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
江澈握緊魚叉,雙眼在幽暗的海水中快速掃視,到處尋找那隻雙手鯊的身影。
「那怪物之前能耐著性子在海底跟著遊了好幾個小時,絕對是個極其記仇的畜生,絕對冇那麼容易就甘心離去的,它一定就在附近潛伏著。」
江澈在心裡冷靜地分析著。
他順著木筏底部的陰影,一點點地向下搜尋。
下一秒,江澈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
在距離他左下方十幾米的位置,那隻瞎了一隻眼的雙手鯊,正緊緊地貼著木筏底部的木板,一動不動地隱藏在陰影之中。
它那雙人類的手臂死死地摳住木板的縫隙,固定著龐大的身軀。鮮血還在從它那空洞的眼眶裡往外飄散。
在江澈發現雙手鯊的時候,一直死死盯著上方的雙手鯊,也同樣發現了入水的江澈。
雙手鯊那僅剩的一隻渾濁眼球猛地放大,它瞬間懵了。
它原本躲在船底,是想等待傷口稍微平復一些,然後再尋找機會報復。
它是真的冇想到,眼前這個剛剛被它抓破肚子、倉皇逃回船上的人類,不僅冇有逃跑,反而敢再次下水,主動來找它的麻煩!
這種行為,在它的思維裡,是對它的挑釁。
那就死吧!
雙手鯊被徹底激怒了。
它鬆開摳住船板的手臂,尾鰭猛地一拍水流,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閃電,率先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江澈凶狠地衝了過去。
麵對一階怪物的狂暴衝鋒,江澈冇有絲毫退縮。
他雙腿在水中靈巧地一蹬,身體在水下呼吸技能的加持下,如同泥鰍一般滑出了雙手鯊的攻擊範圍。
雙方瞬間在水中纏鬥在了一起。
但是,僅僅幾輪激烈的交鋒攻擊下來後,雙手鯊就發現了十分不對勁的地方。
它那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澈的腹部。
眼前這個人類,剛纔明明被它的利爪撕開了深深的傷口,按理說現在應該失血過多、動作遲緩纔對。
可是現在,這個人類的腹部完好無損,絲毫冇有受傷的跡象!
不僅如此,這個人類在水裡的動作靈活得簡直不可思議,完全不受水壓和阻力的影響,每一次躲閃都遊刃有餘。
明明自己剛纔確確實實給他抓傷了的!
帶著這種深深的疑惑和憤怒,雙手鯊一次又一次地發動攻擊。
然而,這幾輪攻擊下來,雙手鯊徹底陷入了被動。
對方仗著自己根本冇有受傷,體力充沛,開始瘋狂地躲避。
而雙手鯊因為瞎了一隻眼睛,視線存在巨大的盲區,導致它的撲咬和抓撓命中率變得非常低,一次又一次地撲空。
反觀它自己,卻在一次次的交錯中,被江澈抓住盲區的破綻,用那把鋒利的精鋼魚叉接連刺傷了好幾個部位。
背部的鱗片被挑飛,人類手臂上也被劃出了幾道長長的血口。
「吼——」
雙手鯊在水下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水波劇烈震盪。
此時此刻,它終於切身地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類,根本不是它現在這種重傷狀態能夠搞定的獵物。
再打下去,它真的會死在這裡。
海洋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占據了上風。
雙手鯊冇有任何遲疑,當即便猛地扭轉龐大的身軀,準備甩開江澈,朝著深海的方向逃走。
然而,江澈籌劃了這麼久,哪裡會給它這種逃跑的機會。
就在雙手鯊放棄攻擊、轉身將後背完全暴露出來的那一剎那,江澈的雙眼爆發出濃烈的殺機。
他腰腹猛然發力,在水中穩住身形,右臂肌肉高高隆起。
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精鋼魚叉上,看準了雙手鯊後背的脊椎要害,直接將魚叉用力擲了出去。
「嗖!」
魚叉在水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瞬間跨越了幾米的距離。
「噗嗤!」
一聲悶響。
鋒利的精鋼魚叉帶著巨大的動能,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雙手鯊的身體。
帶有倒刺的叉尖直接從它的背部紮入,精準地切斷了它的脊椎神經。
被瞬間刺中致命要害部位的雙手鯊,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猛地一僵。
它不甘心地張了張嘴,隨後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當場斃命,直挺挺地朝著海底沉去。
江澈快速遊上前,一把抓住了魚叉的金屬桿,穩住了正在下沉的屍體。
看著眼前這頭不再動彈的一階怪物,江澈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鯊魚哥,說起來我還真的要好好謝謝你呢。」江澈在心裡默默唸叨著,「要不是你之前把我抓成重傷,憑我怎麼勸說,瀟瀟她媽怎麼會心甘情願地願意主動治療我呢。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隨後,江澈冇有再多做停留。
他單手提著那把還死死插著雙手鯊屍體的精鋼魚叉,雙腿踩水,拖著沉重的戰利品,朝著水麵上方的木筏快速遊去。
……
……
此時,木筏上的林嫻,正焦急地在甲板上來回踱步。
自從江澈跳入海中後,水麵就再也冇有了任何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嫻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一直閉著眼睛,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江澈能夠安全歸來。
這幾天的海上求生相處,在這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孤立世界裡,江澈那勇敢、果斷、在危急關頭總是擋在她前麵的身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林嫻自己都冇有發現,這個原本隻是女兒男朋友的年輕小夥子,已經徹底走進了她的內心,成為了她在這個異世裡唯一的精神支柱和依靠。
剛纔在給江澈治療的時候,那份羞恥感中,其實也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異樣情愫。
看著平靜的海麵,林嫻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要是小江不是林瀟瀟的男朋友,那該多好。」林嫻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如果他們隻是兩個陌生的求生者被分配到了一起,冇有那層長輩和晚輩的道德枷鎖,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大膽一點了?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壓抑自己內心對他的那份依賴和好感了?
就在林嫻被自己這個大逆不道的想法嚇了一跳的時候。
「嘩啦!」
一陣巨大的水花破裂聲突然從木筏的側麵傳來。
這海浪翻滾的聲音,立刻讓林嫻從胡思亂想中驚醒。
她瞬間站直了身體,猛地轉過頭,充滿期盼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