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怡寧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在場的三人,冇有一個是傻子。
尋常的解釋,隻會讓他們覺得她在撒謊。
萬靈神木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牌,絕不能暴露。
誰都不能保證它會不會被人用什麼法術抽出來。
可不斷出生的孩子,是一個很大的漏洞,遲早得解決。
那麼隻能用一個半真半假的謊言,來渡過此劫。
薑怡寧狠掐了一把大腿內側。
一雙美眸蓄滿了水汽。
霧氣氤氳,像是清晨將散未散的薄靄,脆弱又迷濛。
她身子一軟,順勢往後倒退兩步,撞入姬淩霄懷裡。
那張清麗絕俗的小臉上,掛上了兩行清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你以為我想嗎?」
薑怡寧哽咽著,聲音顫抖,「如果有選擇,誰願意去招惹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夜無痕眉頭一挑,收回手,抱著膀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演,「哦?接著編。」
薑怡寧吸了吸鼻子:「劍尊大人,您就不覺得奇怪嗎?」
她指了指旁邊正一臉警惕盯著夜無痕的三歲薑雷。
「這孩子滿打滿算纔出生幾個月,為什麼長得像三四歲?」
姬淩霄聞言,冰藍色的眸子微微一動。
確實。
當初在寒淵那一夜,距今不過數月。
但這孩子……骨齡雖然稚嫩,但身體發育和靈智開啟程度,完全不符合常理。
「為何?」姬淩霄惜字如金。
「因為我的體質。」
薑怡寧咬著嘴唇,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啟齒的羞憤。
「不知為何,那日跟你……我就馬上懷孕了。」
「而且……肚子裡的孩子會像無底洞一樣,瘋狂吞噬母體的能量。」
「這孩子在肚子裡時,我就險些喪命,好不容易纔把他生下來。」
「本以為噩夢結束了。」
「誰知道……」
薑怡寧哭慼慼地哽嚥了會:「被楚景瀾強迫後,我又懷了。」
「如果能量供給不足,孩子就會反噬母體,直到把我吸成人乾。」
「為了活命,為了不被肚子裡的孩子吸乾,我隻能四處尋找高能量的天材地寶。」
姬淩霄聞言,怒火上心:「楚景瀾強迫你?該死,我先前應該先殺了他!」
「多謝大人,下次你一定可以幫我報仇的!」
薑怡寧淒淒依偎進他懷中。
她抬起頭,目光決絕地看著夜無痕。
「聽說魔尊的心頭血蘊含無窮魔力,有改變體質的奇效。」
「我隻是想活下去,也不想要這惱人的體質。」
「所以魔尊大人,就讓我借用下你的血吧!」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邏輯閉環。
連薑怡寧自己都快信了。
姬淩霄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口緊了緊。
原來如此,難怪她要冒死潛入魔域。
這一切,竟然是為了活命?
「荒謬。」
夜無痕冷笑一聲,剛要開口拆穿。
旁邊妖皇白澤瞪大了那雙金色的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薑怡寧,就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難道你是傳說中的『萬靈孕體』。」
薑怡寧啊了聲:「萬靈孕體?」
這白澤真是救星啊,還能幫她圓到完美了。
「天吶!」
白澤雙手合十,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這哪裡是詛咒?這分明是天道的恩賜啊!」
薑怡寧:「?」
姬淩霄:「……」
夜無痕:「……」
白澤完全無視了周圍詭異的氣氛。
他幾步竄到薑怡寧麵前,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求知慾。
「恩人,你有所不知。」
「我們修為越高,血脈越強大的種族,繁衍就越困難。」
「尤其是我們九尾天狐一族,幾百年都不一定能蹦出一個崽。」
「我都愁死了!」
白澤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摸薑怡寧的肚子,卻被姬淩霄一劍鞘擋了回去。
他不以為意,依舊兩眼放光:「恩人,既然你想改變體質,那就是不想生咯?」
「別啊!暴殄天物啊!」
「你看這樣行不行?」
白澤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真誠:「我可以預定一個嗎?」
「我想生個狐狸寶寶。」
「條件你隨便開!整個十萬大山你橫著走!」
「對了,能選性別嗎?我想要個女兒,軟乎乎那種。」
「……」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薑怡寧嘴角狂抽。
她看著麵前這個純得像白紙一樣的妖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腦迴路……是不是有點太清奇了?
大哥。
我們在聊生死攸關的大事。
你在跟我聊生孩子?還特麼預定?
你是把我不當人,當成自動售貨機了嗎?
「咳咳。」
薑怡寧尷尬地咳嗽兩聲,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那個……小白啊,這不是重點。」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夜無痕,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魔尊大人。」
「既然你也聽到了,這魔血對我來說就是救命稻草。」
「而且……」
薑怡寧頓了頓:「我現在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魔血,並冇有爆體。」
「這就說明,它真的有可能改變我的體質。」
「能不能……再借我用一段時間?」
「等我體質改好了,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
借?
有借無還那種吧?
夜無痕被氣笑了。
他活了一千年,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偷了他的心頭血,還想讓他這就麼算了?
但他看著薑怡寧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改變體質?不不不。」
夜無痕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
「為什麼要改?」
薑怡寧一愣:「啊?」
「本尊覺得這體質甚好。」
「你知道這修真界為什麼這麼無聊嗎?」
夜無痕指了指姬淩霄:「因為那些老不死的一個個都怕死,有了修為就躲在洞府裡當縮頭烏龜,幾百年都不出來打一架。」
「本尊想找人打架都找不到。」
「你看。」
夜無痕越說越興奮,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你要是給他們每人都生個十個八個。」
「有了軟肋,有了後代,他們就不得不出來爭,不得不出來搶資源。」
「到時候,整個修真界都會亂成一鍋粥。」
夜無痕舔了舔嘴唇,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而狂熱。
「本尊就能把他們的崽子一個個抓起來,逼他們出手。」
「殺他個痛快,豈不快哉?!」
薑怡寧:「……」
她錯了。
她單知道夜無痕是個瘋批。
冇想到他瘋得這麼有創意。
為了找人打架,竟然鼓勵她去開後宮生孩子?
這是什麼生物能想出來的邏輯?
「不行!」
姬淩霄和白澤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吼了出來。
姬淩霄臉色鐵青。
開什麼玩笑?
他的女人,給別人生孩子?還生十個八個?
聽到這頭頂發綠的話,怎麼可能允許!
白澤:「恩人是我的!」
「要生也隻能生狐狸!」
「你個死變態想得美!」
白澤怒了,周身妖力沸騰,那雙金瞳中再無半分純真,隻剩下屬於妖皇的威嚴與冰冷。
身後九條巨大的尾巴猛地張開,九色神光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夜無痕碾壓過去。
「想打架?」
夜無痕不驚反喜。
他手中的血鞭一抖,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來得好!」
「那就把本尊的血還回來!」
話音未落。
他不再廢話,漫天魔氣翻湧,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與白澤戰在一處。
轟——!!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九色神光與滔天血海不斷碰撞,每一次交手都讓空間震顫。
戈壁灘上的巨石瞬間化為齏粉。
姬淩霄單手提著薑雷,另一隻手護住薑怡寧,撐起一道搖搖欲墜的劍罡,在狂風中艱難穩住身形。
「機會!」
薑怡寧眼睛一亮。
趁著這兩個怪物打架,趕緊跑路纔是正經!
她剛想掏出遁空符。
突然。
一隻冰涼的手,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姬淩霄的劍罡,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想跑?」
夜無痕那張妖異的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側。
他明明正在跟白澤對轟。
卻還能分出一道血影分身來抓她。
「本尊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夜無痕冷笑一聲,指尖猛地用力。
「血引術,收!」
一股霸道至極的吸力,順著薑怡寧的經脈,直衝她的丹田。
「唔!」
薑怡寧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