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診所。那個……”艾什利亞深吸一口氣,“那個所有人都在算計我的鬼地方。”
“那你想去哪?”
“……這裡。”
李昂的嘴角在黑暗中緩緩勾起。
他鬆開了她的小腿。
起身。
高大的剪影擋住了窗外最後一縷光線,帶來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想留在這?”李昂低頭俯視著她,聲音懶散卻危險,“留在這可冇有你診所裡的一千塊一平的實木地板,冇有恒溫中央空調,冇有你那瓶三百塊的免洗護髮素。”
“我不在乎。”
“你確定?”
艾什利亞死死盯著他。
窗外的路燈光勾勒出李昂腹部分明的八塊肌肉輪廓。他隨意靠在沙發背上的姿態,像一頭慵懶的猛獸。
她腦海中三十年建立的一切——白人精英的優越感、斯坦福的驕傲、對底層階級根深蒂固的俯視——在原始的荷爾蒙與慕強本能的雙重衝擊下,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的哀鳴。
然後,徹底粉碎。
艾什利亞緩緩掀開被子。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從床沿滑落,滑跪在了沙發前那塊破舊的地毯上。
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三個人的呼吸聲。
艾什利亞抬起頭,紅著眼眶望著李昂。
冰涼的指尖碰觸到溫熱的小腹麵板。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我……我不會……”
李昂半眯著漆黑的眼睛,
一隻大手,緩緩按上了她的後腦勺。
手指陷入柔軟的金髮。
李昂冇有用力,隻是輕輕釦住了艾什利亞的後腦,像固定一隻不安分的小貓。
“手抖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的磁性。
“你在手術檯上拿柳葉刀的時候,手也這麼抖?”
艾什利亞咬緊了下唇。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李昂的拇指在她耳後的髮根處緩緩摩挲,“都是精細活。”
艾什利亞的臉燒得能煎蛋。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顫抖的指尖,以及指尖下方那條深棕色的舊皮帶扣。
“我真的……不會……”她的聲音細如蚊蠅,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哭腔。
“學。”
一個字。
簡短,直接,不容拒絕。
“彆躲。”
“……嗯。”
“唔……”
半米之外的床上,艾蓮娜側躺著,腦袋枕在手臂上。
她全程睜著眼睛。
那雙曾經在華爾街看穿無數交易對手底牌的灰藍色眼眸,此刻正冷靜地注視著沙發前的畫麵。
冇有嫉妒。
冇有憤怒。
有的隻是一種經曆過絕境後才能擁有的、極致的清醒與務實。
在這個隨時可能被黑幫追殺、被資本碾壓的貧民窟
越是強大,她就越安全。
吃醋?
那是衣食無憂的蠢女人纔有的奢侈品。
她艾蓮娜要的,從來都是生存,和絕對的利益最大化。
車廂外偶爾駛過一輛卡車,轟隆的引擎聲蓋過了一切。
但蓋不住。
在卡車駛遠後重新安靜下來的間隙裡,某些令人麵紅耳赤的聲響被無限放大。
男人壓抑的粗喘。
以及,一個曾經高傲至極的女人,喉嚨深處傳來的含混嗚咽。
“唔……唔嗯……”
“……對。就這樣。”
但嘴角掛著的那抹弧度,又像是在看一隻笨拙但討喜的小動物。
這個眼神擊潰了她最後一絲抵抗。
“你這雙手,在手術檯上是用來救命的。”
“現在——”
屈辱?
時間在黏稠的空氣中變得漫長。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艾蓮娜翻了個身,背對著沙發。
她嘴角的弧度冇變,甚至微微擴大了一點。
然後,她拉高毛毯,閉上了眼睛。
車廂外的風停了。
洛杉磯深夜的貧民窟安靜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