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鬼王宮深處的極品玄陰客房內,原本曖昧的空氣被一道森寒劍氣瞬間劈碎。
那張價值連城的冰蠶絲大床從中間整齊斷裂,切口平滑如鏡。
玉洛風懷裡的鴛鴦戲水枕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上了玉石地磚上的灰塵。他光著腳站在廢墟邊緣,那一身紅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原本委屈巴巴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拗。
顧清寒站在內室門口,白衣勝雪,卻染著滔天的怒意。他手中的九幽冰焰長劍吞吐著幽綠色的火舌,將周圍的溫度降至冰點。
「滾出去。」顧清寒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
玉洛風吸了吸鼻子,那雙桃花眼裡的水光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半聖境強者被冒犯後的暴戾。他指著地上的斷床,聲音尖銳:「你弄壞了風風的床!你還想殺風風!」
「殺你又如何?」顧清寒冷笑一聲,手腕一抖,劍花挽出,直取玉洛風眉心,「大半夜爬女子窗戶,鬼域之主就是這般下作?」
「姐姐答應陪我睡的!」玉洛風理直氣壯地吼回去,周身陰氣轟然爆發,無數黑色的鬼手從地底鑽出,瞬間抓住了顧清寒刺來的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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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焰與鬼氣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她答應你?」顧清寒眼底的醋意瞬間化作實質般的殺意,「她是我顧清寒的人,你算個什麼東西!」
轟!
顧清寒不再留手,問道境初期的修為全麵爆發。九幽冰焰化作一條咆哮的綠龍,直接撞碎了屋頂,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沖向玉洛風。
玉洛風也不甘示弱,身形一閃,直接撞破牆壁衝上高空。他雙手虛抓,漫天陰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白骨骷髏頭,張開大嘴狠狠咬向那條綠龍。
「砰!」
一聲巨響,鬼王宮上空炸開了一朵絢爛而致命的煙花。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四方,以客房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建築瞬間化為齏粉。無數珍貴的琉璃瓦、萬年陰木樑柱,在這一刻變成了漫天飛舞的垃圾。
薑怡寧早在兩人動手的瞬間,就給自己拍了一張高階金剛符,身形如電般退到了廢墟邊緣的一個安全形落。
她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頭看著半空中打得難解難分的兩人。
「轟隆隆——」
又是一座偏殿被顧清寒的劍氣削平了頂。
「嘩啦啦——」
玉洛風召喚的白骨大印砸偏了,直接把鬼王宮的藏寶閣砸塌了一半。
薑怡寧挑了挑眉,目光在廢墟中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張倖存的漢白玉圓桌上。她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套紫砂茶具,又摸出一罐顧清寒之前給她的極品雪山雲霧茶。
指尖彈出一縷微弱的靈火,燒水,洗茶,沖泡。
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彷彿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賞月,而不是身處兩個頂級大能的戰場中心。
茶香裊裊升起,與周圍刺鼻的硝煙味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對比。
「塔主!王上!別打了啊!」
「我的祖宗誒!那是先王留下的聚陰殿啊!」
遠處,一群穿著黑袍的鬼族長老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他們看著半空中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個個急得捶胸頓足,卻根本不敢靠近那狂暴的靈力漩渦。
大長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廢墟裡喝茶的薑怡寧。
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大長老帶著一群老鬼呼啦啦地跪倒在薑怡寧麵前。
「夫人!求夫人開恩啊!」大長老磕頭如搗蒜,聲音悽厲,「再打下去,這鬼王宮就要被拆沒了!這可是鬼域幾萬年的基業啊!」
薑怡寧放下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
她抬起眼皮,露出一副極其虛弱、受了驚嚇的模樣,手捂著胸口,嬌喘微微:「大長老,你也看到了,我不過是個靈啟境的弱女子。上麵那兩位,一個是問道境,一個是半聖,我若是開口,怕是聲音還沒傳出去,就被那餘波震碎了心脈。」
大長老嘴角一抽。
弱女子?
剛才那餘波橫掃過來的時候,您可是連茶杯裡的水都沒晃出來一滴!
但活了上千年的老鬼哪裡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大長老咬了咬牙,肉痛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儲物戒,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夫人受驚了!這是老朽的一點心意,裡麵有十萬極品陰靈石,還有三株千年幽冥血參,權當給夫人壓驚!」
薑怡寧的目光在儲物戒上掃過,並沒有伸手去接。
她嘆了口氣,眉頭微蹙:「大長老太客氣了。隻是……我這嗓子剛才被煙塵嗆到了,實在有些乾,怕是喊不出聲來。」
大長老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裡暗罵一聲「吸血鬼」,轉頭看向身後的二長老和三長老。
「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夫人嗓子不舒服嗎!」
二長老和三長老對視一眼,滿臉苦澀,隻能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家底。
「夫人!這是五萬極品陰靈石,還有一套極品防禦法器『玄武甲』!」
「夫人!這是老朽珍藏的萬年陰沉木心,可安神定魂!」
三個儲物戒整整齊齊地擺在薑怡寧麵前的圓桌上。
薑怡寧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她大袖一揮,三個儲物戒瞬間消失不見,落入了她的袖袋之中。
「既然各位長老如此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試一試吧。」
薑怡寧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
她並沒有動用靈力擴音,而是仰起頭,對著半空中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用一種極其虛弱、帶著三分顫抖的聲音喊道:
「清寒……風風……」
「我頭好暈……心口好疼啊……」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某種精準的魔咒,瞬間穿透了漫天的劍氣和鬼哭狼嚎,清晰地鑽進了兩個男人的耳朵裡。
半空中。
正準備祭出殺招的顧清寒渾身一僵。
他猛地收回漫天冰焰,連護體罡氣都顧不上了,直接化作一道白光俯衝而下。
「寧兒!」
另一邊,玉洛風也瞬間停手。他身後的萬千惡鬼虛影瞬間消散,整個人像一顆紅色的炮彈一樣砸向地麵。
「姐姐!」
兩人幾乎是同時落在薑怡寧的身邊。
一左一右。
顧清寒一把抓住薑怡寧的左手,神識瘋狂探入她的經脈,滿臉焦急:「哪裡疼?是不是毒氣又發作了?還是被餘波震傷了?」
玉洛風則死死抱住薑怡寧的右胳膊,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把臉埋在她的袖子上:「姐姐不疼,風風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顧清寒一把推開玉洛風的腦袋,怒目而視:「滾開!別碰她!你身上的陰氣會加重她的病情!」
玉洛風被推得一個踉蹌,立刻炸毛,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去咬顧清寒:「壞老頭!是你先動手的!要不是你嚇到姐姐,姐姐怎麼會頭暈!」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
薑怡寧身子一軟,順勢倒在顧清寒的懷裡。
她半眯著眼睛,睫毛輕顫,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別吵了……你們打架的動靜太大,震得我氣血翻湧……我好想吐……」
顧清寒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著懷裡臉色「蒼白」的薑怡寧,滿眼都是自責和懊悔。
「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這裡動手。」顧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殺意。他狠狠地瞪了玉洛風一眼,「今日看在寧兒的麵子上,暫且饒你一命。」
玉洛風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但看到薑怡寧難受的樣子,他也隻能委委屈屈地收回爪子。
「要不是姐姐頭暈,風風早就把你打成肉餅了!」玉洛風哼了一聲,又湊到薑怡寧身邊,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衣角,「姐姐,我們換個房間睡好不好?風風還有好多漂亮的宮殿。」
薑怡寧閉著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抹極其得逞的笑意。
而且,經過這一鬧,她在鬼王宮的地位算是徹底穩了。連大長老都得給她送禮,以後這鬼域的資源,還不是任她予取予求?
「清寒,抱我去休息吧。」薑怡寧虛弱地說道。
顧清寒點了點頭,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周圍的廢墟和那些跪在地上的長老,沉聲道:「立刻準備一間最安靜、陰氣最淡的房間。若是再有半點差池,本座拆了你們整個鬼域!」
大長老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帶路:「是是是!塔主請隨老朽來!後麵有一處暖閣,是用極品火靈玉鋪就的,最適合夫人養病!」
顧清寒抱著薑怡寧大步離去。
玉洛風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手裡還撿起了那個沾了灰的鴛鴦枕頭,一邊拍灰一邊嘟囔:「姐姐等等風風!風風也要去暖閣!」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廢墟。
隻留下一群欲哭無淚的鬼族長老,看著滿地狼藉的鬼王宮,心在滴血。
這哪裡是請來了神醫,這分明是請來了兩個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