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宴儀式
山間的清晨彌散著薄薄的霧氣,淩承恩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極沉,還做了個睜眼就忘的好夢。
她的睡眠片段化情況一直都比較嚴重,很少有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時候,從獸皮毯子裡鑽出來的時候,她隨意地扒拉了幾下淩亂的長髮,站在窗邊看著下方影影綽綽的霧影,一時間有些迷糊。
將身上滾亂的獸皮裙整理好後,她單手勾著樹枝,很快從樹乾上爬下來,雙腳落在地上的時候悄無聲息,伸手勾住了坐在樹根上啃得滿嘴流油的淩小西,擰著眉頭望向霧裡來來回回的影子,問道:「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吵?」
淩小西想跑冇跑掉,被她一臉疑惑的模樣弄得有些無語,用油瀝瀝的爪子攘著她的腿,哼唧了兩聲,反問道:「你問我?家裡這麼吵,忽然來了這麼多人,可不得問問你乾了什麼好事?」
淩承恩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好好說話!別逼我抽你。」
淩小西迫於某人的淫威,立刻收斂了爪牙,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乖乖巧巧地坐在樹根上說道:「寒山部落的人一大早就來了,說是要準備你和白三之間的結侶儀式。」
「不過這結侶儀式辦起來有什麼意思啊?」
「之前也冇見咱們部落的人辦過。」
淩小西年紀還很小,冇有見過正經的獸人結侶儀式。
主要是舉辦這個儀式太破費,需要請親朋好友到場慶賀一晚,所以需要拿出很多的獵物,才能將這個儀式辦成功,因為開銷實在是太大,並不是所有即將結侶的獸人都願意辦,久而久之……這個儀式就冇什麼人關注了。
淩承恩這纔想起來此事,不由沉默了下來,鬆開了手下毛毛躁躁的小虎崽,很快就跨進了清晨的霧氣中。
因為人太多,空氣中又混雜著各種各樣的味道,所以她隻有走近後,才能看清楚身邊的人是誰。
最先碰到的是白溪,他剛從獸形變回人形,腳邊堆著五六隻體型龐大的獵物。
「你怎麼一大早也在這兒?」淩承恩看著白溪彎腰拽著幾隻獵物的腿,正準備拖走,連忙擋在了他的身前。
白溪聞言,不由失笑道:「我不在這兒,那我該在哪兒啊?」
「今天可是我弟弟和你結侶的大日子,我和白旭都過來幫忙,因為阿羽和你都是少族長,所以今天晚上來的人肯定多,獵物當然不能準備的太少,不然顯得我們兩大部落實在寒磣。」
淩承恩看著他手一伸,直接將她撥到一邊:「我這裡就不用你幫忙了,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乾什麼都行,不過記得結侶儀式前一定要準備好,最好收拾的漂亮點……」
淩承恩皮笑肉不笑道:「怎麼?我現在的模樣很拿不出手嗎?」
白溪突然意識到這是個死亡話題,抬頭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忽然落在她的頸側:「你這裡是被蟲子咬了嗎?怎麼紅了一大片?」
淩承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用指腹摸了一下,冇感覺疼也冇感覺癢,更冇有任何傷口和鼓包……
白溪忽然將腦袋湊近,淩承恩本能地退後一步,用手抵住他的腦袋,臉色微沉道:「你乾嘛?」
「氣味,不對。」白溪意識到此舉不妥,便冇有再靠近她。
之前是阿羽和她冇確定關係,所以他偶爾嘴欠嘴瓢一下,倒是無傷大雅。
但現在,他必須得和淩承恩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然,阿羽是真的會找他算帳的。
淩承恩冇有感覺到身上的氣息有何不妥,她偏頭將手搭在頸側,指腹在麵板上輕輕摩挲,垂著眼簾若有所思。
白溪見她神色微變,低聲提醒道:「你身上有其他雄性獸人的氣息,阿羽可比我的感官敏銳多了,要是讓他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我估摸著他得暗戳戳嫉妒得發狂。」
淩承恩瞥了他一眼:「說的他跟陰暗爬行的男鬼似的。」
白溪嘴角一扯,輕嗤道:「你還真別說。」
「忙你的去吧,我有點事兒,先出去一趟。」
淩承恩心中已經有所猜想,此刻隻想去當麵驗證,冇時間繼續和白溪在這裡扯些冇營養的話題。
她避開了人群,很快就橫穿樹林,出現在毒穀中。
和熱鬨嘈雜的淩家門口相比,毒穀安靜得有些詭異,這裡霧氣更重,已經達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她腳步輕巧地穿行在被清理過的毒穀中,避開了一些不長眼的小東西,又用異能驅散了一部分想要靠近的毒蟲,最終抵達了最大的溫泉水池旁邊。
溫泉這邊也冇有一點動靜,隻有溫泉石旁邊的碎石子鋪就的小徑上,散落著一張完整的,絢爛的蛇蛻。
淩承恩蹲在地上,檢查著地上退下來的蛇皮,指腹輕輕擦過表麵那層光澤變淡的虹色表皮,與她昨晚睡著時隱隱約約接觸到的東西,觸感極其相似。
基本上能斷定,常天辰昨晚偷偷闖進了她的房間,甚至還在她房裡過夜了。
雖然他冇有在偷偷潛入時失控,但明顯也冇安什麼好心。
「常天辰,出來——」
淩承恩將手中的蛇皮扔回地上,冷聲朝著相連的小溫泉池喊話。
「別以為躲著就冇事了!有本事你最好永遠別出來。」
淩承恩等了片刻,見溫泉池冇有任何動靜,走到最角落的那個小湯池內,直接跳了下去,砸出了巨大的水花。
身體落入溫度有些高的熱泉內後,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從水底伸出來,從後方牢牢禁錮住她的腰肢,將她一把拖進了水底。
這個小湯池意外的深,落下去後腳根本碰不到池底,淩承恩被拉下去的時候,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冇能及時從常天辰手裡掙脫,反倒是被他拽著一直下墜。
直到兩人沉入池底,她忽然感覺到了沁涼。
溫泉池的下方,水是涼的。
很神奇。
她隻分神一瞬,常天辰便抓住了機會,低頭堵住她的唇,不顧一切地將她的唇齒撬開。
淩承恩抬手就要攻擊,卻被他輕而易舉化解。
「你不是我的對手。」常天辰忽然在她耳邊低語,聲音中難掩得意,「我早就知道你的弱點了,你這段時間都不能大量使用異能,不然會損傷你的根基。對吧?」
「而且我冇有傷害你的意圖,你若是不顧根基與我對抗,這個代價委實有些太大了,不是嗎?」
淩承恩猛的抬起雙指,直刺他的喉嚨。
常天辰抓住她的手臂,將她的雙手禁錮在身後,妖冶的眉眼中劃過一道自得。
「你和白青羽結侶,不如和我結侶。」常天辰低頭誘惑著她,像深夜霧海之中最會蠱惑人的海妖,低聲在她唇邊呢喃道,「我可以把整個蛇山部落都送給你,而且保證你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蛇山所有強大的獸人都收為麾下。」
「他們誰若是敢反抗,我便替你殺了。」
淩承恩對這種霸道人設極其反感,隻想大嘴巴子把他呼遠,語氣極為嘲諷:「這就是你半夜偷偷闖進我房間的理由?常天辰,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常天辰看著她眼底浮動的怒火,不解道:「那你想要什麼?」
「隻要你答應做我的伴侶,我可以替你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東西。」
淩承恩踹了他一腳,咬牙切齒道:「老孃隻想要你狗命!」
常天辰被撩陰腳踢中,麵目瞬間扭曲,被迫鬆開了雙手。
淩承恩單手勾住他就往上浮,將人拖出溫泉池後,按在石頭邊揍了他一拳。
常天辰嘴角冒血,躺在她身下依舊笑得狂肆:「就這麼點力道?是不是心疼我啊?」
淩承恩微微眯起雙眼,單手卡住了他的喉嚨:「別激我,不然我真的會動手殺了你。」
常天辰抬眸緊緊地盯著他,忽然說道:「我比他更適合你。」
「那種冇經驗的毛頭小子,哪裡會比得上我這種成熟又有魅力的成年雄性?」
淩承恩嗬笑道:「你比他更適合個屁!」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昨晚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不然我就把你的蛇皮扒下來當簾子掛。」
常天辰看著她鬆開手,有點不甘心道:「我哪裡比不上他?」
淩承恩懶得理他,轉身朝著毒穀外走去,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冇有得到允許的靠近,那叫騷擾。
而他,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白青羽固然稚嫩,但至少懂得尊重她的意願。
而常天辰不會。
看著淩承恩走遠,常天辰滿臉陰鬱,眼神也逐漸變得極為陰冷,反手就將左手中被捏碎的石頭丟了出去,在山壁上砸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深坑。
淩承恩離開毒穀後,就看到了站在草坡上的白青羽。
對方靜靜地立在樹下,朝她笑了笑,招了招手。
淩承恩腳步微頓,但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白青羽將她身上的水珠揮走,抬頭看了眼她身後陰森森的洞口:「他昨晚去你那裡了?」
「你知道?」淩承恩有些意外。
白青羽拉著她的手指,牽著她慢慢往回走:「一想到很快會和你成為伴侶,我激動得整夜都睡不著。」
所以,他冇忍住偷偷跑去了她那裡。
但還冇有走到沙紫榕下,就被常天辰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霸道香氣驅逐,伴隨而來的就是他的攻擊。
因為怕吵醒淩承恩,所以常天辰的進攻很剋製,甚至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白青羽也不想和他硬碰硬,之前已經栽在他手裡一次,結侶儀式近在眼前,如果再次與常天辰發生衝突重傷,第二天的儀式一定會取消,他名正言順成為淩承恩伴侶的機會就會消失。
一個心思陰暗,想要用霸道手段得到淩承恩的蠢貨,不需要他費什麼心思對付,這人早晚會作繭自縛。
淩承恩搞不懂白青羽,轉頭問道:「你不生氣?」
「生氣。」白青羽嚴肅地點點頭,拉著她往寒山走去,「所以你要補償我?給你時間思考,一會兒到了我的洞穴,你給我個答案。」
淩承恩冇感覺出來他的情緒有劇烈起伏,隻捏了捏他的指尖。
白青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垂著眼簾,悄悄彎了下嘴角。
他回頭不經意瞥了眼毒穀洞口那雙藏在黑暗中的雙眸,眼底劃過一抹不屑。
誰是毛頭小子還不一定呢?
兩人的結侶儀式出乎意料地盛大熱鬨,淩承恩看著擠滿了人的石灘,還有高高架起的篝火塔,被部落裡的雌性獸人簇擁著,推出了人群。
能歌善舞的鶴族青年,盛裝出席,修長的四肢舒展擺動,跳起了鶴族獨有的求偶舞。
淩承恩看著他一點點靠近,笑著說道:「你可冇說你這麼會跳舞?」
白青羽白皙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粉色,隻是含羞了一下,但很快又努力表現得大方優雅:「最近才學的,求偶舞有些難學,別笑我。」
淩承恩看著他從腰後取下花環,戴在了她的頭頂上,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我不會跳。」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