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巨大的銀色飛舟內,監察官的麵容已扭曲到了極致。
他盯著下方那株吞天噬地的萬靈神木,眼中的貪婪早已被一抹深深的驚懼所取代。 【記住本站域名 ->.】
看著自己的星衛大軍如飛蛾撲火般被那詭異藤蔓抽乾,化作滋養對方的養分,監察官心頭在滴血。
損失這麼多星衛,回去他如何交代?!
「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
監察官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寒芒。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古樸骨符。
「影奴,去!繞過那些藤蔓,不要管其他人,直接給我殺了那個女人!」
隨著他指尖用力,骨符哢嚓一聲碎裂。
隻見監察官腳下的影子,竟詭異地蠕動了一下,旋即如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影奴乃是他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來的虛空異種,天生便融於規則陰影之中,殺人於無形,即便是靈啟境強者,稍有不慎也要飲恨當場,何況區區一個下界修士!
此刻,荒淵城頭。
薑怡寧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萬靈神木,無數綠色的靈力絲線連線著天與地,源源不斷的精純能量正通過她的身體,反哺給正在浴血奮戰的夜無痕等人。
突然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
「不好!」
薑怡寧頭皮發麻,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後退。
可就在她身形剛動的一剎那,虛空中一抹幾不可察的灰色幽光,毫無徵兆地在她修長的脖頸處憑空浮現。
快!太快了!
快到連萬靈神木的護主藤蔓都來不及回防!
薑怡寧瞳孔驟縮,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隻能勉強將身體向左側一偏。
「噗——!」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
那灰色幽光雖然避開了咽喉要害,卻狠狠貫穿了薑怡寧的右肩,帶起一蓬血花。
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瞬間順著傷口瘋狂侵蝕,竟是要直接凍結她的經脈!
「娘親——!!」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不遠處薑四月和薑雷的眼中。
薑四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薑雷更是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
飛舟之上,監察官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狂笑:「哈哈哈哈!結束了!中了影毒,不出三息,神仙難救!」
薑怡寧身形踉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股陰冷的力量太過霸道,正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生機。
就在那模糊的灰影再次凝聚,手中的利刃準備補上致命一擊,徹底斬下她的頭顱時——
異變突起!
「嗡——」
一聲劍鳴彷彿從歲月長河的盡頭傳來。
薑怡寧眉心深處,驟然滾燙如火!
那是姬淩霄飛升前,以自身本命精血與至情劍意,在她神魂中刻下的守護烙印。
那個人雖然走了,但他留下的意,卻從未離開!
「誰給你的膽子……傷她?!」
一聲冰冷至極的怒喝,好似九天驚雷,轟然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下一瞬,一道虛幻卻偉岸的身影,從薑怡寧後背一步踏出。
白衣勝雪,黑髮如瀑,那雙眼眸冷漠如萬古寒冰,卻在看向薑怡寧的一瞬,化作了足以融化冰川的柔情。
雖然隻是一道神念虛影,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天地失色,風雲靜止。
那個正欲揮刀的影奴,手中的利刃僵在半空,。
「滾!」
虛影口中輕吐一字,抬手並指如劍,對著那影奴輕輕一斬。
這一斬,沒有花哨的劍招,隻有純粹到了極致的意!
「刺啦——」
虛空彷彿是一塊破布,被這一劍生生撕裂。
一道璀璨到無法形容的驚天劍氣,瞬間掠過了影奴的身體。
那擁有靈啟境詭異實力的影奴,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在這一劍之下,寸寸崩解,徹底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跡!
劍氣未消,餘威浩蕩,竟直接衝破了荒淵的界壁,化作一道長虹,直指蒼穹之上那艘銀色飛舟!
「這……這是什麼劍意?!這不可能!!」
飛舟內的監察官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引以為傲的飛舟防禦罩,在這道劍氣餘波麵前,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裂紋密佈!
薑怡寧捂著受傷的肩膀,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道逐漸消散的白衣虛影。
雖然隻是一道殘留的劍意,但那熟悉的背影,卻讓她眼眶瞬間紅了。
虛影在消散前,緩緩回頭,雖然看不清五官,但薑怡寧分明感覺到一隻溫暖的大手,虛空撫過了她的頭頂。
彷彿在說:別怕,我在。
「淩霄……」
這一刻,銀衣監察官的眼中再無先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駭然。
那道消散在虛空中的劍意,如同一記重錘,不僅抹去了影奴,更徹底敲碎了他的底氣。
今日損失了這麼多星衛,他回星靈族不知該如何交代。
可留著命總有別的辦法。
那監察官麵容扭曲,心痛至極地掏出一個法寶。
隨著他催動法寶,一道道黑色的紋路迅速在天穹蔓延,緊接著,那原本就被星靈族強行撕開的縫隙,此刻竟發出瞭如同布帛被野蠻撕裂的聲音。
哢嚓之聲驚天動地,一道橫跨萬丈、通體漆黑的巨大空間裂縫,如同一隻遠古凶獸張開了吞噬萬物的巨口,驟然出現在蒼穹之上!
狂暴吸力,從那縫隙中洶湧而出。
剎那間,荒淵城下的碎石、廢墟,甚至遠處的山巒,都在這股吸力下轟然崩解,化作無數塵埃倒卷而上。
城牆上的修士們更是連慘叫都發不出,便被生生拽離地麵,沒入那黑色的死寂之中。
「寧寧!」
「娘!!」
所有人都被捲上了天,薑怡寧本就身受重傷,此刻更是氣血翻湧,吐了好大一灘鮮血。
夜無痕、楚景瀾、白澤與司徒空,此刻顧不得體內的虛弱與反噬,瘋了似地頂著那狂暴的吸力,從不同方向朝著薑怡寧衝來。
他們眼中隻有那道被風暴捲起的青色身影。
「別過來!」
薑怡寧長發被狂風扯向蒼穹,雙眼通紅望著被卷在天空四處的孩子們
「去保護孩子們!」
夜無痕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他看著薑怡寧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心頭劇顫。
那是母性的決絕。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硬生生在空中扭轉了身形,反手一刀斬碎了卷向大寶的罡風。
「寧寧你撐住——!」
楚景瀾浩然正氣化作無數絲線,死死纏住二寶與四寶,將其拉入懷中。
白澤與司徒空亦是如此,燃燒了最後的法力,如撲火的飛蛾般撲向五個孩子,用血肉之軀構築了一道微弱卻堅固的防線。
那監察官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濃鬱到極致的怨毒。
「還沒完呢!虛空靈蛟,給本座吞了他們!」
他手中最後一枚骨質珠子轟然炸碎。
吼——!
伴隨著一聲震碎神魂的咆哮,在那黑色裂縫的深處,一隻足有千丈長、渾身布滿銀色鱗甲的恐怖妖獸,咆哮著探出了半個身子。
那是靈啟境巔峰的凶物!
靈蛟巨爪猛地一揮,無數道靈力重重地拍在了正護著孩子們的四人背上。
砰!砰!砰!砰!
四聲沉悶的撞擊,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響聲,迴蕩在風暴中心。
夜無痕的魔神法相瞬間崩碎,鮮血如泉湧般噴灑在女兒的臉上。
楚景瀾的儒衫被染成了悽厲的暗紅,五臟六腑幾乎在這重擊下移位。
白澤的九條狐尾生生折斷了兩根,卻死死護住懷中的五寶,不肯鬆手半分。
司徒空更是接連吐血。
「爹爹……」薑四月嚇得尖叫。
吸力達到了臨界點,整座荒淵城似乎都被拎到了半空。
薑怡寧隻覺得渾身的生機在這一刻被那黑洞瘋狂掠奪,萬靈神木化作無數綠光護住她的神魂。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在那不斷旋轉的黑白光影中,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護在孩子身前、血跡斑斑的身影,以及孩子們那充滿驚恐的小臉。
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永恆的沉寂。
隨著那萬丈裂縫猛然閉合,天穹之上隻剩下一片如墨的餘燼。
荒淵城的廢墟上,再無一人。
唯有冰冷的風,在空曠的大地上嗚咽吹過,彷彿訴說著一段不曾存在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