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是被扔進了一萬隻食靈蟻窩裡反覆啃噬,連骨髓都在顫抖。
薑怡寧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是灌了鉛。
耳邊是嘩啦啦的潮水聲,帶著一股從未聞過的鹹腥味,空氣裡沒有絲毫熟悉的靈氣,反而充斥著一種暴躁、狂亂的能量。
「咳……」 超好用,.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猛地咳嗽一聲,吐出一口帶著灰敗氣息的淤血,終於強撐著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片灰撲撲的天空。
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道撕裂蒼穹的黑色裂縫,夜無痕破碎的魔神法相,楚景瀾染血的儒衫,還有白澤折斷的狐尾……
以及最後那一刻,孩子們驚恐的小臉。
「大寶……四月……」
薑怡寧猛地坐起身,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又重重摔回了沙灘上。
「嘶——」
右肩處傳來鑽心的劇痛。
她低頭看去,隻見原本白皙的肩膀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那是監察官的影奴留下的「影毒」。
哪怕她是萬靈神木,擁有逆天的自愈能力,此刻竟也被這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力量死死壓製。
薑怡寧嘗試調動丹田,空空如也。
原本浩瀚如海的大乘期靈力,此刻就像是被冰封的湖麵,無論怎麼敲打都隻有微弱的迴響。
連神木本體都陷入了深度沉睡,隻留下一絲微弱的本能護住她的心脈。
「該死。」
薑怡寧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痛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還活著,那就說明那個空間通道雖然狂暴,但並沒有第一時間絞殺她。
既然她活著,那孩子們,還有那幾個男人,一定也不會死。
「得先弄清楚這是哪兒……」
薑怡寧強忍著暈眩,走了好幾久,終於找到一個城鎮。
「喲,運氣不錯啊。」
一道油膩且充滿了貪婪的聲音。
薑怡寧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個身穿灰撲撲皮甲,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手裡提著一根泛著紅光的鎖鏈,一雙渾濁的綠豆眼在薑怡寧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停留在她那張即便沾了泥沙也依舊絕色的臉龐上。
「嘖嘖嘖,這身段,這麵板,還是個極品貨色。」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看你這一身傷,是從空間亂流裡掉出來的『偷渡客』吧?」
薑怡寧眯了眯眼。
這人體內的能量波動很奇怪,強度大概隻相當於浮雲界的元嬰期。
若是全盛時期,這種貨色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但現在……
「你是誰?有什麼事?」薑怡寧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冷厲。
「我是誰?」
中年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甩了甩手裡的鎖鏈:「我是你的新主人,記住了,在滄瀾界,沒有靠山的飛升者,就是奴隸。」
「這一單,發財了。這種極品女修,賣到『極樂樓』去,起碼能換一塊下品星元石!」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薑怡寧說話的機會,手中鎖鏈如毒蛇出洞,帶著腥紅的光芒直撲薑怡寧的脖頸。
這鎖鏈顯然是專門針對修士的法寶,上麵刻滿了封禁靈力的符文。
薑怡寧瞳孔微縮,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身體的沉重讓她動作慢了半拍。
「啪!」
鎖鏈雖然沒套中脖子,卻狠狠抽在了她的小腿上。
劇痛襲來,薑怡寧悶哼一聲,整個人摔倒在沙礫中。
「還敢躲?」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猙獰起來,大步上前,一腳踩向薑怡寧的手背:「老實點!別逼老子把你手腳打斷了再拖走,那樣雖然價錢會打折,但省事!」
薑怡寧死死盯著落下的靴子,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就算靈力被封,她還有神木的吞噬本能!
大不了拚著根基受損,吸乾這雜碎!
就在她準備玉石俱焚的瞬間,一陣奇怪的「哢噠、哢噠」聲,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動靜,從另一頭傳來。
那聲音很有節奏,像是精密的齒輪在咬合。
中年男人的動作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薑怡寧也順著視線望去。
隻見灰敗的天幕下,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正慢吞吞地走來。
他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耐髒的黑色工裝,一頭紅髮如同燃燒的火焰,在灰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漆黑的金屬匣子。
匣子比他人還高,表麵布滿了繁複的紋路和各種精密的儀錶盤,隨著他的走動,匣子內部發出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少年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低著頭,似乎在計算著什麼,完全無視了不遠處的這一幕暴行。
「該死,怎麼這數值又偏了……」
少年停下腳步,金色的瞳孔裡滿是不耐煩,抬手在一旁的虛空中比劃了一下,。
中年男人看到這少年的瞬間,臉色變了變,但感知到對方身上並沒有什麼強大的靈力波動後,又鬆了口氣。
隻是個玩機械的小屁孩。
「看什麼看!滾遠點!」
中年男人惡狠狠地吼道:「這一片的貨都是老子的,想撿漏去別處!」
在滄瀾界,這種偏遠城鎮「撿屍」的行當並不稀奇,經常有黑吃黑的事情發生。
紅髮少年終於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精緻到近乎妖孽的臉,隻是此刻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淡漠。
視線掃過中年男人,又掃過地上的薑怡寧。
就像是在看兩塊毫無價值的石頭。
「吵。」
少年皺了皺眉,重新低下頭去擺弄那個羅盤,嘴裡嘟囔著:「煩死了,到底是哪個廢品發出的噪音。」
薑怡寧在這一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少年那個巨大的機械匣子上,一閃而逝的幽藍光芒。
那種能量波動……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孩。
薑怡寧的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的自己,根本無力對抗眼前這個修士。
想活命,想找到孩子,就必須借勢!
沒有任何猶豫,薑怡寧瞬間收斂了眼底的狠厲,那雙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頃刻間蓄滿了淚水。
下一秒。
一聲悲慘又帶著幾分驚喜與委屈的呼喊:「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