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你?」
顧清寒和玉洛風同時愣住。
顧清寒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現在胎像未穩,連形都未聚,怎麼可能會有胎動?」
作為丹塔之主,九階煉丹宗師,他對人體和丹藥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極。
哪怕是傳說中那些神獸的孕育週期,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出現胎動。
這完全不符合藥理,更不符合天道!
玉洛風則完全是另一個思路。
他一拍石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和驕傲。
「不愧是本王的血脈!就是與眾不同!這才幾天,就知道跟孃親互動了!」
他看著薑怡寧的肚子,眼神熾熱得彷彿能噴出火來。
「快!再讓他踢一下!本王要感受一下!」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摸薑怡寧的小腹。
「滾開!」
顧清寒一把開啟他的手,將薑怡寧護在身後。
「胡鬨!她現在身子虛,你那身陰煞之氣沾上一點,都會傷到胎兒!」
顧清寒瞪著玉洛風,眼神冰冷。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薑怡寧,語氣瞬間放柔了十八度。
「寧兒,別怕。你仔細感覺一下,是不是腹中靈力衝撞,引起的經脈痙攣?」
薑怡寧靠在顧清寒懷裡,虛弱地搖了搖頭。
「不是……就是……就是感覺有東西在裡麵動……」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催動丹田裡的萬靈神木。
那個紫金色的小花苞接收到指令,輕輕晃動了一下。
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能量波動從她的小腹處傳了出來。
就像是小魚吐了個泡泡。
顧清寒和玉洛風同時感覺到了。
兩個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顧清寒臉上的冷靜和理智徹底崩塌。
他低頭,看著薑怡寧平坦的小腹,眼神裡充滿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狂熱。
真的……在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生命波動雖然微弱,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活力和霸道。
那是一種純粹的,源自血脈本源的悸動。
難道……難道真的是他的昊天純陽體太過強大,才造就瞭如此逆天的妖孽?
顧清寒的腦子徹底亂了。
他千年以來建立的認知體係,在這一刻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而玉洛風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他「嗷」一嗓子嚎了出來,在狹小的石室裡掀起一陣迴音。
「動了!又動了!哈哈哈哈!本王的孩子就是個急性子!像我!」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猛地衝到薑怡寧麵前,「噗通」一聲單膝跪下。
他仰著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看著薑怡寧的肚子。
「兒啊!我是你爹!」
顧清寒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覺得玉洛風不是瘋了,是傻了。
薑怡寧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玉洛風,又看了看身後那個陷入自我懷疑的顧清寒。
演戲,就要演全套。
她捂著嘴,發出一聲更痛苦的抽泣。
「別吵了……你們一吵,它就動得更厲害了……」
「好好好,不吵了不吵了!」玉洛風立刻緊張起來,連聲音都壓低了。「乖兒子,別鬨你娘,爹在這裡。」
顧清寒也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糾結胎動是否合理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穩住寧兒和孩子。
「寧兒,你躺下。」顧清寒指了指石室角落裡一塊還算平整的石台。「你需要休息。我給你佈一個聚靈安神的陣法。」
「不行!」玉洛風立刻反對。「石台太硬了!怎麼能讓鬼後睡在那種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從自己的儲物戒指裡往外掏東西。
「千年陰沉木的床板,鋪上!萬年鬼蛛吐的絲織成的床單,鋪上!還有這個,南海鮫人泣血凝成的枕頭,最是溫養神魂!」
眨眼之間,一塊簡陋的石台就被他佈置成了一張極儘奢華的大床。
顧清寒的臉又黑了。
在財力比拚上,他一個清心寡慾的煉丹師,顯然比不過搜颳了鬼域千年財富的土財主。
薑怡寧從善如流地躺了上去。
不得不說,真的很舒服。
特別是那個鮫人淚枕頭,冰冰涼涼,一沾上去,腦子裡的混沌感都清明瞭幾分。
「我餓了。」薑怡寧摸著肚子,幽幽地開口。
「想吃什麼?」兩個男人再次異口同聲。
「想吃點熱的,有湯的。」
「我這裡有八寶紫玉羹,用九階靈獸的……」顧清寒話還冇說完。
玉洛風已經大手一揮,石桌上憑空出現了一個紫砂鍋,鍋下燃著一簇幽綠色的鬼火。
鍋裡「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一股極其霸道的鮮香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室。
「萬鬼血髓湯。」玉洛風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用十八種千年鬼獸的精血和骨髓,文火熬了九九八十一天。大補陰元,最適合你現在的體質。」
顧清寒看著那鍋黑紅色的湯,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胡鬨!此湯陰寒霸道,她現在身懷有孕,怎麼能吃這種東西?萬一傷到胎兒的純陽之氣怎麼辦?」
「你懂個屁!」玉洛風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本王的孩子,天生就是玩鬼氣的祖宗!喝點血湯算什麼?這是給他提前補鈣!」
薑怡寧看著那鍋湯,眼睛都亮了。
萬靈神木在丹田裡瘋狂地發出「想吃」的訊號。
這鍋湯對它來說,簡直就是無上的美味。
「我就要喝這個。」薑怡寧一錘定音。
顧清寒還想再勸,被薑怡寧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再囉嗦,我就連你一塊吃了。」
顧清寒:「……」
他默默地走到牆角,開始研究牆壁上的青苔。
他覺得自己的丹道常識,可能需要重修了。
玉洛風興高采烈地盛了一碗湯,親自端到床邊,一勺一勺地餵給薑怡寧。
「慢點喝,小心燙。」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鬼王的暴戾。
薑怡寧喝著湯,感受著精純的陰屬效能量湧入丹田,被小花苞貪婪地吸收。
舒服得她差點呻吟出聲。
她一邊喝,一邊指揮玉洛風。
「腿痠,幫我揉揉。」
「好嘞!」
玉洛風立刻放下碗,半跪在床邊,隔著被子,小心翼翼地幫她捏著小腿。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肩膀也酸。」
「來了!」
他又繞到床頭,幫她捏肩。
薑怡寧眯著眼,享受著半聖強者的貼身服務。
這孕婦的身份,真好用。
顧清寒在牆角站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