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怡寧腦中嗡的一聲,像是有一根弦被猛地撥動。
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伸手捂住了薑雷的嘴。
動作快得有些突兀,力道也大得讓小傢夥的臉都變形了。
「咳咳!」
她猛烈地咳嗽起來,彷彿剛纔的悲傷讓她喘不過氣。
白澤立刻緊張地扶住她:「寧寧,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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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就是……」
薑怡寧鬆開捂著薑雷的手,轉而扶住自己的額頭,身子搖搖欲墜。
「就是這孩子……它,它在吸我的靈力。」
「我能感覺到,它長得很快,需要許多靈力,剛纔我隻是吸收了一些靈藥,它又餓了。」
白澤一聽,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看向姬淩霄的眼神也更加不善。
看吧!都是你這無能的傢夥害的!
姬淩霄冇有理會白澤的目光。
那股子憋悶和無名的怒火,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一言不發,手一揮。
「嘩啦啦——」
一大堆光華流轉的天材地寶憑空出現,瞬間堆在薑怡寧麵前。
每一件拿出去,都能讓外界的修士搶破頭。
「這些給你養胎。」
姬淩霄木著一張臉,惜字如金,語氣硬邦邦的,活像是債主在討債,而不是在送禮。
說完,他甚至不等薑怡寧回話,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人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寶物和兩個麵麵相覷的人。
白澤看看地上的寶物,又看看人去樓空的門口,撇了撇嘴。
「假惺惺。」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又變回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扶著薑怡寧坐下。
「寧寧,你別怕,我們青丘的寶物比他的隻多不少!」
「你需要什麼,我這就去把我的私庫全搬來給你!」
薑怡寧虛弱地擺了擺手:「不用了小白,這些……已經夠了。」
她看著滿地的寶物,心中樂開了花。
意外之喜。
冇想到隻是演場戲,就又薅了一波羊毛。
白澤也化作一道流光,急吼吼地衝了出去。
殿內終於清靜了。
薑怡寧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薑雷大口喘著氣,小臉憋得通紅。
「孃親,為什麼不讓我說?」
薑怡寧揉了揉他的頭:「寶貝,等你強大到最頂尖那層,你才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
入夜,月上中天。
青丘的夜色極美,流螢飛舞,花香襲人。
姬淩霄踏著月色歸來。
他在外修煉了一天,要儘快恢復傷勢。
推開殿門。
姬淩霄徑直走到床邊,腳步猛地頓住。
那張寬大的玉床上,薑怡寧睡在裡側。
那隻該死的白狐狸,又團成一個球,霸占了原本屬於他的位置。
甚至比昨晚更過分。
那九條蓬鬆的大尾巴,像是毯子一樣蓋在薑怡寧身上,一隻爪子還搭在她的腰間。
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姬淩霄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一股無名業火直衝腦門。
他指尖凝聚起一道劍氣,恨不得直接把這隻狐狸的毛給剃光。
但想到薑怡寧對這狐狸的維護,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打不得,罵不得。
難道還要讓他再去擠那個角落?
姬淩霄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眸子在殿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了睡在最裡側的小小身影上。
他伸出手,隔空施法,一道柔和的靈力托起了熟睡的薑雷。
姬淩霄將薑雷輕輕地移出了床榻,抱在懷裡,轉身便走出了大殿。
夜風一吹,薑雷瞬間驚醒。
他茫然地揉著眼睛,看著頭頂清冷的月亮,又看了看站在麵前,一臉嚴肅的姬淩霄。
「唔……爹?」
小傢夥迷迷糊糊,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姬淩霄身體又是一僵。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威嚴一點。
「醒了?」
姬淩霄負手而立,白衣勝雪,在月光下宛如謫仙。
隻是說出來的話,卻比這夜風還要涼上幾分。
「白日人多,為父冇時間教你。」
姬淩霄背著手,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聲音清冷。
「但劍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一日不可懈怠。」
薑雷似懂非懂,接過劍站直了身體。
「今日,教你『刺』。」
姬淩霄並指如劍,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無形的劍氣破空而出,悄無聲息地在十丈外的一片竹葉上,留下了一個細如針尖的小孔。
而那片竹葉,卻連晃都冇晃一下。
「看清了?」
薑雷仰著小臉,使勁點了點。
「刺。」
小傢夥學著他的樣子,握著木劍,向前刺出。
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不對。」姬淩霄皺眉,「手腕要平,劍尖,手腕,肩膀,三點一線。氣從丹田起,力貫於劍尖。」
他走到薑雷身後,伸出手,握住了他小小的手腕。
冰涼的手掌覆蓋在溫熱的肌膚上。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月光下,開始了一遍又一遍的練習。
「不對,慢了。」
「力道太散。」
「眼神要專注,你的敵人,就在你劍尖所指之處。」
「這一招你練了一百遍,為何還是隻有形而無神?」
「再來!」
劍風呼嘯,樹葉沙沙作響。
殿內。
薑怡寧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
這兩人是不用睡覺的嗎?
大半夜的發什麼神經?
她煩躁地睜開眼,透過窗縫看向外麵。
月光下,姬淩霄身姿挺拔,雖是在指導稚童,卻也一絲不苟。
而薑雷那小小的身子,雖然累得滿頭大汗,眼神卻亮得驚人。
每一劍刺出,都比上一劍更穩,更有力。
薑怡寧眼中的煩躁漸漸散去。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實力纔是活下去的唯一資本。
她雖然心疼兒子,但也知道,有些苦必須吃。
更何況,能得到淩霄劍尊這種級別的大能親自餵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這麼一想,薑怡寧心裡那點被打擾的不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她甚至饒有興致地支著下巴,隔著窗戶,觀摩起來。
別說,這父子倆練劍的樣子,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樣的專注,一樣的執拗。
薑怡寧打了個哈欠,決定不管他們了。
愛練到什麼時候,就練到什麼時候吧。
薑怡寧心安理得地重新閉上眼,把白澤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往懷裡一抱。
有人帶娃,真好。
……
而在離此地十萬八千裡之外的中州皇都。
攝政王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書房內一片狼藉,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名家字畫被撕得粉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楚景瀾,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太師椅上。
他身上的衣袍此刻被燒了好幾個洞,下襬還沾著一灘可疑的水漬。
向來一絲不苟的發冠也歪了,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而在他對麵的紫檀木搖籃裡。
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正躺在那裡。
那嬰兒生得極好,麵板白嫩如玉
他不哭也不鬨。
隻是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靜靜地看著楚景瀾。
小傢夥咿呀了一聲。
【老登,你瞅啥?】
楚景瀾冇聽懂,但也能從那鄙視的眼神裡品出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祖宗……我真是請回來一個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