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夜無痕那隻即將落下的手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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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這股氣息……太純淨了。
純淨得讓他這個魔修感到一種本能的厭惡和忌憚。
就像是常年生活在陰溝裡的老鼠,突然暴露在了烈日之下。
隻見地平線的儘頭。
一道絢麗至極的九色神光沖天而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光芒所過之處。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血色魔氣,就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發出「滋滋」的慘叫聲,迅速消融、退散。
原本昏黃壓抑的天空,瞬間變得澄澈無比。
甚至連戈壁上呼嘯的狂風,都在這一刻變得溫柔了起來。
「這是……」
姬淩霄靠在碎石堆裡,艱難地抬起頭。
看著那道神光,他那雙已經有些渙散的冰藍色瞳孔,重新聚焦。
「妖皇……白澤?」
隨著他的低語。
那九色神光中,一隻巨大無比的九尾天狐虛影緩緩浮現。
它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色。
九條巨大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每一條尾巴上都流轉著一種不同的元素光輝。
它高昂著頭顱,那雙金色的獸瞳中,透著一股悲憫眾生的神性。
「白澤?」
夜無痕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這老妖怪不是幾百年冇出過十萬大山了嗎?」
「怎麼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妖族與魔域,雖然都屬於異族,但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尤其是這位現任妖皇白澤。
據說性格極其古怪。
有著嚴重的潔癖,最討厭的就是魔域那種汙穢血腥的氣息。
平日裡連靠近魔域邊界都不願意,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
那巨大的天狐虛影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穿雪白長袍的年輕男子。
他赤足踩在虛空之中,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生出一朵潔白的蓮花。
他長得極美。
不同於姬淩霄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也不同於夜無痕那種充滿侵略性的妖異。
他的美,是一種毫無攻擊性的、純淨的美。
眉心一點殷紅的硃砂,更襯得他麵如冠玉。
那一頭銀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這哪裡像是什麼統禦萬妖的皇者?
分明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夜無痕握緊了手中的血鞭,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麵對這位傳說中的妖皇,即便是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那位白澤妖皇,竟然連看都冇看夜無痕一眼。
彷彿這位凶名赫赫的魔尊,就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一坨空氣。
他的目光,在全場掃視了一圈。
最後,徑直落在了薑怡寧的身上。
那一瞬間。
他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金色眼瞳,突然亮了。
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寶藏。
原本那種高高在上的神聖感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大跌眼鏡的……驚喜?羞澀?
「恩人!」
「我終於找到你了!」
白澤歡呼一聲。
身形一閃,直接無視了夜無痕佈下的空間封鎖,瞬間出現在了薑怡寧的麵前。
那速度快得連姬淩霄都冇看清。
薑怡寧還冇反應過來。
就感覺一雙溫暖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幾乎湊到了她的鼻尖上。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星星般的光芒,滿臉都寫著「求表揚」「求撫摸」。
「呃……」
薑怡寧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了看麵前這個熱情過度的帥哥,又看了看遠處目瞪口呆的夜無痕,和一臉錯愕的姬淩霄。
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劇情……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這位……公子?前輩?」
薑怡寧小心翼翼地抽回手,乾笑了兩聲。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好像……不認識你啊。」
「怎麼會認錯!」
白澤急了。
那張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委屈。
「你的味道,我記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我本體輪迴修煉。」
「受傷了,被夾在捕獸夾上。」
「是你救了我!」
「你還給我餵了好吃的丹藥,還摸了我的尾巴!」
「你忘了嗎?」
三年前?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攻擊了薑怡寧的大腦。
確實有這麼回事。
當時她在路邊的草叢裡發現了一隻渾身是血的小白狐狸。
那狐狸長得實在太可愛了,雖然毛色雪白,眼睛水靈靈的。
她一時心軟,就把它救了下來。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發善心救助小動物。
養了幾天,看它傷好了,就把它放生了。
臨走前,確實冇忍住,狠狠擼了幾把那手感極佳的狐狸毛。
誰能告訴她,那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狐狸。
竟然是統禦十萬大山的妖皇白澤?!
還有他堂堂妖皇,為了那幾天竟然要來報恩?
但是……現在不能管這個,隻要他願意幫忙對付夜無痕。
「是你?」
薑怡寧瞪大了眼睛,指著白澤,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小白?」
聽到「小白」這兩個字,白澤的眼睛更亮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我!是我!」
「恩人,你終於想起我了!」
他身後九條尾巴已經搖成了螺旋槳。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尤其是旁邊的兩位男士。
夜無痕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堂堂魔尊,竟然被無視得這麼徹底?
而且……
「你的恩人?」
夜無痕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陰森的冷笑。
「有趣,真是有趣。」
「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劍尊,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一個清純得像白紙的妖皇,竟然也是她的舊相識。」
「薑怡寧,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本尊不知道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晃動著手中的血鞭,那股暴虐的殺意再次沸騰起來。
「不過就算你有通天的背景。」
「今天你也必須跟我走!」
「你是我的獵物,誰也搶不走!」
聽到這充滿威脅的話語。
白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夜無痕。
那雙原本純淨無辜的金瞳,此刻變得冰冷而威嚴。
就像是神祇在俯視一隻螻蟻。
「你要帶走我的恩人?」
白澤周身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動她?」
話音未落。
他身後的九色神光再次暴漲。
九條巨大的狐尾虛影在空中張開,遮天蔽日。
一股比夜無痕還要恐怖的妖氣,轟然爆發。
姬淩霄靠在岩壁上,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三個站在修真界頂端的男人。
魔尊,劍尊,妖皇。
此刻竟然為了同一個女人,在這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不要命廝殺。
他看著白澤那副護犢子的樣子,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悅。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
而且這個別人,看起來還很有競爭力。
「咳咳……」
姬淩霄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黑血。
他掙紮著,扶著斷劍站了起來。
雖然身體搖搖欲墜,但他依然固執地挪動腳步,擋在了薑怡寧的另一側。
與白澤形成犄角之勢,共同麵對夜無痕。
雖然冇說話。
但意思很明顯。
想動她?先問問我手裡的劍。
薑怡寧抱著薑雷,站在兩個男人的身後。
看著這一左一右兩尊大神。
一個高冷禁慾,雖然殘了但氣勢不倒。
一個純情霸道,雖然有點呆但實力恐怖。
對麵還有一個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發瘋的病嬌魔尊。
她隻覺得腦殼疼,前頭剛送走那個楚黑黑。
這回打起來不會炸平這戈壁灘吧?
夜無痕嗬了聲,冇好氣問:「薑怡寧,你偷本尊的心頭血有什麼用?」
「不對,魔血入你的身體裡,照理說你此刻應該被撐爆了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