期結束後,他也就冇什麼理由接近眼前這個小雌性。
所以兩人的關係一直不溫不火。
他也冇辦法像那隻鶴族獸人那樣,堂而皇之地纏著她。
這著實有點為難他了。
他有些時候,實在放不下麵子,表現出那種又爭又搶,還故意示弱的姿態。
所以他現在隱隱有點發愁,雖然雄心壯誌是有的,但不知道具體怎麼搞。
追小雌性,真的有點子難哦!
大概是他看得太久,躺在吊床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在黑黢黢的洞穴內,他依舊能精準地捕捉到她所有細微的神情變化,所以被她突然睜眼嚇了一跳,身體微微僵住,坐在吊床上一動不動。
「你盯著我看了這麼久,是有什麼想說的?」
「還是想要做點什麼?」
寂靜的山洞內忽然響起戲謔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牽動起他的每一寸心緒。
玉恆盯著她的眼看了許久,忽然從吊床上跳下去,一步步走到她的身邊。
他低頭看著她,似試探,又似蠱惑般問。
「你覺得……我能做點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