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閣,丹城最大的丹藥鋪,也是丹塔直屬的產業。
這裡沒有外麵的喧囂,隻有裊裊的檀香和極為壓抑的安靜。
進出的客人無不衣著華貴,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裡的貴氣。
「沒貨。」
櫃檯後,掌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依舊撥弄著算盤。
「天級續命丹,那是塔主親手煉製的聖藥,別說現貨,就是預定,單子也排到三年後了。」
「啪!」
一隻儲物袋重重地拍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莫邪盯著掌櫃,金色的瞳孔裡壓抑著怒火,「我願意出兩倍,現在就要。」 追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掌櫃的手一頓。
兩倍!
他終於抬起頭,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紅髮少年,又看了一眼站在少年身後、神色淡然的薑怡寧。
「這不是近日在廣場上賣那什麼……高壓鍋的小友嗎?」
掌櫃認出了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換上了一副職業化的假笑,「小友雖賺了不少,但這丹城有丹城的規矩。天級丹藥,不僅是藥,更是身份的象徵。若是誰拿錢就能買走,那我丹塔的臉麵往哪擱?」
他將儲物袋推了回來,輕輕搖了搖頭。
「小友還是請回吧,塔主大人什麼時候動爐可不是小的們能指揮動的,除非……」
「除非什麼?」莫邪追問,雙手死死扣住櫃檯邊緣,指關節泛白。
「除非你能讓塔主大人的願意出手啊。」
掌櫃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白塔:「你有本事讓塔主大人破例為你開爐。但這丹城之中,想求塔主煉丹的半聖強者不知凡幾,至今也沒聽說誰成功過。」
莫邪的身子僵住了。
他一個外來戶,哪怕是天工城的少主,在這丹城的一畝三分地上,也不過是個有點臭錢的土包子。
顧清寒那樣站在雲端的人物,怎麼可能見他?
「這就是你們丹塔的規矩?」
莫邪的聲音冷了下來,背後的神機匣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我看是狗眼看人低吧。」
掌櫃臉色一變,剛要發作。
一隻手按在了莫邪的肩膀上。
「少爺,別衝動。」薑怡寧輕輕拍了拍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順手將一顆極品止血散。
正是昨日當眾煉製的那批,放在了櫃檯上。
「掌櫃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薑怡寧指了指那顆丹藥,「我家少爺雖然年輕,但在煉器一道上頗有建樹。這顆丹藥,想必掌櫃的也聽說了。若是我們願意將這『智慧控火』的核心技術獻給丹塔……」
「若不是我們不知道這續命丹的丹方,早就自己煉製了。」
掌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聽說了!
那個能讓傻子煉出極品丹藥的鐵疙瘩,早就傳遍了整個丹城!
若是丹塔能掌握這門技術,量產高階丹藥,那其中的利潤……
「這……」
掌櫃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但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而且塔主大人性格……有些古怪,他對錢財權勢毫無興趣。」
「那他對什麼感興趣?」薑怡寧問。
掌櫃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新的東西。從未見過的、能打破常規的東西。或者是……特殊的實驗材料。」
薑怡寧眉梢一挑。
特殊的實驗材料?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裡流淌著融合了萬靈神木的血液,對於任何一個醉心研究的醫者來說,這恐怕是世間最致命的誘惑。
「多謝提點。」
薑怡寧收起丹藥,拉著還在運氣想要拆店的莫邪轉身就走。
「去哪?」出了門,莫邪悶聲問道。
「去塔頂。」
薑怡寧抬頭,看著那座直插雲霄的白塔,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既然錢買不到,那就用別的東西換,總有一樣能撬開那位塔主。」
莫邪停下腳步,轉頭死死盯著她。
「不用犧牲你。」
少年咬著牙,像隻護食的小狼崽子,「你是本少爺救的,沒我的允許,不準傷害自己!」
薑怡寧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行行行,聽你的。」
她揉了揉少年那一頭炸毛的紅髮,「咱們先試試那個鐵疙瘩,要是他看不上,再讓少爺您一炮轟他,行了吧?」
莫邪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誰要轟了……粗魯。」
……
半個時辰後,丹塔第九十九層。
這裡沒有下麵幾層的富麗堂皇,也沒有濃鬱的藥香,這裡隻有白。
牆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連懸浮在空中的數十個琉璃櫃也是白的。
安靜得令人心慌。
「這就是那個瘋子的老巢?」莫邪皺著眉,嫌棄地用袖子捂住鼻子。
他們並不是走正門上來的。
薑怡寧利用一個「智慧丹爐」做敲門磚,成功引起了一位副塔主的注意,這才換來了這十分鐘的覲見時間。
「別亂說話。」薑怡寧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那些琉璃櫃裡,浸泡著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
有長著三隻眼睛的心臟,有還在微微跳動的紫色肉塊,甚至還有半截不知道屬於什麼種族的手臂,上麵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見。
這哪裡是煉丹房,分明是解剖室!
「你們就是那個造出自動爐子的人?」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彷彿是從四麵八方傳來,不帶一絲溫度。
薑怡寧循聲望去。
在房間的最深處,一張巨大的木質台前,背對著他們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袍,長發如雪般披散在身後,手裡正拿著一把銀色的小刀,極其專注地切割著什麼。
丹塔塔主,滄瀾界第一丹修,修為問道境初期。
顧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