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毫無意外地睡了懶覺。
畢竟昨晚上折騰到淩晨才睡去。
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
“小歡，起來沒？幫媽看看手機，不知道怎麼回事弄不了了。”
門外傳來李秀蘭的聲音。
陳歡被驚醒，應了一聲：
“好，我來了。”
他把身邊還在熟睡的謝明雪用被子胡亂蓋嚴實了些，然後才趕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手忙腳亂地套上。
揉了揉臉，走去開門。
李秀蘭站在門外，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你這孩子，怎麼在家還反鎖門了呢？”
陳歡隨口搪塞道：
“咳，我這不是怕你們不敲門就亂進來嘛。”
他接過母親的手機，
“我看看怎麼了。”
“誰閑得來開你門啊，”
李秀蘭嗔怪了一句，目光往房間裏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床上被子隆起的人形輪廓。
她愣了一下，
“你床上是誰啊？”
“咳咳……”
陳歡也沒想隱瞞，老實回答，
“是小雪。”
“你們在一起了？”
李秀蘭有些驚訝，走進了房間。
來到床邊，隻見謝明雪側身睡得正沉，長發鋪散在枕頭上。
隻是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嘴角也下意識的抿緊。
睡顏中透著一絲殘留的疲憊與不適，明顯是承受了過多的疼愛。
李秀蘭是過來人，一看這情形心裏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回頭沒好氣地拍了一下跟在身邊的兒子，低聲訓誡道：
“你個臭小子！別總顧著自己胡鬧欺負人小雪，要懂得疼人，知道嗎？”
陳歡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
“我知道的，媽。我疼著她呢。”
李秀蘭白了他一眼，顯然不信他的鬼話。
她彎下腰，伸手輕輕摸了摸謝明雪溫熱的臉頰，眼神裡滿是慈愛和喜歡。
睡夢中的謝明雪感受到臉上溫柔的撫摸，無意識地像隻小貓蹭了蹭那隻手，小嘴發出一聲黏糊的囈語：
“爸爸……不要了嘛……”
“……”
李秀蘭的手僵在半空。
陳歡也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半睡半醒的謝明雪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視線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乾媽那略顯尷尬和震驚的表情，然後是陳歡想笑又憋著笑的樣子。
再結合自己剛才迷迷糊糊好像說了什麼……
“啊！”
她羞得拉起被子，把自己連頭帶腳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躲在被子裏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秀蘭也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輕咳了一聲，無奈又好笑：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
她搖搖頭，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陳歡把弄好的手機塞回母親手裏，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好了好了媽，手機弄好了，您和我爸不是要出門嗎？快去吧快去吧！”
李秀蘭接過手機，叮囑道：
“嗯嗯。你別再欺負小雪了啊！”
“知道啦媽，明明是她總欺負我。”
陳歡習慣性地惡人先告狀。
“誰欺負誰我還能看不出來嗎？”
李秀蘭戳穿他的謊言，拉上房門離開了。
陳歡這才走到床邊坐下，忍著笑，故意學著謝明雪剛才的軟糯腔調喊了一聲：
“爸……”
“哎呀，你要死啦！！”
被子被掀開，謝明雪通紅的小臉露了出來，又羞又惱地伸手捶了他一下，
“這下完了……我以後都不好意思麵對乾媽了！都怪你都怪你！”
陳歡繼續逗她，壓低聲音壞笑道：
“怕什麼，我媽說不定還會把你剛才的光榮事蹟當成趣事跟我爸說呢。
到時候，你不僅不好意思麵對我媽，連我爸你都不好意思麵對了。”
“哼，你……你還說！”
謝明雪氣鼓鼓的瞪著他，
“還不是都怪你，昨晚非要人家那樣叫你……”
“昨晚是昨晚，現在是現在好吧？”
陳歡笑嘻嘻地站起身，手伸進被子把她抱了出來，
“好啦，別賴床了，爸爸給你穿衣服，收拾一下，我們得去參加薑老師的婚禮了。”
“哎呀，你不要故意用手冰我啦！”
謝明雪在他懷裏掙紮著，卻被他抱得更緊，最終隻能緊緊扒住他。
兩人磨磨蹭蹭地收拾妥當後，謝明雪依舊扭扭捏捏，不好意思下樓。
最後還是被陳歡半摟半抱地強行帶了下去。
她紅著臉，眼神躲閃地跟陳父陳母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縮到沙發角落裏坐好，全程坐立難安。
薑妍的婚禮在幾十公裡外舉行，地點離他們的高中母校不遠。
兩人磨蹭到接近中午纔出發趕到酒店。
宴會廳裡，同班同學已經來了不少。
幾年不見，大家的變化都不小。
見到陳歡和謝明雪一起出現，又是一陣起鬨和寒暄。
幾個以前關係還不錯的男生圍上來，拍著陳歡的肩膀笑稱：
“好傢夥，陳歡，原來你這幾年沒見著人，是悶聲發大財去了啊！”
對此，陳歡隻是淡然笑笑，並不多說，舉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儀式結束後，新娘薑妍換上了敬酒服，過來和學生們打招呼。
她特意走到陳歡麵前，和他單獨說了幾句話，眼神複雜，有些感慨：
“你個臭小子，畢業這麼久，訊息也沒一個，還以為你真打算一輩子不理老師了呢。”
陳歡舉著酒杯，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怎麼會呢，薑老師。您這麼重要的日子，我說什麼都得過來見證一下，祝您新婚快樂。”
讓陳歡有些意外的是，腦海中係統對薑妍的適配度提示竟然高達89%。
奈何她已為人妻，木已成舟。
而薑妍看著眼前這個愈發成熟挺拔的學生，似乎也對當年那段無疾而終的過往耿耿於懷，嘴唇翕動了幾次，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場合不對，身份也已不同，千言萬語隻化作一聲輕嘆。
她舉起酒杯，與陳歡輕輕一碰，兩人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隨後，她便轉身走向下一桌同學。
謝明雪也被幾個相熟的女生拉過去聊天了。
陳歡的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掃過，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尚梓柒。
她就安靜地坐在女生堆裡，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偶爾有同學和她說話，她才淺笑著回應幾句。
整個高中時代，她都是這樣，像一朵隻可遠觀的高嶺之花。
也隻有在大學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時光裡，她才曾卸下心防，成為那個會依賴他、對他撒嬌的小女生。
她也看到了陳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火花，沒有波瀾，彷彿隻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舊相識。
彼此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便自然地錯開，投向別處。
過往的種種，似乎都已隨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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