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夾雜著汗臭味,比剛才炸爐的黑煙還要嗆人。
「我要十台!這爐子我要十台!」
「滾開!別擋著老子的道!我出雙倍價錢,先給我!」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天工城的少爺是吧?我是流雲宗的首席長老,這爐子你若肯賣我,流雲宗欠你一個人情!」
原本矜持高傲的丹師們,此刻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眼珠子通紅,瘋狂地朝著那個小小的攤位擠壓過來。那架勢,彷彿隻要慢一步,這通往丹道巔峰的「捷徑」就會徹底消失。
莫邪被這場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身後的神機匣哢哢作響,隨時準備變形轟出一炮來維持秩序。
「停——!」
一聲清脆卻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硬生生穿透了嘈雜的人浪。
薑怡寧不知何時站到了攤位前的木箱上,手裡那把羽毛扇輕輕搖晃,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失控的修士。她眉心的紅痣在陽光下鮮紅欲滴,嘴角掛著一抹標準的商業假笑。
「各位大師,稍安勿躁。」
她聲音透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這『智慧丹爐』乃是精密法器,每一顆螺絲、每一道陣紋,都需要我家少爺傾注心血,耗費無數珍稀材料,歷經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方能打磨成型。」
莫邪在後麵聽得直翻白眼。
什麼珍稀材料?那是隔壁老王炸爐剩下的廢鐵。
什麼七七四十九個時辰?那是昨晚連夜敲出來的,統共也就兩個時辰。
但這並不妨礙薑怡寧繼續忽悠。
她嘆了口氣,一臉為難:「若是量產,必然會犧牲精度。我想各位大師也不希望買回去一個隨時會炸的殘次品吧?」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煉丹師最怕什麼?炸爐。
要是買個殘次品回去,不但丹煉不成,把自己崩死了找誰說理去?
「那……那怎麼辦?難道不賣了?」有人焦急地問道。
「賣,當然賣。」
薑怡寧手中摺扇一合,敲在掌心,「為了保證質量,我們要開啟『限量預售』模式。」
「預售?」
眾人麵麵相覷,這是一個從未在修真界出現過的新詞彙。
「簡單來說,」
薑怡寧豎起一根手指,「從今日起,我家少爺每日隻煉製十台智慧丹爐。想要購買的,先交全款預定,領號碼牌。今日隻放這一百個號,也就是未來十天的量。領完即止,概不加塞。」
「每日……十台?!」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哀嚎。
丹城有多少丹師?常駐的就不下十萬!每天十台,這得排到猴年馬月去?
「這也太少了!我出三倍!我現在就要!」一個財大氣粗的胖丹師揮舞著一把星元票。
「這位大師,」
薑怡寧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們要對每一位客戶負責。插隊這種事,是對其他排隊者的不尊重。更何況……」
她指了指身後那個正在擦拭神機匣炮口的紅髮少年,「我家少爺脾氣不太好,最討厭不守規矩的人。」
胖丹師看了一眼莫邪那雙毫無感情的金瞳,脖子一縮,默默地把錢收了回去。
剛才劉長老是怎麼跑的,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還愣著幹什麼?搶號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再次沸騰,隻是這一次,不再是無序的擁擠,而是爭先恐後地掏錢。
「給我一個號!全款!這是十萬中品星元石!」
「我要兩個!我和我師弟一人一個!」
「我也要!別擠我!」
薑怡寧坐在木箱上,就像個無情的收銀機器。
「好的,一號,十天後取貨。」
「二號,還是十天後。」
「這是您的憑證,請收好,遺失不補。」
星元石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流進莫邪敞開的儲物袋裡。
短短半個時辰。
一百個號碼牌被搶購一空。
沒搶到的丹師們頓足捶胸,甚至有人為了買那個輕飄飄的木製號碼牌,當場開出了五十萬的高價!
飢餓,往往是最好的調味劑。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薑怡寧看著那些因為沒搶到號而懊惱不已,發誓明天一定要天不亮就來排隊的丹師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哪裡是賣爐子。
這分明是在收智商稅。
……
夜幕降臨。
丹城的一處臨時租來的煉器工坊內。
嘩啦——
莫邪將儲物袋底朝天一倒,一座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星元石小山,瞬間堆滿了整個房間。
光芒映照在他那張稚嫩的臉上,將那頭紅髮照得更加妖冶。
「一千……一千萬中品星元石。」
少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錢,可他沒見過賣這麼快的。
他們天工城的機械做工精良,卻因成本高,隻能開價更高,被其他煉器家族價格打壓,生意艱難。
哪像現在,僅僅一天,就賺到了以前一年都賣不上的額度!
「這就滿足了?」
薑怡寧盤腿坐在那堆錢山上,隨手拿起一塊成色極佳的星元石,對著燈光照了照,「這隻是定金。等這批貨鋪出去,口碑發酵,後麵的訂單隻會更多。」
她將星元石拋給莫邪,「別愣著了,少爺。趕緊幹活吧,一百個爐子,這幾天有的你忙了。」
莫邪接過星元石,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財迷的神色。
他緊緊攥著那塊石頭,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
「夠了。」
他低聲道,「這些錢,足夠買那顆藥了。」
薑怡寧動作一頓。
她知道莫邪說的是什麼。
那個為了救他而靈根受損、常年臥病在床的妹妹。那是這個傲嬌毒舌的少年心底最柔軟、也是最痛的一根刺。
「那就去買。」
薑怡寧跳下錢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買完藥,咱們還得去乾票大的,這丹城的韭菜,才剛剛開始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