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道防線
密林深處,淩承恩反手一刀將身後突然出現的劣獸斬首,瞥了眼正在清理往部落方向亂衝的劣獸群,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群劣獸比她預計的要少。
她身邊的劣獸悉數倒下,目光在黑黢黢的林子裡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蘇惟畫所在的地方。
比起遊刃有餘的淩承恩,蘇惟畫應對起圍攻的劣獸,顯得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他經驗老道,身上也隻是添了幾道皮外傷,穩穩地拖住了四隻六七級的劣獸,冇讓它們踏破這道防線。
淩承恩突然出現在一隻雙頭獅身後,手中的骨刃裹挾著強大的精神力,將其中一顆頭顱砍掉。
但這隻雙頭獅劣獸依舊冇有倒下,而是立刻調頭,凶狠無比地朝她撲來。
淩承恩剛想恢復獸形,將這隻劣獸踹遠,一道薄薄的金屬片不知從何處而來,直接從劣獸的右側腹進入,又從左前胸穿出,直接帶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心石,噗通一下落在了她的腳邊。
淩承恩若有所思地朝著蘇惟畫看去,但他已經收回了視線,有條不紊地後退了幾步,徒手抓著一隻三尾豹貓的後腿,直接將豹貓重新拋回了戰場正中心。
「你牽製,我來殺。」淩承恩看清楚他的策略後,就明白了他目前的短板。
他的異能目前還是充足的,但金係異能並不能無中生有。
金係戰士需要隨身攜帶金屬,或者金屬礦石,這樣才能調動使用,發起攻擊。
蘇惟畫的戰鬥意識和身法不輸她,隻是冇有趁手的武器,可操縱的金屬並不多。
他目前隻有一把黑鐮。
但鍛造的黑鐮是用來收割樹麥的,並未像武器那樣經過反覆的鍛打錘鏈,硬度不夠,也不夠鋒利,一刀下去,甚至連高階劣獸的防禦都破不開。
蘇惟畫倒是可以用異能重新錘鏈,但時間上卻有些來不及。
蘇惟畫冇怎麼猶豫,在淩承恩發話後,就開始將手裡拉住的異獸分過去。
但每次隻分一隻,確保她不會被異獸圍攻。
淩承恩的戰鬥能力很強,就像是一把勢不可擋的尖刀。
所到之處,屍首橫飛,血沫四濺。
蘇惟畫對她的異能不是特別瞭解,但也不至於一無所知,她的精神係異能明顯是無實體的,所以冇辦法為她格擋,或者是承擔主要傷害。
一旦淩承恩受傷,攻擊力就會大打折扣。
和她配合戰鬥,最基本的是要保證她的安全。
隨著這一波的劣獸被徹底清除,淩承恩坐在橫臥的楓樹上稍作歇息,右手握著骨刃,將上麵的血珠子直接甩出去,臉上難掩厭惡之色。
雖然不是第一次碰上劣獸,但卻是第一回碰到那麼多,關鍵是還不能退避。
因為他們這邊一旦退避,這些劣獸就會衝入部落,禍害更多弱小的獸人。
「白青羽還冇回來?你們商量了什麼?他就這麼跑出去了?」
淩承恩偏頭看向腳邊,蘇惟畫臉色微微泛白,倚坐在地上,仰頭靠在樹乾上喘息著。
「他不是一個人。」蘇惟畫扭頭看著垂著眼簾的淩承恩,視線落在她光潔的小腿上,那條白皙矯健的小腿上,有一道很醒目的血色傷痕,血珠從傷口滲出,慢慢滑落到她的腳背上。
這道血線有些刺眼,但他隻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解釋道:「我們也是突然意識到今年開春後,小型獸潮的頻率比往年要低,我們隻是懷疑接下來會有大型獸潮,但因為冇有確切的證據,所以他就先行離開,先去北邊探查情況。」
「隨行的應該有寒山部落的戰士,他不會一個人。」
「在這方麵他是有經驗的,不至於出事。」
不管是探查北方情況,還是迎戰劣獸,有點常識的獸人都不會單獨出行,除非實在找不到搭檔。
淩承恩冇有接話,她對獸潮的規律不熟悉,說多錯多,聽蘇惟畫的分析就好。
「你覺得後麵還有幾批劣獸攻擊?」
蘇惟畫仰頭看著她,抬手擦掉下顎的血線,唇角緊抿。
「今天應該隻是小規模的獸潮衝擊,所以劣獸數量並不多。一般來說,劣獸成群結隊出現的第三天後,會正式迎來獸潮高峰,但這個演演算法並不絕對,也有可能是第四天和第五天,主要看獸潮的規模。」
「小型獸潮,第三天就是獸潮過境的巔峰,中型獸潮就是第四五天,大型獸潮……」
蘇惟畫的聲音戛然而止,淩承恩低頭看著他的皮肉翻卷的肩頭,晃了下受傷的小腿,問道:「大型獸潮怎麼了?」
「大型獸潮通常會持續十到十五天,除了前三天的打頭陣的那批,後期會出現很多高階的劣獸,一旦出現基本上必是血流成河,就算是庇護所那邊,肯定也會有不小的傷亡。」
蘇惟畫:「去年剛出現過大型獸潮,按理來說,這還不到一年,不該出現第二次的。」
淩承恩轉頭看向北方:「如果按照這個說法,北部的部落應是首當其衝了,他們的傷亡纔是最大的。」
蘇惟畫點點頭道:「確實是這樣,北部人口最少,也是北獸原迎擊獸潮的第一道防線。大多數獸人都更願意留在南方,南方有很多大型的部落,主要也是因為南部更安全,資源也更豐富。隻有得罪了南部那些勢力的獸人,身如浮萍,毫無背景,為求一線生機,會選擇往北遷徙。」
「獸潮到了中部,又會被清除掉大半,等抵達南部後,其實規模已經變得很小了,所以南部每次獸潮都是損失最小的。」
淩承恩晃著腳尖,垂眸低喃道:「不該如此的。」
蘇惟畫偏頭看著她的側臉,不解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他解下腰間的獸皮袋,抓住了她晃動的腳踝,從袋子裡撚了些止血的藥粉灑在她小腿的傷口上。
淩承恩臉上的神色一怔,定定地凝視著他,腳趾輕輕蜷縮了一下,小腿一晃,想要從他掌下掙脫。
「我腿上是小傷,你先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她繃著臉嚴肅道。
蘇惟畫低頭一言不發,隻是將止血的藥粉撒上後,纔開始處理肩上的傷口。
「你話真的很少,怪不得重真說你是鋸嘴葫蘆呢。」
淩承恩歪著頭,實在有些看不懂他,這人太沉默寡言了,隻有說起戰鬥的時候,語言纔會豐富一些,其他時候是真的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淩承恩見他將傷口處理完,從空間中拿出一隻竹筒遞給他:「喝嗎?」
失血之後,一般都會比較渴。
蘇惟畫伸手接過,將蓋子擰開後,仰頭灌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淩承恩微微勾唇道:「兌了蜂蜜和少許鹽粉,可以補充體力的。」
蘇惟畫收回了疑惑的眼神,點了點頭,將竹筒裡的水全都喝完後,把容器又還給了她。
淩承恩從樹乾上跳下來,坐在他身邊,看著周圍三三兩兩靠在一起休息的戰士,將手中的骨刃靠在左手邊,方便隨時取用。
「你管用什麼武器?」淩晨恩問。
蘇惟畫看了眼她身邊的刀獸骨刃:「我不善用短刃。」
「那就是長柄刀了?」
淩承恩還有點意外,她來獸世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但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用長柄刀。
蘇惟畫點點頭:「我最常用的武器已經被毀掉了,剩下備用的冇拿回來,有長槍和叉,你如果會用,我有空取回來送你。」
淩承恩啞然失笑:「你還挺會哄人的。」
蘇惟畫麵色冷峻,一本正經道:「我不是哄你,我說真的。」
「不用,我習慣了用骨刃。」
淩承恩擺了擺手,看著走過來的木係戰士,對方一個治療術直接丟在了蘇惟畫肩臂上,止住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那名年輕的木係戰士看了眼淩承恩腿上的傷,正準備丟治療術,被淩承恩製止道:「我這點皮外傷不嚴重,你的異能留著給傷勢比較重的人吧。」
「你睡一會兒吧,距離天亮還早。」
那木係戰士走開後,蘇惟畫偏首看了眼靠在樹乾上淩承恩,低聲說道。
淩承恩闔上了眼,氣息很快就變得平穩。
蘇惟畫鬆了口氣,鬆開了緊握的右手,仰頭看著天上有些慘澹的星辰,最後還是冇忍住,視線又落在了身側之人的臉上。
她的麵部麵板十分細膩,看不見一點毛孔,從眉到目都是濃色,唇形也漂亮的,上唇有點唇珠,因為剛喝過水,所以粉色的唇上依稀能看到淡淡的水光。
盯著看了許久,他才發現她頸項右側有一顆很紅的痣,非常小,如同針尖刺破後滲出的那一滴血,藏在了頸側的陰影中。
蘇惟畫眼神輕閃,仰頭靠在木頭上,也慢慢闔上了雙眼。
半睡半醒之際,忽然感覺肩頭一沉。
他猛地驚醒,但身體卻一動不動,遲鈍地偏頭看著靠在肩上的腦袋,細軟的長髮落在他的肩頭和手臂上,有些像狗尾草掃過麵板,帶起了一陣無法言說的癢意。
蘇惟畫身體有些僵硬,一時間有些無措,盯著她鼻尖看了許久,直至察覺到空中的變化,他忽地仰頭看向夜空。
一隻青鶴落在了空地上,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他身邊的淩承恩。
青鶴恢復人形後,放輕了腳步朝著這邊走來,蘇惟畫剛想說些什麼,靠在他肩上的人已經直起身體,抬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
「恩恩——」
白青羽麵帶喜色,快步走到她麵前蹲下,低頭看著她腿上的血痕,眉頭倏然擰緊。
淩承恩的腿又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想要抽回小腿,卻被白青羽緊緊抓住。
「別亂動。」白青羽用異能捲走了她腿上的臟汙和血痕,確認了一下她腿上的傷口隻有三厘米,傷口冇有特別深,撒上藥粉後,傷口看著有些臟,但冇有太大的問題,悄然鬆了口氣。
「都說了不嚴重,你去探查情況如何?」
淩承恩想從地上站起來,白青羽直接掐著她的腰,將她提起來放在了橫臥的樹乾上。
「後麵還有獸潮,但目前數量還不是很多,主要是五級以下的劣獸,六到八級的數量不是很多,暫時還未看到八級以上的劣獸。」
白青羽倚坐在她身旁,接過她遞來的竹筒,一口氣將情況交代清楚後,纔開始補水。
「這次應該不是大型獸潮,初步估計是中型。」
淩承恩皺著眉道:「中型獸潮也很麻煩,這馬上都要麥收了,獸潮這麼一衝……到時候收割都麻煩。」
白青羽也冇辦法,獸潮不受人控製,都是從鎖淵下方爬上來的。
但鎖淵下方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從來冇人搞清楚,進入鎖淵的人皆是十死無生。
「石林的庇護所應對這次獸潮應該是夠用的,但趁著獸潮高峰未至,還可以再加固一下。」
白青羽看著坐在樹乾上的淩承恩:「其他的你有什麼安排嗎?」
淩承恩看了眼正在休整的族人,隨手摺了根樹枝,跳到地上在地麵上畫了幾下。
「目前這樣鬆散的防守肯定是不行,隻要劣獸數量過多,防線就會被瞬間衝垮,到時候很容易落單,造成不可估量的傷亡。」
「改成三道防線,按照異能等級和型別重新分配組隊。」
「第一道防線安排八級以上的戰士,第二防線安排五級以上的,剩下守在第三道防線。」
淩承恩從來到這邊參加戰鬥開始,就發現了目前石林防守問題所在。
目前隻有一道防線,但並不是整齊排布,戰士與戰士之間分佈相對鬆散。
雖然也有固定的小隊,但異能搭配比較混亂,主要看的是戰士與戰士之間的熟悉度。
木係異能者尤為少,很多異能戰士受傷後,冇辦法及時止血,行動力大打折扣,很快就被劣獸抓成血葫蘆。
「去庇護所那邊,把於少臣他們叫過來。」
蘇惟畫神色微妙,欲言又止道:「於少臣的敏捷性太差了,劣獸隻要盯上他,他躲都躲不掉。」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帶過來也是拖後腿。
淩承恩冇有任何的偏袒,神色認真道:「他好歹也是四級木係,怎麼就不能到防線這邊來了?」
「這邊三級的異能者到處都是,四級木係也不是冇有,如果一直躲在後方,他這輩子都不會掌握戰鬥意識,更冇辦法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
蘇惟畫聞言隻是愣怔了幾秒,轉頭看向也很詫異的白青羽,兩人對視了一眼,冇有再反駁淩承恩的話。
「三道防線,一道防線得把七階以上的劣獸攔下,第二道防線主要斬殺四級以上的,剩下的交由第三道防線處理。」
白青羽低聲提醒道:「可是四級以下的劣獸數量反而最多,第三道防線要是清除不及,劣獸就會越過防線,衝向後方。」
「部落還有不少冇有異能的戰士,數量也有五百多,清理這些漏網之魚足夠了。」
「他們也相當於是第四道防線。」
麵對有異能的劣獸,不可能讓冇異能的戰士直接頂在前麵。
「我冇異議了。」
白青羽朝身後揮了揮手,立刻就有人去庇護所那邊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