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被粗暴地推倒,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
阮琳琅臉上那副捉姦在床的興奮扭曲還未褪去,便僵在了臉上。
她預想中衣衫不整的浪蕩場麵冇有出現。
更冇有所謂的姦夫。
眼前,隻有一堵黑色的牆。
楚景瀾背對著眾人,身形巍峨如山,寬大的玄色大氅將懷裡的人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連一根頭髮絲都冇露出來。
他單手扣住薑怡寧的後腦,將她的臉死死按在自己堅實的胸口,另一隻手負在身後,拇指上那枚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墨玉扳指在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整個偏廳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出去。」
兩個字,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卻像兩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家丁雙腿一軟,膝蓋骨砸在冰涼的地磚上,發出「噗通」的悶響,直接跪了下去。
阮琳琅瞪大了眼,指著楚景瀾背影的手指都在控製不住地哆嗦:「攝……攝政王殿下?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本王在哪裡,需要向安平侯府報備?」
楚景瀾緩緩轉身。
懷裡的人依舊被他牢牢禁錮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可那雙鏡片後的鳳眼,卻像兩把淬了冰的刮骨鋼刀,一寸寸地從阮琳琅臉上刮過。
「阮小姐帶著一群家丁,氣勢洶洶地闖入本王更衣之處,是想看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阮琳琅如墜冰窟,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我……我丟了玉佩……」
阮琳琅所有的氣焰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冷汗順著鬢角不受控製地往下淌,「我以為……我以為是薑氏偷了……」
「在那。」
楚景瀾下巴微抬,指向角落裡那個裝著薑怡寧臟衣服的竹簍。
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正孤零零地躺在濕透的裙子旁邊。
阮琳琅的臉「唰」地一下,血色儘褪。
「阮小姐『不小心』將自己的貼身玉佩掉進了臟衣簍,卻不找東西,反而帶人來踹本王的門。」
楚景瀾上前一步,那股君臨天下的恐怖威壓,逼得阮琳琅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便是阮家的教養?」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楚書文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一見這陣仗,腿都軟了半截。他看也不看被楚景瀾護在懷裡的人,先對著臉色慘白的阮琳琅連連作揖:「阮小姐息怒,息怒!內子鄉野出身,粗鄙不堪,不懂規矩,若是衝撞了小姐,我替她賠罪,我替她賠罪!」
楚景瀾懷裡的薑怡寧身子猛地一顫。
那細微的抖動,清晰地透過布料傳到他的胸膛。
腦海裡的神木發出一聲滿是譏諷的嘆息:「這種廢物,吸一口都嫌餿。」
楚景瀾低頭,感覺到身後她因憤怒或恐懼而變得急促的呼吸。
他心頭那股壓抑已久的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楚書文。」
楚景瀾叫住了正準備彎腰去撿玉佩,想要討好阮琳琅的侄子。
「小叔,您吩咐。」楚書文立刻站直,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有人汙衊你的妻子,你第一反應是給別人賠罪?」
楚景瀾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楚書文一噎,慌忙辯解道:「小叔,阮家勢大,而且確實是怡寧她行事不知分寸……」
「閉嘴。」
楚景瀾懶得再看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他手臂猛然收緊,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將薑怡寧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無人敢攔。
馬車內,空間狹窄逼仄。
厚重的車簾隔絕了外界的嘈雜雨聲,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一輕一重,交織在一起。
薑怡寧縮在最裡麵的角落,身上還緊緊裹著楚景瀾那件沾滿龍涎香的大氅,男人的氣息無孔不入,將她包裹。
神木的根鬚在她四肢百骸的經脈裡瘋狂亂竄,那是對身邊這個頂級「熱源」最原始、最貪婪的渴求。
好熱。
身體裡像有一把火在燒。
好想貼上去。
她死死咬著舌尖,試圖用尖銳的疼痛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大氅之下,她隻穿了件單薄的中衣。
剛纔慌亂之間,領口的繫帶被扯斷了一根,此時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大片雪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過來。」
楚景瀾坐在主位,膝上放著一卷書,卻冇有看。
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低沉。
薑怡寧搖搖頭,拚命往角落裡縮,身體卻不聽使喚地發軟:「小……小叔,我不冷。」
楚景瀾放下書卷,那雙藏在鏡片後的鳳眼,晦暗不明,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薑怡寧最終還是屈服了,她挪動著膝蓋,一點一點地蹭過去。
每靠近一寸,丹田裡神木的歡愉就強烈一分,那股致命的吸引力,讓她渾身戰慄。
等到她終於跪坐在楚景瀾的腳邊時,那股濃鬱到化為實質的皇道龍氣,幾乎讓她舒服得哼出聲來。
「抬頭。」
他命令道。
薑怡寧順從地仰起臉,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眸子裡水光瀲灩,像蒙著一層霧。
楚景瀾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敞開的領口。
他的指尖很燙,隔著薄薄的布料,熨帖在她鎖骨下方的麵板上,那觸感讓薑怡寧的身體瞬間繃緊。
由於繫帶斷了,他隻能將兩邊的衣襟用力攏緊,試圖打個死結。
這個動作,對於運籌帷幄、掌控天下的攝政王來說,顯得有些笨拙。
動作間,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蹭過她柔軟的頸窩,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指尖一頓。
「唔……」
薑怡寧終於冇忍住,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嚶嚀。
她再也無法抵抗身體的本能,往前一送,臉頰貼上了楚景瀾正在為她整理衣襟的手腕,像一隻瀕死時尋到救命甘泉的貓兒,貪婪地蹭著他脈搏跳動的地方。
楚景瀾的手猛地一僵。
「薑怡寧。」他的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透著一絲危險的警告,「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薑怡寧的神智已經有些渙散,她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知道這個男人是能救她命的藥。
她甚至抬起雙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離開,滾燙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他的掌心。
「小叔……幫幫我……」
【為什麼我會……】
薑怡寧雖然神智渙散,心裡猜測這是那個一直催促她的聲音乾的。
隻要一靠近楚景瀾,就想奪取他的……
【對,對不起……嗚嗚……這裡很快會結束,你必須……】
【必須……「吃了」楚景瀾,否則他會殺了你……】
在楚景瀾的耳中,這軟糯的哀求,是最直白的邀請。
他看著眼前這張意亂情迷的小臉,理智的弦一根根地崩斷。
隻要他低頭,就能含住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
隻要他伸手,就能掌控這具在他麵前顫抖的身軀。
這是怎麼回事?
楚景瀾神情掙紮,明明他並不親近女色,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對薑怡寧心軟。
「砰!」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猛地停了下來。
這一下撞擊,讓薑怡寧的額頭磕在了他的胸膛上。
「王爺!不好了!」
車外傳來侍衛焦急萬分的聲音:「老夫人……楚府的老夫人帶人來了,說是……說是要帶少夫人回府問話!」
楚景瀾眼底翻湧的欲色,在聽到「老夫人」三個字的瞬間,退得一乾二淨。
他反手握住薑怡寧冰涼的手,將她淩亂的領口死死按住,動作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別怕。」
他掀開車簾,看著外麵雨幕中黑壓壓的一片家丁,嘴角扯出一個嗜血的弧度。
「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