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淵城西,原本的亂石崗已被夷為平地。
黑色的魔氣如同實質般的罩子,扣在方圓十裡的地麵上。
裡麵時不時傳出厲鬼般的慘叫,還有骨頭斷裂的脆響,聽得外圍那些剛交了「保護費」入駐的宗門大佬們頭皮發麻。
「這……這就是魔尊大人的特訓?」
林允元縮著脖子,手裡緊緊攥著剛簽好的《聯合防禦協議》,感覺自己好像上了賊船。 藏書多,.任你讀
「特訓?」
站在高台上的薑怡寧冷笑一聲,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這是煉獄。」
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星靈族大軍,夜無痕那個瘋子,直接把他在魔域用來選拔死士的「萬魔幻境」給搬了過來。
不僅如此。
他還把之前攻打長生殿時抓獲的那些金丹、元嬰期弟子,甚至還有幾個作惡多端的散修死囚,全都扔了進去。
美其名曰:活靶子。
「隻有見血的刀,纔是快刀。」
夜無痕坐在幻境入口的骷髏王座上,手裡把玩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魔刀,紫眸中滿是嗜血的興奮。
「下一批!」
隨著他一聲令下,幻境的大門轟然洞開。
幾十個渾身是傷、眼神絕望的元嬰期死囚被扔了進去。
他們是被封了靈力,隻剩下肉身力量的困獸。
而在他們對麵,緩緩走進去的,是一個還不到大人腰高的小娃娃。
銀髮,紫金瞳。
身後背著一把比他整個人還要寬大的暗金色重劍。
大寶,薑雷。
「這……這使不得啊!」
林允元嚇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那是少主!他才一歲半啊!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對戰十個元嬰死囚?這會出人命的!」
就算這孩子天賦異稟,是天生劍骨,可畢竟年紀太小,實戰經驗哪裡比得上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閉嘴。」
薑怡寧眼神冷漠,沒有絲毫身為母親的心疼,反而帶著一股近乎殘酷的冷靜。
「如果連幾個廢物都殺不了,將來上了戰場,麵對星靈族,他隻會死得更快。」
慈母多敗兒。
在修真界,尤其是在滅世危機麵前,過度的保護就是謀殺。
幻境中。
那十個元嬰死囚看到進來的是個奶娃娃,原本絕望的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是個小崽子!」
「抓住他!用他做人質,逼那個女魔頭放我們出去!」
「上!」
十個壯漢如同餓狼般撲了上去,猙獰的麵孔扭曲到了極致。
在那一瞬間。
薑雷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隻是微微沉肩,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身後重劍「安寧」的劍柄。
鏘——!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劍鳴,瞬間壓過了死囚們的嘶吼。
重劍出鞘。
並不是想像中的快劍,而是一種極致的「重」。
彷彿一座山,崩塌了。
「斬。」
稚嫩的童音,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冰冷。
暗金色的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圓的弧線。
樸實無華的一記橫掃。
噗噗噗噗——!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沖在最前麵的五個死囚,身體還在半空中保持著撲擊的姿勢,但他們的腰部以下,卻留在了原地。
鮮血如噴泉般爆發,染紅了薑雷那身繡著小老虎的肚兜。
一劍,腰斬五人!
剩下的五個死囚瞬間嚇傻了,雙腿打顫,甚至有人直接尿了褲子。
這哪裡是孩子?
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小怪物!
「跑……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轉身就逃。
薑雷沒有追。
他隻是拖著那把沉重的巨劍,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劍尖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守拙·第二式。」
薑雷低聲呢喃,紫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雙手握劍,高舉過頭。
對著逃跑眾人的背影,狠狠劈下。
轟隆!
一道長達百米的土黃色劍氣,如同地龍翻身,在大地上撕裂出一道恐怖的裂痕。
那五個逃跑的死囚,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這股恐怖的重力碾成了肉泥。
煙塵散去。
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屍山血海中,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認真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
動作優雅,從容。
彷彿剛才切的不是人,而是幾顆大白菜。
全場死寂。
林允元等一眾宗門大佬,張著嘴巴,下巴差點砸到腳麵上。
一歲半……斬殺十名元嬰?
雖然那些元嬰被封了靈力,但這恐怖的戰鬥意識和力量,簡直駭人聽聞!
這還是人嗎?
這就是繼承了劍尊姬淩霄和雷靈根天賦的完美體質?
「好!好!好!」
夜無痕從骷髏王座上跳了起來,拍著大腿狂笑,那模樣比自己打了勝仗還要高興。
「不愧是那麵癱臉的種!這股子狠勁兒,像我!真他孃的帶勁!」
他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幻境中,一把將渾身是血的薑雷抱了起來,舉高高。
「大寶!剛才那招『力劈華山』帥呆了!以後誰敢惹你,就這麼砍!把他孃的腸子都給砍出來!」
薑雷麵無表情地看著興奮的魔尊乾爹,嫌棄地往後仰了仰頭。
「乾爹,你口水噴到我臉上了。」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夜無痕毫不在意,繼續輸出他的魔道育兒經,「記住了,殺人要補刀,砍頭最保險,那些什麼仁義道德都是狗屁,隻有把敵人砍成兩截,纔是最安全的……」
砰!
話音未落。
一隻繡著金線的軟底鞋,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印在了夜無痕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這位合體期的大魔尊踹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圈才停下。
「哎喲!誰?誰敢偷襲本尊?!」
夜無痕捂著臉,暴怒地跳起來。
一抬頭,就對上了薑怡寧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
薑怡寧收回腳,輕輕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走過去,從夜無痕懷裡接過薑雷,掏出一塊乾淨的濕巾,溫柔地擦去兒子臉上的血跡。
然後轉頭,對著夜無痕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再敢教壞我兒子說髒話,晚上就別進房。」
夜無痕:「……」
他堂堂魔尊,不要麵子的嗎?
但在薑怡寧那恐怖的眼神注視下,他隻能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殺人不就是那個理……」
「嗯?」薑怡寧尾音上揚。
「錯了!我錯了!」夜無痕秒慫,舉手投降,「以後我教他念詩!念《三字經》行了吧!」
周圍的宗門大佬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太殘暴了。
這一家子,沒一個正常人。
但不知為何,看著那個被踹飛的魔尊,還有那個一劍斬十人的奶娃娃,他們心中原本對於星靈族大軍的恐懼,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或許……
在這個全是瘋子的荒淵,他們真的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