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血月高懸。
血湖的湖麵,已經恢復了平靜。
隻有中心處,還在有規律地冒著一串串氣泡,顯示著湖底之人的存在。
薑怡寧坐在岸邊,懷裡抱著二寶,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已經催動到了極致。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從極遠處的魔域關隘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股純粹而鋒銳的劍意,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劃破了魔域上空那層厚重的魔氣!
那劍意,薑怡寧太熟悉了。
是姬淩霄!他怎麼這麼快追來了?!
血湖之中,正在修煉的夜無痕猛地睜開了眼。
他那雙妖異的鳳眼裡,瞬間迸發出興奮的光芒。
「姬淩霄!」
他從湖中沖天而起,帶起漫天血浪,那身被湖水浸濕的紅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充滿爆發力的完美身形。
「你這偽君子,竟然敢闖我萬魔殿!是來找死的嗎?!」他張狂的笑聲,響徹整個山穀。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著劍光,從天而降。
來人一襲白衣,勝過山巔之雪。長髮如瀑,麵容冷峻如萬年玄冰。
正是尋蹤而來的劍道魁首,姬淩霄。
他的目光,冇有看夜無痕,而是第一時間,落在了下方湖邊,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
那顆沉寂了數百年的劍心,似乎顫動了一下。
不會錯!
那個女人,就是那晚的女人!
而那個孩子……
姬淩霄的視線,又落在了薑怡寧身旁,那個手持玄鐵劍,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的小男孩身上。
天生劍骨。
雷靈根。
還有那張,與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你……」姬淩霄的嘴唇動了動,那雙萬年不變的冰冷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震驚與茫然的情緒。
「姬淩霄!你看哪裡呢!」夜無痕見他竟然無視自己,頓時大怒。
他最討厭的,就是姬淩霄這副永遠把別人當空氣的模樣!
「本尊的寵物,也是你能看的?」
他長鞭一甩,一道血色的鞭影,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抽向姬淩霄。
姬淩霄眉頭一皺,反手一劍。
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光迎了上去。
轟!
劍光與鞭影相撞,爆發出強大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山石都碾成了粉末。
「夜無痕,」姬淩霄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把她,和那兩個孩子,交出來。」
「交出來?哈哈哈哈!」
夜無痕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姬淩霄,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是她自己哭著喊著要跟本尊走的!現在,她是本尊的玩具,你憑什麼來要?」
棄婦?
姬淩霄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個正抱著孩子,一臉「柔弱無助」的薑怡寧,又回想起之前林清雪帶回來的情報。
他那堪比天道推演的大腦,很快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大概。
這個女人…不僅騙了他,還編造了這樣的說辭?
一絲火氣從心底升起,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我再說一遍,」
他舉起了手中的「霜寒」古劍,劍尖直指夜無痕。
「交出來。」
「想搶本尊的玩具?那就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夜無痕眼中戰意滔天,渾身的魔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眼看一場大戰,就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兩位好大的火氣。」
一個溫和清朗,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的聲音,從另一片天際傳來。
緊接著,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九條猙獰的蛟龍,拉著一輛古樸的青銅戰車,碾碎了虛空,降臨在這片魔域的上空。
戰車之上,一個身穿青衫,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含笑看著下方的兩人。
正是尋妻而來的,當朝帝師,楚景瀾!
他的目光,在姬淩霄和夜無痕身上掃過,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薑怡寧的身上。
當他看到薑怡寧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眉眼和他有九分相似的嬰兒時,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也更冷了。
「本王的王妃,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玩具和棄婦了?」
楚景瀾的聲音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姬淩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夜無痕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王妃?
這個女人,不是姬淩霄的棄婦嗎?
怎麼又成了楚景瀾這個笑麵虎的王妃?
而薑怡寧,在看到楚景瀾出現的那一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麻煩了。
兩個爹都找上門來了!
這下,她該怎麼演?
姬淩霄看著楚景瀾,又看了看夜無痕,最後目光落回到薑怡寧身上。
他雖然不通世事,但不是傻子。
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而楚景瀾,則完全無視了另外兩個男人,他的目光,隻鎖定在薑怡寧身上。
「怡寧,玩夠了嗎?」
「玩夠了,就跟本王回家。」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妻子,但那眼神裡的佔有慾和警告意味,卻讓薑怡寧不寒而慄。
「回家?回你個頭!」夜無痕第一個不乾了,「她是本尊的寵物!楚景瀾,你想從本尊手裡搶人,問過我手裡的『噬魂』了嗎?」
「你的寵物?」楚景瀾推了推眼鏡,輕笑一聲,「夜無痕,看清楚,她懷裡抱著的,是誰的種。」
夜無痕這才注意到,那個一直很安靜的嬰兒,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樑,那眉宇間的神韻……
跟楚景瀾這個笑麵虎,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你……你們……」夜無痕指著楚景瀾,又指了指薑怡寧,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方對峙,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薑怡寧,此刻卻在悄悄地,給潛伏在暗處的薑雷,打了個手勢。
——動手!
趁著這三人對峙,或許正是她潛入血池,偷取夜無痕本源精血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