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和王大牛對視一眼，也混在人群裡，跟著走向廣場邊緣一處偏僻的側殿區域。
穿過幾道迴廊，一座陰森壓抑的大殿出現在眼前。
殿門之上，懸掛著一塊黑沉沉的巨大匾額，上麵三個猩紅的大字觸目驚心——爐鼎部！
還未踏入殿門，一股混雜著劣質脂粉、汗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被榨乾生機的衰敗氣息便撲麵而來。
殿內光線昏暗，人影綽綽。
隻見不少弟子，無論男女，雖然大多麵容姣好，但神情要麼是死水般的麻木，如同提線木偶；
要麼是強撐著諂媚的笑容，眼底深處卻儘是疲憊與絕望。
他們身上的靈氣波動極其古怪，時強時弱，如同風中殘燭，根基虛浮得彷彿一觸即潰。
一個同樣麵無表情、氣息陰冷的管事站在眾人麵前，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
“爐鼎部，簽下此契，宗門每月賜予豐厚靈石、丹藥，助爾等快速提升修為！”
他揚了揚手中一疊散發著幽光的黑色獸皮契約，
“然！爾等需儘心服侍指定的內門弟子、核心真傳，乃至宗門長老！
需謹記，爐鼎之身，生死存歿，皆由主人定奪！契約在此，生死自負！”
話音剛落，兩個麵無表情的守衛便從側門拖出一個年輕男子。
那男子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
原本尚算英俊的臉龐上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彷彿靈魂早已被抽乾，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拖走。
那空洞的眼神掃過秦天等人，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從眾人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嘶…” 人群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方纔還抱著“高風險高回報”想法的人，此刻臉色都白了。
這哪裡是修煉？分明是把自己當成一次性消耗品，用命和尊嚴去換取那點資源！
秦天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媽的，老子寧死不當‘充電寶’！給人吸乾了還生死自負？有多遠滾多遠！”
秦天在心中狂吼，瞬間將這個選項打入十八層地獄！
就在這時，那刻板的張執事繼續帶著眾人前行，來到不遠處的另一座偏殿。
這座殿宇雖然也談不上堂皇，但至少窗明幾淨，門口懸掛的“傳承部”匾額也顯得正常許多。
殿內氣氛果然“世俗”了不少。
一個穿著管事服飾、身材微胖、臉上掛著圓滑笑容的中年修士迎了上來，
態度比起爐鼎部那位簡直天壤之彆：
“哎呀，諸位師弟師妹，辛苦了辛苦了！鄙人李有福，忝為本殿管事。”
李管事笑眯眯地拱手，聲音洪亮帶著熱情，“莫要氣餒！靈根測試雖定仙途起點，卻非終點！
諸位皆具靈根之資，此乃大道基石，更是傳宗接代、延續血脈的良才美玉啊！”
他揮了揮手，立刻有小廝搬來幾把椅子，還奉上些普通茶水，待遇比爐鼎部好了不止一籌。
“咱們傳承部的路子，光明正大！” 李管事聲音拔高，帶著幾分自豪，
“本殿與化龍王朝境內諸多修仙家族、甚至一些宗門女修都簽有合作契約！
簡而言之，諸位隻需發揮所長，尋覓佳偶，誕下擁有靈根的子嗣！
完成契約規定的任務，便能獲得豐厚的靈石、丹藥、法寶等聘禮作為報酬！”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眼中重新亮起的希望，丟擲了一個更大的誘惑：
“最重要的是！契約期滿之後，若諸位自身在三十五歲前修為能達到煉氣五層，
嘿嘿…便可申請轉為宗門正式外門弟子！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曲線入外門！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眾多失敗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黯淡的目光驟然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雖然聽起來像是“配種”，但比起爐鼎部當牲口，
這裡至少有尊嚴，有盼頭，還有一條看得見的上升通道！
秦天的心臟更是砰砰狂跳！煉氣五層？
老子有多子多福係統，生孩子就能變強，這條件簡直是給我量身定做的！
而且，這活兒…聽著就比爐鼎部爽多了啊！
“當贅婿？吃軟飯？…靠！總比被吸乾成渣強一萬倍！”
秦天在內心瘋狂吐槽，瞬間完成了心理建設，
“而且…前世單身狗憋到死，這輩子能開掛靠生娃逆襲？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老子這輩子高低得把前世的份都補回來！生！往死裡生！”
此刻，人群中的議論聲已經嘈雜起來。
“爐鼎部…看著太嚇人了…”
“傳承部聽起來不錯啊，生娃就能拿資源，還有機會入外門？”
“哼，婦人之仁！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
爐鼎部資源來得快，若真能被某位師姐甚至長老看中，賜下靈丹妙藥，一朝突破也未可知！
這傳承部，慢悠悠等生娃？黃花菜都涼了！”
“富貴險中求！我選爐鼎部！”
“我也去爐鼎部搏一搏！”
“我…我還是選傳承部吧，穩妥點…”
不少人終究被爐鼎部那更“快”的資源收益所誘惑，咬著牙走向了那座陰森的大殿。
其中就包括秦天的同鄉——王大牛。
王大牛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掙紮和不甘，最終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用力抓住秦天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沉重：“小天…俺…俺選爐鼎部了。”
他看著秦天，眼中有著對未來的迷茫，也有著對兄弟的擔憂，
“俺家裡…爹孃身體不好，弟妹還小，都指著俺…爐鼎部，來錢快！
俺…俺得搏一把！你這身板…熬不住的。傳承部…至少安穩些。”
秦天看著王大牛眼中那份沉重的責任和孤注一擲，心中瞭然。
若不是自己有係統傍身，麵對這種選擇，
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為了家人、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快錢”和“機會”，去鋌而走險呢？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反手拍了拍王大牛結實的臂膀，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大牛！兄弟理解！好好活著！好好修煉！記住，活著纔有機會！等你發達了，彆忘了兄弟！”
王大牛用力點點頭，眼中隱有淚光，最後看了秦天一眼，轉身，
挺直了那在凡俗顯得強壯，在仙宗卻顯得渺小的腰背，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爐鼎部那黑洞洞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