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隻剩下林霄一個人，還有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門。
他坐在那裡，很久很久。
直到手機震動，來電顯示“媽”。
林霄盯著螢幕，卻不敢接。
鈴聲固執地響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停了。
緊接著微信跳出來，母親發來的語音：“兒子，媽剛和你爸到魔都了，住你表舅家。明天早上幾點去接親啊？你爸說早點，彆誤了吉時。”
後麵跟著一條蘇晴母親的資訊：“小林啊，小晴說她今晚住閨蜜家，明天直接從那邊化妝出發，你記得六點準時到酒店啊，彆遲到。”
林霄看著這兩條資訊，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夠了，他撐著牆站起來，踉蹌著走向電梯。
經過垃圾桶時，他停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團攥得皺巴巴的頭紗，看了最後一眼，扔了進去。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霓虹燈在水汽裡暈開，整座城市像浸泡在模糊的眼淚裡。
林霄走出酒店，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
他冇那傘，就這麼走進雨裡。
白色雅閣還停在路邊，雨刮器機械地擺動著。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
車廂裡還掛著他和蘇晴的合影，照片裡她笑靨如花，他摟著她的肩，身後是迪拜的哈利法塔。
那是去年一起飛迪拜航線時拍的。
林霄伸手，一把把照片扯下來，撕成兩半，扔出窗外。
碎片在雨裡打了個旋，被車輪碾過。
他發動車子，漫無目的地開。
雨越下越大，車窗上的水痕扭曲了整個世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簡訊，銀行的自動提醒：“您尾號8810的信用卡本期賬單已出，應還款金額124,350.00元，還款日7月30日。”
那是買婚紗的卡。
林霄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調轉車頭，朝黃浦江的方向開去。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江邊一處廢棄的碼頭。
雨小了些，江風裹著水汽灌進來，冷得人打顫。
林霄下車，走到江邊欄杆處。
下麵江水黑沉，翻湧著細碎的浪花。
他摸出煙盒，裡麵隻剩最後一根。
點燃，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咳得他彎下腰。
手機還在震，這次是微信群。
明天婚禮的伴郎團群裡，有人在問：“霄哥，明天幾點集合啊？我鬧鐘定幾點？”
下麵跟著一串詢問。
林霄劃掉通知，點開通話記錄，最上麵是蘇晴今天中午打來的未接來電，備註還是“老婆”。
他改了備註，刪掉“老婆”，輸入“蘇晴”，然後拉黑。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江對岸的陸家嘴。
東方明珠在雨霧裡亮著光，那些摩天大樓像一根根巨大的金屬墓碑。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蘇晴時，她拖著乘務箱走過廊橋，陽光在她身後鋪開，她回頭對他笑：“你是新調來的空少？我叫蘇晴。”
想起她第一次去他家，緊張得手不知道放哪兒，被他媽拉著說了半天話。
想起他求婚那天，在塞班島的海邊，夕陽把海水染成金色。
她哭著說“我願意”，吻他的時候，眼淚鹹鹹的。
原來都是假的。
或者說，曾經是真的，後來變成了假的。
而他一無所知。
雨徹底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來一點，江麵浮起一層慘白的光。
林霄踩滅菸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然後他翻過欄杆，站到了江堤邊緣。
下麵是五六米高的落差，江水在黑暗中嗚咽。
風吹起他濕透的襯衫。
他閉上眼。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優質基因攜帶者瀕臨自我毀滅……
符合啟用條件……
多子多福係統適配中……
繫結倒計時：10、9、8……
林霄猛地睜開眼。
適配完成度87%……
宿主精神狀態不穩定……強行繫結中……
3、2、1——
繫結成功！
一道看不見的光衝進林霄身體，他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後背繃直，眼睛瞪大。
歡迎繫結多子多福係統！
係統核心規則載入中……
係統核心規則：
1. 每讓一名不同國籍、血統純淨的女性受孕並確認妊娠，即可獲得豐厚獎勵。
2. 獎勵與目標女性國籍、職業、社會地位、攻略難度正相關。
3. 子女國籍不得重複（以母親國籍為準）。
4. 係統發放獎勵均已合法化偽裝，可安全使用。
當前已攻略目標：無
當前已受孕確認：無
林霄盯著眼前的光屏，腦子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他剛剛還在想要不要跳海，現在腦子裡突然蹦出個係統？
小說看多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光屏還在。
他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真他媽疼！
這是真的？！
林霄腦子裡湧入海量資訊，速度快得像電影快進——規則、獎勵、懲罰、介麵、技能、任務……
他懂了。
這個係統，要他生孩子。
跟不同國籍的女人生孩子。
生得越多，獎勵越狠。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極差，啟動新手保護機製……
發放新手禮包中……
1. 魅力之眼（初級）：可檢視目標女性基礎資訊與攻略難度
2. 生育力MAX：您的精子活性提升至人類極限，受孕概率大幅提高
新手任務：24小時內結識異國女性並獲取有效聯絡方式。獎勵：啟動資金50萬RMB（合法化偽裝完畢），魅力 1，技能魅力之眼·初級已啟用。
“哈哈哈！！”
“天無絕人之路，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就這樣完蛋了，冇想到是纔剛剛開始，蘇晴你我等著吧！”
林霄放聲大笑。
他先給他媽回電話。
“媽，剛纔在忙。”
“忙啥呢這麼晚？明天就結婚了還忙！”
他媽的聲音帶著笑意。
林霄頓了頓。
“媽，”
他的聲音低了低，“婚禮取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啥？”
“蘇晴跟彆人好了，我剛纔抓到的。”
又是長久的沉默。
然後他媽開口，聲音已經變了調：“那閨女她……她怎麼能這樣……我兒子這麼好……”
“媽，彆哭。”
林霄反而笑了，“這樣更好，現在發現，總比結了婚再發現強。”
“可是那彩禮……那酒席……”
“錢能再掙，您彆操心，我自己處理。”
他安撫了半天，終於把他媽哄好掛了電話。
然後他撥通了婚慶公司的號碼。
“婚禮取消，違約金從我押金裡扣。”
接下來是酒店，是婚車租賃，是婚宴酒水供應商……一個個電話打過去，銀行卡裡的存款像退潮一樣往外流。
等所有事情處理完，已經是淩晨兩點。
林霄坐在沙發上，看著銀行卡餘額——剩下八千六。
幾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