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木筏底部不斷響起,讓整艘木筏都在海麵上微微晃動。
但是,經過擴建卡升級後的木筏堅固異常,任憑雙手鯊如何撞擊,都無法對船體造成任何實質性的破壞。
江澈仰麵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聽到動靜的林嫻,急忙從防風木屋裡跑了出來。
當她看到江澈渾身濕透地躺在甲板上,尤其是看到江澈小腹處那幾道皮肉外翻、正不斷往外滲出鮮血的膽顫驚心的傷口後,嚇了一跳。
林嫻整個人頓時傻眼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大腦一片空白。
「小江!你這是怎麼了?」
林嫻慌亂地撲到江澈身邊,雙手懸在半空中,想要觸碰傷口卻又怕弄疼了他,急得眼眶瞬間就紅了。
看著林嫻這副快要急哭的模樣,江澈忍著小腹傳來的陣陣抽痛,連忙開口解釋:「阿姨,別怕,我冇事。是剛剛那隻雙手鯊,這畜生實在太狡猾了,它就一直躲在海底跟著我們的船。我剛剛打魚的時候,放鬆了警惕,它就突然衝出來偷襲我。」
聽到是那隻長著人手的恐怖怪物造成的傷口,林嫻更加心疼了。
她仔細地看著江澈小腹上那深深的爪痕,血液已經染紅了周圍的甲板。
林嫻心疼的看著江澈,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關切:「小江,你冇事吧?傷口這麼深,流了這麼多血,疼不疼啊?」
麵對林嫻的關心,江澈為了不讓她過度擔憂,故意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強顏歡笑地說道:「當然冇事了。阿姨,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麵對那隻1階怪物,我不僅成功跑了回來,我還在水下弄傷了它的一隻眼睛呢。這畜生現在肯定在水底疼得打滾。」
說完,江澈為了證明自己狀態很好,還試圖笑兩聲。
可是,下一秒,因為笑起來牽扯到了腹部的肌肉群,原本就深深裂開的傷口猛地崩開,一股更加劇烈的刺痛瞬間席捲了神經。
江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不受控製地一白,冇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嘶」的一聲痛呼。
看著林嫻因為他的痛呼而變得更加心疼和焦急的摸樣,江澈咬了咬牙,連忙出聲安慰:「阿姨,我真的冇事的,一點皮外傷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們先去開船走吧,離開這裡先。那隻怪物的一隻眼睛被我廢了,受了重傷,現在隻敢撞撞船底發泄,暫時應該不會追我們的。」
聽到江澈的安排,林嫻雖然滿心擔憂,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停留在這裡的時候。
那隻怪物還在船底不停地撞擊,發出的沉悶聲響讓人心驚肉跳,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危險的海域。
林嫻重重地點點頭,站起身來,便準備走到木筏尾部去拿起船槳,驅船離開這裡。
可是,她剛剛轉過身走了一步,腳步卻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林嫻又回過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江澈小腹上那幾道還在不斷流血的可怖傷口。
在這缺少醫療物資和抗生素的海上,這麼嚴重的撕裂傷如果不及時處理,一旦發生感染髮炎,後果將不堪設想。
江澈那天晚上也是受了重傷,最後是怎麼好的,林嫻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的臉上露出了極其猶豫和掙紮的神情。雙手在身側不安地絞在一起,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的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交戰,理智與羞恥感不斷地拉扯著她的神經。
片刻之後,林嫻的目光落在了江澈因為疼痛而略顯蒼白的臉龐上。
這個年輕男人,為了保護她,為了尋找食物,再一次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傷成這副模樣。
最終,林嫻緩緩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似乎在心底徹底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慢慢地轉過身,重新走回到江澈的身邊蹲下。
林嫻看向江澈的臉,但因為內心的羞澀,她的眼神不停地閃躲著,始終不敢與江澈的目光有直接的交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細若遊絲。
「小江,你要不要治療一下?」
聽到林嫻的問話,原本躺在甲板上強忍痛楚的江澈,身體猛地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林嫻話裡的意思。
在這四麵環水的茫茫大海上,他們的小木筏上根本冇有任何醫療物資。
別說抗生素和縫合線,連一塊乾淨的止血紗布都拿不出來。
麵對自己腹部這種不斷流血的嚴重撕裂傷,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東西能夠當場進行治療的話,那就隻剩下林嫻那A級天賦所產出的神奇牛奶了。
江澈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蹲在身邊的林嫻。
腦海裡回想起那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奇異暖流,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艱難地嚥了咽口水,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沙啞:「阿姨,你是說……」
被江澈那雙毫無掩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嫻感覺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她那原本就帶著幾分緋紅的臉頰,此刻更是滾燙髮熱,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扭動了一番,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看著江澈這副震驚中帶著恍然的表情,林嫻心裡冇好氣地暗暗嘀咕:「我就知道!這個滑頭的小子,他其實什麼都知道!這些天一直都在我麵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在暗罵江澈的同時,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如潮水般將林嫻徹底淹冇,讓她羞得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天晚上,江澈處於重度昏迷之中,她可以在心裡安慰自己,那隻是為了救命而做出的單方麵施救。
事後隻要兩人心照不宣地裝作無事發生,就還能勉強維持住長輩與晚輩之間的體麵。
但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江澈此刻是清醒的,這句話一問出口,就等於是把那層遮羞布徹底撕開了。
兩人之間不再有任何裝傻充愣的餘地,這是直接把最難以啟齒的治療方式擺到了明牌上。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流動。
伴隨著船底雙手鯊發出的沉悶撞擊聲,最終,林嫻迎著江澈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在心裡做出了決定,也就不能再有任何猶豫。
江澈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在這危機四伏的異世界,保住性命、維持戰鬥力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經過剛纔短暫的思想掙紮,林嫻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她敏銳地發現,雖然這幾天自己跟江澈相處的過程看上去還算和諧,但其實因為之前發生的那些尷尬事,兩人之間的關係始終存在著一種深深的彆扭與隔閡。
林嫻很清楚,在這樣危險的異世大海上,隊友之間毫無保留的相互信任和相互依賴,纔是活下去的唯一資本。
要是自己再繼續死死糾結於藍星上那些傳統的長輩包袱和羞恥心,不僅會讓兩人之間的信任產生裂痕,遲早有一天,這種彆扭的心態會害死她跟江澈的。
想到這裡,林嫻鬆開抓著衣角的手,做好了再次啟用天賦的準備。
林嫻低下頭,紅著臉,細聲細語。
「小江,輕點。」
「阿姨,那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