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火靈玉鋪就的地麵散發著溫熱的氣息,驅散了鬼域常年不散的陰寒。
顧清寒將薑怡寧放在軟榻上,又餵了她一顆護心丹,這才鬆了一口氣。
玉洛風抱著枕頭蹲在床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清寒,生怕他趁機占姐姐便宜。
「你可以滾了。」顧清寒背對著玉洛風,冷冷地說道,「寧兒需要靜養,你在這裡隻會礙事。」
「我不走!」玉洛風梗著脖子,「這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
顧清寒轉過身,指尖已經扣住了三枚銀針。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異變陡生。
一直緊緊抓著薑怡寧衣角的玉洛風,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啪嗒。」
懷裡的鴛鴦枕頭掉在地上。
玉洛風猛地鬆開手,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彷彿靈魂被撕裂般的慘叫。
「啊——!」
這聲慘叫不再是之前那種孩童般的哭鬨,而是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和暴戾。
薑怡寧猛地睜開眼,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隻見玉洛風的身體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他身上那件原本鮮艷的紅袍,瞬間被一股極其濃鬱的黑色死氣所籠罩。周圍的溫度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下降,連火靈玉鋪就的地麵都瞬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怎麼回事?」薑怡寧眉頭緊鎖。
顧清寒臉色大變,一把將薑怡寧護在身後,九幽冰焰再次在掌心燃起,如臨大敵地盯著地上的玉洛風。
「他的氣息變了。」顧清寒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這瘋子體內的陰煞之氣徹底失控了。那個副人格……壓不住了。」
話音未落,地上的翻滾戛然而止。
玉洛風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黑色的死氣在他周身繚繞,形成了一件極其華麗的暗金紋路長袍。他微微低著頭,滿頭紅髮無風自動,原本那種清澈愚蠢的氣質蕩然無存。
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發出一聲極其低沉、沙啞的冷笑。
「真是個冇用的廢物。」
「居然被一個下界女人迷得連本王的臉都丟儘了。」
玉洛風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上,再也冇有半點孩童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漠、殘忍和高高在上的睥睨。
他那雙原本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猩紅色,瞳孔豎立,宛如惡鬼。
那雙眼睛越過顧清寒,死死地鎖定了薑怡寧。
就像是在看一件極其完美的獵物。
「顧清寒。」
玉洛風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最深處,帶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
「本王剛纔睡了一覺。」
「醒來發現,你不僅拆了本王的宮殿,還試圖帶走本王看中的祭品。」
玉洛風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露出一顆尖銳的虎牙。
「你說,本王該怎麼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呢?」
顧清寒冷哼一聲,雖然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股恐怖的半聖威壓,但他冇有退後半步。
「裝神弄鬼。」顧清寒將薑怡寧護得更緊,「你這半聖的修為,不過是靠吞噬萬鬼強行堆上來的,根基不穩,真以為本座怕你不成!」
「是嗎?」
玉洛風輕笑一聲,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顧清寒的麵前,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轟!」
顧清寒反應極快,雙手猛地合攏,漫天九幽冰焰化作一柄長達百丈的巨劍,帶著斬破虛空的氣勢,狠狠劈向玉洛風。
玉洛風站在原地,連躲都冇躲。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那柄百丈巨劍輕輕一彈。
「鐺!」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柄由問道境初期全力凝聚的冰焰巨劍,竟然在玉洛風的指尖前,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冰,消散在空氣中。
顧清寒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本就為了給薑怡寧壓製「毒氣」耗費了大量本源,剛纔又和副人格打了一場,此刻麵對全盛狀態的主人格,實力差距瞬間顯露無疑。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本王麵前狂吠。」
玉洛風眼神極其輕蔑,雙手猛地張開。
「四大鬼將,何在!」
話音剛落,暖閣四周的地麵突然炸裂,四道極其恐怖的黑色光柱沖天而起。
四個身高三丈、身披重甲的無頭鬼將破土而出。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真君境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半聖的恐怖氣息。他們手持巨大的白骨戰斧,將顧清寒和薑怡寧死死圍在中間。
「給本王把他剁成肉泥。」玉洛風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四大鬼將同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揮舞著戰斧,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同時劈向顧清寒。
顧清寒目眥欲裂。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四道攻擊。
但他冇有後退半步。
他猛地轉身,一把將薑怡寧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地迎上了那四柄致命的白骨戰斧。
「噗!」
戰斧狠狠劈在顧清寒的護體罡氣上。罡氣瞬間碎裂。
顧清寒狂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染紅了薑怡寧的衣襟。他的後背被劈出了四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鮮血淋漓,白骨森森。
但他依然死死地護著薑怡寧,冇有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清寒!」薑怡寧驚呼一聲。
她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她冇想到顧清寒這個有潔癖、高高在上的醫仙,竟然真的願意為了她這個「騙子」連命都不要。
玉洛風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極其暴躁的戾氣。
「真是感人至深啊。」
玉洛風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顧清寒的麵前。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顧清寒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可惜,在本王的地盤上,冇有你們秀恩愛的份。」
玉洛風猛地一甩手。
顧清寒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連續撞穿了十幾道堅硬的石牆,最後「轟」的一聲,砸破了鬼王宮外圍的結界,直直地墜入了那條漆黑粘稠、深不見底的忘川河中。
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清寒!」薑怡寧大喊一聲,作勢就要往外衝。
一隻冰冷刺骨的手,極其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玉洛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猩紅的眼眸裡,充滿了極其病態的狂熱和貪婪。
他湊近薑怡寧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多美妙的味道啊。」
「剛纔那個廢物副人格,居然把本王的極品魂珠都餵給你了。」
玉洛風的手指順著薑怡寧的下巴,緩緩滑落到她的鎖骨。
「不過冇關係。」
「這魂珠在你體內,反而激發了你那隱藏的極品鼎爐體質。」
「這麼龐大的生機,這麼完美的肉身。」
玉洛風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傳本王旨意!」
玉洛風轉過頭,對著遠處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鬼族長老大聲宣佈。
「三日之後,鬼域大宴!」
「本王要迎娶這位姑娘為鬼後!」
長老們麵麵相覷,卻不敢有半點違抗,齊聲高呼:「王上萬歲!」
玉洛風重新看向薑怡寧,湊到她的耳邊,用極其溫柔卻又極其殘忍的聲音低語:
「別怕,我的新娘。」
「本王會用最鋒利的剔骨刀,把你這身完美的皮囊完整地剝下來。」
「然後把你煉製成這世上最聽話、最完美的艷鬼傀儡。」
「你將永遠陪在本王身邊。」
薑怡寧被迫仰著頭,看著玉洛風那張瘋狂的臉。
她心裡冇有半點恐懼。
反而極其冷靜地盤算著。
顧清寒是問道境,掉進忘川河絕對死不了,頂多重傷脫層皮。正好趁他不在,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這鬼王宮裡,好好吸一吸這半聖級別的陰氣。
薑怡寧嘴角微微下壓,裝出一副極其驚恐和絕望的模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你這個瘋子……」
玉洛風極其享受她這種絕望的眼神。
他一把將薑怡寧扛在肩上,大步朝著鬼王宮地下最深處的禁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