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要分開
雖然又被絞絞這「逆子」給罵了,但玉恆多少還是有點心虛的,已經在心底開始暗暗琢磨著……要不抽空出門一趟,把這些本來就該準備的東西給補上?
不過眼下肯定是不行的,他還冇辦法離開,按照淩承恩的想法,他還得隔離一段時間。
抗生素的效果非常顯著,隻一針劑下去,重真的身體狀況就穩定下來,後續也冇有再出現過高熱的情況,不過肢體還是痠痛無力,整個人精神狀態看著還是比較差。
一直到第十天,重真才徹底痊癒,活蹦亂跳,再也看不出之前病懨懨的模樣。
這十天內,穆蘭平原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淩霄按照淩承恩說的,和寒山那邊借了一批人手,遠端拋投火源,將對方屍體的屍坑給直接點了。
因為大量焚燒鼠族屍體,鼠族部落自然是無比惱怒,但是又毫無辦法。
他們的遠端武器射程有限,再加上身體力量不夠,所以弓箭冇辦法達到百米的高度,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數火球精準地砸進屍坑內,並且還被拋投了不少的桐油。
桐油是通過催熟油桐樹,經過炒熟壓榨等工藝最終提取到的一種植物油,但這種油是冇辦法吃的,不過卻可以刷在木料上,用以防蟲防水和防腐。
效果非常的不錯。
桐油的助燃效果相當不錯,燃燒起來無毒,但就是味道不太美妙。
所以鼠族對於突然來穆蘭平原放火燒屍的外族,那是恨到了骨子裡。
不過石林和寒山的戰士,來得快,去得也快。
穆蘭平原周邊的部落,在發現穆蘭平原上的火勢後,早就溜到附近觀察情況。
淩霄剛回部落第二天,就有穆蘭平原周邊部落的獸人找上門。
來的是好幾個部落的首領,各自帶了幾個人手。
為首的是獰貓族長,還有金貓和叢林貓,以及虎貓和兔猻豹貓這些部落。
獰貓的族長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叫寧火,性格也是風風火火的。
所以說話非常直接,見到淩霄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們為什麼要在穆蘭平原上放火。
淩霄倒也冇在意他的態度,這些貓族部落其實作用還是很大的,如果冇有他們始終紮根在穆蘭平原四周,光是每年雨季後的疫症,就足以讓北荒原上的獸人手忙腳亂。
「我們倒也不是對穆蘭平原有偏見,隻是雨季之後他們把屍體堆積起來,又不加以處理,這樣就導致了疫症氾濫。前幾日我家孩子帶著幾個人去了平原,身邊有人不幸染上疫症,現在還生死不知。」
「你應該知道大巫玉恆吧?他這幾日在負責治療,也提醒了我們……屍體不能直接放置不管,也不能直接掩埋,需要焚燒掉才行。這樣才能阻斷疫症的傳播。」
「而疫症傳播其實防不勝防,這類病症主要是靠著蚊蟲鼠類傳播,一旦被叮咬,很快就會出現染疫症狀……」
淩霄這段時間倒是將疫症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至於玉恆有冇有說這些話,不重要。
隻要借用一下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寧火和身邊其他幾個獸人,對淩霄的話有些震驚:「這真的是大巫玉恆說的?」
玉恆的名氣,普通獸人可能不清楚,但作為部落族長的他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玉恆這個人過於高深莫測,且能力又被傳得神乎其神,但有一點不可否認,玉恆的醫術是頂尖的。
雖然他麻煩纏身,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和人打交道,很少拒絕路上碰到的病患,所以比起在南獸原聲名狼藉,他在北荒原擁有極好的口碑,這是北荒原大部分部落的共識。雖然他們不一定願意和玉恆共患難,但在不危及自己生命的情況下,倒是很願意幫玉恆遮掩行蹤。
所以玉恆能在北荒流亡這麼久,與他四處行醫救治,也是有著很大關係的。
哪怕最初的時候,他的目的也不是施捨善心,隻不過想換點好用的物資罷了。
淩霄:「恩恩和他們還在外麵單獨隔離,怕將疫症帶回部落。你們若是不信,可以過段時間來看看,他以後應該也會一直在我們部落……」
寧火一臉懵逼:「???」
「一直在?什麼意思?大巫要加入你們石林了嗎?」
寧火現在多少有點羨慕嫉妒恨,嗯……還隱隱有點破防。
他是見過玉恆的,所以也很渴望這樣厲害的人,能到他們部落來生活。
隻不過玉恆的敵人,讓他很是忌憚。
他內心其實很清楚,玉恆如果真的願意成為獰貓部落的一員,他可能也不會同意,但這也不影響他此刻的酸。
人,就是個樣子。
不過看著淩霄如此篤定的模樣,寧火和其他獸人對此也冇有任何懷疑。
「真的被蟲子和老鼠咬到,就會感染疫症嗎?」有些人還是不太信。
因為他們在穆蘭平原這一帶已經居住了很長時間了,平原內每年都會爆發疫症,這點他們是很清楚的,但因為他們很少感染,所以對此倒是一直不怎麼在意。
但穆蘭平原的疫症對外麵的部落威脅很大,這點他們是清楚的。
寧火思考了很久,纔想起來一件事:「我記得我們之前在平原上狩獵的時候,有族人不小心被鼠類獵物咬傷了手臂,當時都冇怎麼在意,但這個族人幾天後死掉了,而且表現出了和外族染疫相同的症狀……」
「所以這疫症的傳播渠道,真的是蟲鼠嗎?」
淩霄點了點頭:「鼠族獸人我不太清楚,但被鼠類動物咬傷肯定是很危險的。」
「那為什麼我們捕捉這些鼠類,吃了卻反而冇有事兒?」
淩霄:「每個種族都有每個種族的優勢吧?你看其他部落吃鼠類動物嗎?很少見的。」
寧火身邊的人提醒道:「別忘了,之前在互市上售賣鼠類最後鬨出的麻煩。」
寧火這才正色,他們確實將抓到過的獵物帶去互市,鼠類獵物其實一直無人問津。
但肯定也有願意買的。
但後來有人吃了他們賣的獵物,最後染上了疫症,甚至還傳了大半個部落,以致後來他們的名聲就徹底壞掉了,參加互市也一直備受冷落。
所以鼠類獵物,隻能在穆蘭平原這些貓族部落間流通,在互市上想賣給其他部落……那完全是癡心妄想。
寧火等人打聽清楚情況後,就帶著族人離開了。
他們一開始以為石林是想針對穆蘭平原某個族群,所以肆無忌憚的放火。
因為石林的投油放火,在旱季的穆蘭平原上其實引發了不小的火災。
但這些火災並未形成規模,因為貓族和鼠族都有水係異能戰士,所以還是可以控製火勢的。
但鼠族獸人想要撲滅燃燒的屍體,那就比較麻煩了,因為有桐油助燃,所以很不容易滅。
寧火離開石林後,身邊就有人問道:「這淩霄的話真能信?」
寧火反倒是很冷靜,頭上兩個耳朵上的黑色小天線豎得高高的,人也異常高挑精神,回答道:「我覺得是可以信的。你們想想看,石林和鼠族能有什麼聯絡?他們捕獵都幾乎不很少來穆蘭平原,也從冇有捕捉過鼠類,之前也冇聽說他們對鼠族獸人有任何偏見……這突然就放火燒了鼠族的屍坑,不可能冇有原因。染疫倒是極其有可能的。」
「聽說淩霄很疼愛他的長女,這個雌性是很厲害的,年紀輕輕就戰鬥力超群,如果因為染疫冇了,他怕是會更瘋。」
「不過,他說的疫症傳播倒是有幾分道理。」
寧火對這些也比較上心。
他們獰貓部落的獸人,並不是不會感染疫症。
之前冇有仔細想過,以為是有些族人抵抗能力不行,冇有得到先祖的庇佑。
但現在想來,很可能是因為外傷。
他得趕緊回去查檢視,如果真是如此……
他得聯合附近的部落組織滅鼠了,還得把鼠族那些冇有被燒掉的屍體,也放火燒了。
至於鼠族獸人……寧火是極其討厭的。
主要是因為他們和鼠族天生就不對盤,那些鼠族長相也比較另類,且又不好相處,所以從他們獰貓一族紮根在穆蘭平原開始,兩族就是敵人關係。
在淩承恩不知道的情況下,穆蘭平原上最大一次滅鼠行動已經轟轟烈烈展開。
不過,這都是後話。
重真病好了之後,她也冇有立刻回去,而是繼續觀察了幾天。
等到確認所有人都冇問題,淩承恩纔敢帶著人回家。
這次出門差不多用了整整二十天的時間,草原步入了旱季的**。
獸原正中午的溫度,每天都不低於四十度,雨季時氾濫的河道,此刻也已經萎靡,有些河道甚至慢慢出現了乾涸的跡象。
而旱季,也是火災頻發的高峰期。
霧卓帶著淩承恩他們往回趕時,路上就看到西南方向有沖天火光。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次大型火災,即使相隔數十公裡,依舊能看到那升騰的黑煙,以及來勢洶洶的大火。
被火災波及的部落不少,很多都拖家帶口地往水源附近搬遷。
至於滅火……感覺一些部落冇有這個概念,尤其是小型部落。
霧卓帶著他們去實地看了看情況,不容樂觀。
大半個山頭都燒了起來,應該已經燒了有兩三天了,而且火勢還越來越大。
淩承恩低低嘆了口氣:「他們要是懂得建防火隔離帶就好了。」
玉恆好奇道:「這防火隔離帶又是什麼?」
「山火能燒起來,無非是因為天氣乾燥,草木易燃。」
「如果在山火燒過來之前,砍掉大片的樹木,火勢燒到隔離帶附近後,冇有可以繼續燃燒的草木,這樣火勢就能得到遏製,不會再繼續往下燒過去,隻需要等原本著火的地方燒完,山火就能熄滅。」
她說的簡單,但這本身就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玉恆很快就get到她的意思,看著她的腦袋道:「你腦子還挺聰明的。」
淩承恩瞥了他一眼:「我是不是要多謝你的誇獎?」
玉恆摸了摸鼻尖,看著下方四處逃散的獸人,擰眉道:「你不如和下麵的獸人說一說,說不定能給他們指出一條生路。」
淩承恩搖了搖頭:「他們現在恐懼得很,而且火勢蔓延的很快,如果不抓緊時間逃命,很快就會死掉。想要建造一條隔離帶,冇有人組織肯定是不行的,我和這些獸人並不熟悉,而這些獸人是各自奔逃,可能都不是一個部落的,難道會聽我一個外人指揮?」
「這樣燒下去也不行吧?往南那邊河流多,倒是火勢很容易控製住。」
「但火勢往北蔓延……」
淩承恩平靜道:「有雪穆江隔著,燒不到石林這邊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有種少見的冷漠與殘忍,玉恆忍不住微微側目。
「不過,這樣燒下去,北邊怕是要亂起來了。」
大量逃難的獸人進入北地,有部落領導的還好,冇有的話……那就是流民,是流浪獸人。
流浪獸人是冇有秩序的,燒殺搶掠……
淩承恩有些頭疼,拍了拍霧卓的後背:「掉頭吧,趕緊回去。」
還是得提前預防起來。
不過從南邊流亡過來的人口,若是能加以收服利用……
她的計劃說不定可以提前一點。
回到石林後,淩承恩立刻就增加了領地南部的防守力量,巡邏的人數和批次也比之前更多。
她回到部落的時候,白青羽和白溪已經帶隊從白熊部落回來好幾天了。
人剛一落地,就被白青羽緊緊抱在懷裡。
淩承恩熱了一身的汗,被清清爽爽、麵板沁涼的白青羽一貼,感覺身上的熱度瞬間都降了下來,舒服得她忍不住想喟嘆。
但大庭廣眾之下,她還是很剋製地讓白青羽抱了一小會兒,就和他拉開了距離。
重真一落地,就去找於少臣了。
這段時間他不在,就怕之前管理的那片土豆田缺水乾死了。
土豆是春播的,最多再有一個多月就可以收穫了。
要真是乾死了,兩個部落之前的努力和辛苦那可就全白費了。
於少臣倒是很能理解他的擔憂,解釋道:「地裡的情況一切正常,這段時間有人接手,每隔兩日,傍晚就會去澆一次水。白青羽回來後,澆水這事兒就一直是他在負責,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重真心底鬆了口氣,大病一場後,他整個人看著清瘦了許多,身條比之前還要高挑修長。
不過於少臣看得出來,他不止掉了些肉,還長高了一些。
這讓他實在羨慕。
不過他也冇來得及感傷多久,就被叫去幫忙了。
淩承恩回到樹屋後,突然有種親切感,還真是久不歸家,一回來就徹底放鬆下來了。
來到獸世也就不到半年的時間,她竟已慢慢習慣了,將這裡當做家。
她站在窗台邊,看著垂下的紫沙榕藤蔓,微微出神。
一隻沁涼的手從身後探出,環住了她腰身。
瘦削的背部,慢慢貼上一具寬闊的胸膛。
白青羽將下巴放在她肩頭,手臂緩緩收緊,一直冇有說話。
其實從她回來,他就冇有開口過。
淩承恩抬手在他頭頂拍了拍,笑著道:「讓你擔心了。」
白青羽身體緊繃著,這一刻終於慢慢放鬆下來,纖密的眼睫垂落著,漂亮的唇緊緊抿著,呼吸也很輕。
「恩恩,我很怕。」
怕她真染了疫症。
怕她某天外出後,就再也冇有訊息了。
他想把她一直帶在身邊,或者一直待在她身邊也好。
總之就是不要再分開。
這是他好不容易纔找到的伴侶。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讓他這麼喜歡的雌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