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還沒上桌，陳歡就收到了孫璐的訊息：
“出來吃燒烤啊。”
陳歡回復：“陪女朋友。”
孫璐：“OK。”
陳歡看著螢幕有些發獃。
他對孫璐印象很好，覺得她是個很特別的朋友。
她似乎總是獨來獨往，或許是怕自己骨子裏的尖銳會傷到別人，又或許是有別的故事，她總是推開身邊的人，從不與人深交。
唯獨對他，可以大大咧咧，開玩笑毫無顧忌，但也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去。
他們的交往很簡單，吃燒烤就是吃燒烤，喝酒就是喝酒，聊些不著邊際的閑天。
他想了想，又發過去一條：
“明天再約啊？”
孫璐：“明天你請我啊？[摳鼻]”
陳歡笑了笑，打字：
“好啊，我請你。”
孫璐：“那說好了，明天。”
陳歡：“好。”
放下手機，廚房裏的溫淺月揚聲喊道：
“陳大帥哥，別玩手機了！快進來端菜啦！”
“來了！”
陳歡應著，轉身走進廚房。
兩位大廚各顯身手，炒了四盤菜外加一碗湯，份量多得三個人絕對吃不完。
為了更有氣氛，陳歡還特意出門去校園小賣部買了兩提冰鎮啤酒回來。
他為兩位女生和自己都開啟一罐，舉起酒罐：
“來，為了咱們三人共同努力的這頓晚餐乾杯！”
“哎，怎麼說話的，這是我和煙煙努力的成果！”
“就是，哥哥你努力什麼了？”
“還乾不幹了？”
“乾！”
……
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孫璐捏扁了手中最後一個空啤酒罐，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隨後起身，默默的去結了賬。
頂著夜晚凜冽的寒風，她攏了攏風衣，慢慢朝著燈光昏暗的小巷深處走去。
拐了幾個彎，到了破敗的舊樓前。
她走上三樓，拿出鑰匙開門。
屋裏一片漆黑，她反手關上門，正準備摸索著去開燈。
突然，一條粗壯的手臂從身後猛的勒住了她的脖子。一個粗嘎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媽的，躲得還挺好，害得老子找了幾個月！”
孫璐心中一驚，但反應極快，立刻低下頭一口咬在對方的手臂上。
“啊！”
男人吃痛，發出一聲慘叫，鬆開了手臂。
孫璐還沒站穩，男人就惱羞成怒地一腳踹在她的後腰上！
“砰！”
孫璐被這股大力直接踹得撞在門上又被反彈回來，狼狽的摔倒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啪嗒。”
燈被開啟，刺目的光線讓她眯了眯眼。
不大的房間裏，站著兩個中年男人。
剛才被咬的那個，甩著流血的手腕，罵罵咧咧。
當他看清倒在地上的孫璐時，明顯愣了一下。
眼前的孫璐，不再是他們記憶中那個穿著性感、濃妝艷抹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質感很好的中性風衣，裏麵是剪裁合體的襯衫和長褲，臉上畫著淡妝，雖然此刻有些狼狽，但整個人透著一股以前從未有過的清冷。
甚至她曾經的那一口大黃牙，現在好像也沒了。
“喲嗬？”
被咬的男人李平嗤笑一聲，嘲諷道，
“還真準備從良了啊？穿得人模狗樣的，這是要去拍電影啊？哈哈哈哈……”
旁邊那個偏瘦一些的趙明目光卻在孫璐身上逡巡，帶著估量。
孫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她無視兩人的嘲笑，自顧自的站起身，平靜的聲音有些顫抖：
“錢我早就還完了。這裏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
“還完了？你還什麼了？孫奇欠我們五十萬。現在光利息就八萬了，你說還完了？”
孫璐抬起頭，臉上露出譏誚的笑容：
“嗬嗬……孫奇欠的，關我吊事？”
“你不是他女兒？你他媽還有臉笑？！”
李平被她這態度激怒，衝過來一把死死捏住孫璐纖細的脖子，將她按在門上，手臂青筋暴起，
“老子讓你笑，讓你咬！”
“呃……”
孫璐瞬間呼吸困難，雙手拍打著男人的手臂，臉色開始漲紅。
男人的力量過於懸殊，她的掙紮顯得無力。
情急之下，她抬起腿一腳踢向男人的胯下。
“嗷！”
李平發出一聲慘嚎，捂著要害部位踉蹌著退開。
“咳咳……咳……”
孫璐癱軟在地，捂住脖子劇的咳嗽起來，眼淚因為窒息和疼痛不受控製的湧出。
“媽的，臭婊子！還學會還手了？”
李平緩過一口氣，怒火更熾，衝過來對著孫璐的腹部和背部又是狠狠幾腳，
“我讓你踢！讓你踢！”
孫璐蜷縮起身體，承受著雨點般的踢打，悶哼著，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慘叫出聲。
“哎，行了行了。”
趙明這時才慢悠悠地走過來，一把推開狀若瘋癲的李平，蹲在孫璐麵前，平靜開口，
“小璐啊，咱們是文明人，不動粗。說吧，年底了，兄弟們手頭緊，這錢什麼時候還？”
孫璐偏過頭，不去看他：
“沒錢。”
“沒錢？”
趙明笑了笑，
“那就沒辦法了，你跟我們走吧。”
孫璐抬起臉，那張好看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冷汗和灰塵，嘴角還帶著血絲，她有些瘋狂且殘忍的笑道：
“跟你們走？是不是還要挨艸啊？”
趙明眉頭皺起：
“哎，小璐，你怎麼說話呢？我們現在是正經公司，合法催債。”
“正經公司？”
孫璐嗤笑一聲，臉上不屑。
“笑你媽呢！”
旁邊的李平聞言，怒火又起，過來對著孫璐的肩骨又是一腳，讓她再次撞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趙明擺了擺手，示意李平退後，他盯著孫璐：
“小璐，別說我們不講情麵。我們現在是正經公司，辦事得講法律，講證據。
他當初那套房子留給了你。我們找不到他，不找你找誰？”
孫璐沒有說話，隻是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盯著趙明，但那恨意深處，似乎又並非全然針對他。
趙明伸手扯了扯她的風衣，語氣聽不出喜怒：
“質量不錯啊，遇到貴人了？”
孫璐用力拍開他的手。
趙明也不在意，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她這間狹小卻整潔的單人公寓，語氣欣慰：
“說真的，小璐，看到你現在能上岸，我其實挺高興的。
但我們也是工作在身，你要不想想辦法？不然，我們隻能按規矩帶你走了。”
旁邊的李平早已不耐煩，走過來一把揪住孫璐的衣領就要將她強行拉起來：
“跟她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直接帶走不就完了！”
趙明沒有阻止。
孫璐用力掙開李平的手，聲音嘶啞：
“等我發個訊息！”
說著，她拿出了手機。
李平輕蔑地拍了拍她的臉，嘲諷道：
“喲，還真被包養了啊？看不出來啊，還有人能看得上你這種爛貨！”
孫璐沒有搭理他，手指顫抖著開啟微信，找到了蘇文倩的頭像點了進去，快速打字：
“蘇總，可以借我八萬塊錢嗎？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急用，從我以後的工資裡扣。”
點選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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