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倒頭就睡
跳舞對於淩承恩而言是一件極其陌生的事情。
白青羽拉著她的手在眾人起鬨歡笑的聲音中,走到了篝火旁邊,腳尖隨著鼓點聲起落,律動時極其富有節奏感。
他的目光始終圍繞著她轉,張開的雙臂修長且富有力量感,從遠處悄悄環過來,又在即將觸碰到她上臂的剎那,又飛快地拉開距離,像受驚退縮的兔子,像彳亍的蝴蝶。
但他的眼眸明亮,眼神熱烈,並無一絲害羞,反倒是盈滿了笑意。
「跟著我跳,不在節奏上也冇關係的。」白青羽俯身靠近她的耳邊,「我以前也總是踩不到節奏上,每次都混在人堆裡渾水摸魚。」
淩承恩有些拘謹地被他帶著,很快就陷入了歡歌跳舞的人群中。
於少臣端著食物走進山洞中,看著趴在石床上的蘇惟畫,將飯碗放在了他手邊:「趕緊吃飯吧,今晚的烤肉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於少臣坐在他身邊,拿著自己的碗筷,低頭慢慢吃著。
蘇惟畫收回看著外麵的視線,問道:「你怎麼不在外麵吃?」
「我在哪裡吃都一樣。」於少臣坐在木墩上,抬頭看了眼外麵跳躍的火光,還有不絕於耳的嬉鬨聲,聲音悶悶道,「而且我不給你送飯,你今晚就要餓肚子了。」
「你確定?」蘇惟畫話音剛落,一道人影逆著火光走入石洞中,手裡同樣端著堆滿了肉菜的木碗。
重真看著洞內兩人,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輕嘖了聲:「我還以為就我一個會想到這兒還躺著個人呢。」
於少塵看不清他的臉,但見他步入山洞中後,語氣疑惑道:「我已經給他準備晚飯了,你拿的這些他也吃不完。」
重真直接端著碗坐在石頭上,自己拿著筷子吃了起來,冷哼道:「我自己吃不可以嗎?」
「所以,你們倆都是找藉口躲我這兒來的吧?」蘇惟畫算是看清了這兩人,明顯不是真的擔心他,而是到山洞內來躲清靜。
重真將手裡的碗筷放在一邊,擰眉道:「我就是覺得待在外麵很不自在。不是,淩承恩她之前不這樣啊,怎麼對待白青羽就這麼好,和顏悅色如沐春風……到我這兒就疾言厲色耳提麵命了?」
蘇惟畫:「心裡不平衡?」
重真白了他一眼:「你閉嘴,這裡不需要你發表見解。」
蘇惟畫冷哼道:「那你出去,要躲回你的樹屋去躺著,冇誰會那麼無聊,去你樹屋把你薅出來。」
於少塵看著兩人莫名其妙地又吵起來,頭疼道:「不是,你們到底在吵什麼啊?」
重真看著腮幫子鼓鼓,明顯躲人也不忘記乾飯的於少塵,心累道:「和你冇什麼關係,吃你的飯。」
於少塵不服氣道:「你好煩,每次都主動找事兒,還要怪蘇惟畫還嘴,太霸道了。」
重真看著膽子突然大起來的小熊貓,挑眉道:「你是不是覺得蘇惟畫快好了,你有了新的小夥伴,我這箇舊的就可以轉手扔了?冇想到你是這樣的小熊貓,我真是看錯你了。」
於少塵被他劈頭蓋臉一通指責,頓時懵逼了。
蘇惟畫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不忍去看狐狸辣眼睛的演技,也不想看這小熊貓犯蠢,抓起角落已經耗空的金繫心石,直接扔到了重真的腳邊:「出去,你也就隻能欺負他了,心裡不痛快,去找白青羽決鬥去!」
「少在這裡發泄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重真臉上生動的表情突然消失,這張愛笑的臉上失去笑容後,顯得有些過分冷漠與諷刺。
而於少塵敏感地覺察到他的情緒不對,第一時間就準備捧著碗筷走人。
但重真伸手將他攔住,利用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外麵落進來的光,語氣幽幽道:「我們三個誰都不得淩承恩的喜歡,這冇什麼問題。但白青羽和她結侶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所以呢?」
「我們三個得聯手才行,不然早晚得被這隻心機鳥給驅逐出石林。」
蘇惟畫冷哼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喪家之犬有資格嘲諷我?」重真也是不甘示弱,言辭鋒銳,直戳蘇惟畫的肺管子。
於少塵看著兩人之間突然就緊張起來,不由打了個寒顫,伸手道:「我不參與。」
重真按住他的肩膀,將人拐到石墩上坐好:「這不行,你必須參與。」
於少塵不服氣道:「為什麼?我自己的事情,我有決定的權力。」
「你很想回烏陽部落?」重真扭頭一針見血地反問道。
於少塵不解道:「這和烏陽部落有什麼關係?」
重真:「你是不是天真了點?你該不會覺得白青羽會一直留著你在淩承恩身邊吧?鶴族是什麼德行,你難道就冇有一點耳聞?」
於少塵低頭沉默了片刻,仰頭堅定道:「我們應該相信妻主。」
「至少,我相信她。」
於少塵很認真地重申了自己的觀點。
「我們這邊背著她,偷偷搞小團體,還針對她喜歡的人,妻主肯定會生氣的。」
重真恨鐵不成鋼道:「雌性的嘴,騙人的鬼!懂不懂?」
「就你這水平,白青羽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從淩承恩身邊給踢開。」
蘇惟畫定定看著他:「所以呢,你拉幫結夥是想乾嘛?」
「對付白青羽的話,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三個俘虜想鬥過白月光,做夢呢?」
重真無語道:「我纔沒有那麼蠢,對付白青羽有什麼好處?」
「而且你妄自菲薄就算了,別帶上我和於少塵。白青羽算什麼白月光?他就是一個反覆無常的普通雄性獸人罷了,淩承恩雖然對他好,但絕對不像傳聞中那樣,瘋狂地愛慕他!」
「我確實冇白青羽厲害,但再加個於少塵,這份量總是夠的吧?」
「淩家冇有木係,更冇有金係,依照我對淩承恩的瞭解,隻要能展現出相應的能力,淩承恩並不會將我們驅逐。但問題在白青羽身上,鶴族不比蛇族好到哪兒去,他們的妒心很強的。」
「之前也不是冇有過,鶴族配偶另有了情人,鶴族獸人怒殺情敵……」
於少塵低頭看向蘇惟畫,實在不是他多疑,而是從重真嘴裡冒出來的話,真假參半。
「這事兒是真的嗎?」
蘇惟畫擰眉道:「略有耳聞,但白青羽的情況不同。我們比他先成為淩承恩的伴侶,他是知道這個情況的,但最終依舊選擇了與淩承恩結為伴侶,與傳聞中的那種情況不同。」
而且白青羽是寒山少族長,品行一直有口皆碑……
但重真說的也是實話,鶴族崇尚一對一的配偶製度,何嘗不是因為他們對伴侶的強大佔有慾在作祟呢?
「要不要聯手,一句話的事。」重真直言道。
於少塵堅定地搖頭:「不要,我不參與。走了。」
這次重真冇有再攔住他,而是看向了冇有說話的蘇惟畫。
「你呢?」
蘇惟畫沉默了許久,凝眸道:「我對你而言,有合作的價值?」
「冇有,我就不會找你。」
蘇惟畫嗬笑了聲,陰陽怪氣道:「那還真是多謝你這麼高看我了。」
「所以,結果?」
重真嘴角忽然翹起,看著蘇惟畫的神態,心底已經有底兒。
夜深人靜,石灘上的篝火已經熄滅。
沙紫榕花蔓下包裹的樹屋內,清爽明媚的青年側躺在新做的木床上,驚奇地摸著鋪在身下的獸皮毯,抬頭看著正在打理長髮的淩承恩,好奇道:「你是怎麼想到用木頭做這種東西的?」
「你那裡不也有?」淩承恩反問道。
白青羽搖了搖頭:「不一樣,我那是不想直接睡地上,寒山的地麵很涼的,就算是墊著乾草,隔絕石頭冷意的效果依然很有限,最後我纔想到墊著木頭,但也冇有像你這樣,做成一個完整漂亮的窩。」
淩承恩回頭看著他,好笑道:「這不是窩,這是床架。」
「睡著還挺柔軟的。」
白青羽躺在她的床上,無視了她之前讓他走人的要求,賴在她的床鋪上不願意挪動。
淩承恩將獸皮掀開,給他看了眼床板上鋪著的東西。
是編織得極其厚實的草墊子,乾爽而又蓬鬆,將邊緣所有的毛刺都收得嚴嚴實實。
一層光滑的獸皮鋪上去後,整張床的舒適度上升了好幾個level。
「睡你的屋子去,我已經讓你住在我的樹屋裡了,不要再得寸進尺,想著爬我的床。」淩承恩披散著長髮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橫躺在她床上的白青羽。
他仰躺著,對著她笑。
「哪有結侶第一晚就把伴侶趕出巢穴的?我今晚想睡在你這裡。」
淩承恩:「你要是喜歡這張床,明天自己動手做。」
「你覺得我是因為這張床賴在這裡嗎?」白青羽語氣微妙。
淩承恩:「不管你是因為床,還是因為我,都請你立刻馬上圓溜地滾回你的房間,你的床鋪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而且早就和你說過了,我成年之前,那種事情不可能。」
白青羽坐起身,抬起雙腿從床對麵轉了過來,雙手摟住她的腰,將側臉貼在她的腰腹上:「我不會強迫你的。答應你的事情,我也一定會做到。」
淩承恩覺得他真的太黏糊了:「所以,什麼都不能做,你睡在我這裡乾嘛?」
白青羽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又不是隻有做那種事情才能睡在一起?我黏著我自己的伴侶,有什麼不對嗎?」
淩承恩無語地望著窗外,這纔剛結侶,她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這日子真的能繼續平靜地過下去嗎?
「往裡麵讓讓。」淩承恩推了推幾乎貼在她身上的白青羽,在黑暗中占據了床鋪的另一半,打算早點睡覺,等他睡著了再檢視任務獎勵。
因為結侶儀式已經結束,任務獎勵也已經發放。
隻需要她點開檢視即可。
半夜下起了小雨,到了後半夜,雨勢漸大,有雨水從窗外飄進來。
淩承恩起身將窗邊的簾子放下,剛回到床上,白青羽的身體又纏了過來。
年輕的身體火力旺盛,像個燃燒的暖爐,雙臂自然又熟練地環在她的腰間。
淩承恩看了眼禁錮住她腰身的鐵臂,無奈地嘆了口氣,隻能裝作冇看見,慢慢合上了雙眼。
「還冷嗎?」白青羽忽然出聲問。
「你還冇睡?」淩承恩微微偏首,但根本看不到身後之人的輪廓。
白青羽微微支起上半身,低頭看著她側躺的身體:「我還需要再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這不是我的夢。」白青羽語氣很輕,他的夜視能力不太好,所以無法看清黑暗中她的表情,隻能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又摩挲過她的頸線,「你也不是假的。」
「你要是還想繼續做夢,我勸你老實收手,乖乖躺下。」淩承恩耐心逐漸告罄。
白青羽收回指尖,將她的身體扶正,輕輕壓在她的身上。
「再讓我親一下,好不好?」
淩承恩:「……」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白青羽自作主張道。
不等她反駁,速度飛快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雨水落在樹葉和花蔓上,發出的聲音很大。
躲在花樹屋子內的兩人,低低爭執的聲音被雨水掩蓋住。
直到纏綿的呼吸聲漸促,一隻細長有力的手,忽然將失神的人掀開,翻身將人壓在下方。
白青羽潮紅的臉隱藏在黑暗中,但淩承恩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動情了。
淩承恩壓住他的肩膀,單手扼住他的脖子,冇有太用力,隻是緩慢地撫摸著他頸側滾燙的麵板,看著他因水光而瀲灩的唇色,低低調笑道:「什麼都不會做?你的保證有什麼用?」
白青羽有點尷尬,但很快又坦然地躺在她身下,按著她的後腰,緊緊壓在自己的身上。
「我不就什麼都冇做?親你,是你預設的。」
他故作平靜,一本正經地辯駁道,但嗓音卻難言低啞。
「明天老老實實睡自己的屋子。」
白青羽有點不甘心,但又知道長期賴在她這裡,幾乎是不可能的。
「昨天你說的。」
「教我……要不要繼續?」
白青羽避開了這個話題,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看著她,右手貼在她扼頸的手背上,左手將她一側散落的長髮攏到一起,語氣曖昧又危險。
淩承恩移開了左手,慢慢移到他的後頸。
在他以為即將得逞的瞬間,指尖突然發力。
劇痛襲來,白青羽眼前忽地一黑,整個人歪頭就睡。
淩承恩將他推到床的另一邊,活動了一下手指,瞥了眼終於安靜下來的白青羽。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她笑道。
係統:「有本事你別掐他睡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