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正門。
數百名身穿銀色鎧甲的星靈族衛隊,如同一把把利劍,將整個丹塔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之人,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銀色麵具。隻有額頭中央,嵌著一顆散發著詭異藍光的菱形晶體。
星靈族特使,代號「天眼」。
靈啟境中期。
那種來自高維生命的威壓,讓丹塔廣場上數千名煉丹師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追書認準,.超便捷
「顧清寒何在?」
天眼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某種金屬摩擦的合成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本座感知到了。」天眼抬起帶著金屬手套的手指,直指丹塔頂層,「那個破壞我族計劃的下界螻蟻,就在那裡。」
趙武都跪在最前麵,臉上掛著諂媚的笑,腫得像豬頭的臉顯得尤為滑稽。
「特使大人英明!那妖女確實就藏在顧塔主的私密禁地裡!屬下數次想要捉拿,都被顧塔主阻攔……」
「呱噪。」
天眼隨手一揮。
砰!
趙武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中,整個人嵌入了廣場的石板裡,摳都摳不出來。
「本使問話,輪得到你插嘴?」
全場死寂。
天眼冷哼一聲,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丹塔頂層而去。
「既不出來,本使便親自去抓。」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頂層防禦大陣的瞬間。
嗡——
一道通天徹地的白色火柱,轟然爆發。
整個丹塔彷彿活了過來。九十九層塔身同時亮起耀眼的符文,化作一條巨大的冰霜巨龍,咆哮著撞向天眼。
「滾!」
顧清寒的身影出現在塔頂。
他負手而立,白髮狂舞。那身銀絲藥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問道境的領域全開,竟然硬生生地將靈啟境的天眼逼退了三步。
「顧清寒!」
天眼穩住身形,麵具上的藍光劇烈閃爍,「你敢對上使動手?你是想讓你這丹塔從滄瀾界除名嗎?!」
顧清寒站在那裡,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丹塔乃本座道場。」
他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丹城,「哪怕是星靈族,要想進本座的臥房搜人,也得問問本座手裡的毒答不答應。」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一股甜膩的香氣。
天眼身後的那些銀甲衛兵,盔甲上竟然開始長出了綠色的黴斑,緊接著迅速腐蝕。
「你瘋了!」天眼大怒,「為了一個通緝犯,你要反叛?」
「通緝犯?」
顧清寒冷笑一聲。
他忽然側身,讓出身後的實驗室大門。
「特使大人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顧清寒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裡滿是輕蔑,「本座房裡確實有人。但那不是什麼通緝犯。」
「那是本座的雙修道侶。」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不僅是廣場上的煉丹師傻了,連從牆裡爬出來的趙武都也傻了。
幾千年的老鐵樹顧清寒,竟然有道侶了?!
天眼也是一愣。
「道侶?」他狐疑地盯著顧清寒,「你這萬年孤煞,哪來的道侶?莫要拿這種拙劣的藉口……」
「怎麼?特使大人連本座的私生活都要管?」
顧清寒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極其逼真的不耐煩和……炫耀?
「昨夜本座與內子在房中雙修,動靜大了些,泄露了幾分氣息,沒想到竟驚動了特使。」
他指了指自己脖頸側麵。
那裡有一塊不太明顯的紅痕。
那是之前薑怡寧為了報復他強行灌藥,偷偷掐的。
但在現在的語境下,怎麼看怎麼像是……吻痕。
「內子麵皮薄,又有些認生。」
顧清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若是特使非要進去搜查,也不是不行。但若是驚擾了她,壞了本座的子嗣大事……」
他手掌一翻。
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出現在掌心。
那是他的本命毒丹——絕命修羅珠。
一旦引爆,方圓百裡寸草不生,哪怕是聖人境強者也要脫層皮。
「那本座隻好拉著特使,一起給未出世的孩子陪葬了。」
瘋子。
天眼看著顧清寒那雙毫無感情的灰眸,心裡咯噔一下。
這顧清寒修的是醫道,但誰不知道他是滄瀾界有名的毒瘋子?
為了一個所謂的「通緝犯」,和一個問道境巔峰的毒修拚命,不劃算。
況且……
天眼神識再次掃過。頂層確實瀰漫著一股濃鬱的九陽融雪丹氣息,夾雜著男女混合的味道。
難道真是自己在找錯?
「哼。」
天眼冷哼一聲,收斂了氣息。
「既然是顧塔主的家事,本使自然不會不近人情。不過……」
他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那通緝犯事關重大。本使會在丹城暫住幾日。若是顧塔主這『道侶』有什麼問題,到時候,可別怪本使不講情麵。」
說完,他一揮手。
「撤!」
銀甲衛隊如潮水般退去。
顧清寒站在塔頂,看著天眼遠去的背影,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賭贏了。
但……
「噗!」
顧清寒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那是之前吞服廢丹的副作用,加上強行催動本源對抗靈啟境威壓的反噬。
更糟糕的是。
那顆「九陽融雪丹」散發出來的粉色丹霧,因為剛才的防禦大陣全開,被徹底鎖死在了頂層空間裡。
他搖搖晃晃地推門。
隻見薑怡寧正坐在玉髓床上,臉色潮紅,眼神迷離。
體內的影毒在最後關頭反撲,與那種詭異的燥熱撞在一起。
冰火兩重天。
「顧……顧清寒……」
她呢喃著喊他的名字。
顧清寒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床前。
門關上了。
粉色的霧氣,將兩人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