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之上的罡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
夜無痕靠在荒淵主殿的廊柱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刀柄。
他看向虛空,聲音很輕,卻帶著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藏頭露尾的東西。」
司徒空手裡緊緊攥著幾枚龜甲,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
「老夜,這卦象……是大凶。」
他臉色慘白如紙,抬頭看向薑怡寧懷裡正抱著算盤流口水的四寶。
「不是針對我們,是針對孩子。」
薑怡寧接過了話茬。
她正在給四寶拍嗝,動作輕柔,另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按在了主殿的控製中樞上。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地底深處,無數根肉眼難辨的透明藤蔓順著靈脈蔓延,像是一張巨大的捕夢網,悄然覆蓋了整個荒淵。
「加強戒備。」
薑怡寧抬眸,眼底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
九天之上,虛空法舟內。
星絕收回目光,手指在虛空光幕上輕輕敲擊。
「篤篤。」
清脆的聲音在艙內迴蕩。
「有意思。」
他端起靈酒晃了晃,嘴角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戲謔。
「那隻小螞蟻竟然察覺到了本座的注視。這下界生物的直覺,倒是比我想像中敏銳些。」
侍從在一旁點頭哈腰:「大人,畢竟是孕育出了九尾天狐和混沌魔體的地方,這裡的土著或許有些特殊手段。不過在您靈啟境的修為麵前,一切都是笑話。」
「特殊手段?」
星絕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錯了。這絕不是土著能做到的。」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拔地而起的城池。
在他的視野裡,那座城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寶庫。
紫薇帝氣化作虛幻金龍盤旋,混沌魔氣如黑洞般吞噬靈力,還有九尾天狐那標誌性的粉色魅惑氣息。
再加上那個剛出生就引動天機反噬的銀髮嬰兒……
「這一窩,絕不可能是自然誕生的。」
星絕眼中閃爍著精光,語氣篤定。
「這分明是某個中層界大能佈置在下界的『養殖場』!」
「養……養殖場?」侍從一愣。
「不錯。」
星絕越想越覺得合理。
「隻有那些修煉邪法、需要吞噬特殊血脈的老怪物,才會費盡心機在下界尋找『萬靈孕體』,批量製造這些極品爐鼎。」
他的目光穿透雲層,鎖定了薑怡寧。
「那個女人,不過是個負責生育和看管的『飼養員』罷了。」
星絕不屑地撇撇嘴。
區區化神期,也敢妄圖擁有這些神級血脈?
貪婪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
如果這裡真的是某個老怪物的養殖場,那他現在就是虎口奪食。
但……那又如何?
那個老怪物顯然不在這裡。
「富貴險中求。」
星絕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酒液順著指縫流下。
「隻要把這五個小崽子帶回滄瀾界,賣給星盟或者丹塔,本座瞬間就能擁有衝擊『玄光境』的資源!」
他聲音驟冷,那是獵手即將收網時的森然。
「本座要親自下去,收割這批……熟透的果實。」
……
荒淵,午後。
陽光依舊燦爛,但空氣中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黏稠感。
那是空間規則被高維力量悄然扭曲的徵兆。
正在給靈田除草的青丘大長老直起腰,狐疑地聳了聳鼻子。
作為合體期大妖,他對危險的感知極為敏銳。
神識掃過,四周除了微風和花香,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
旁邊正在搬磚的胡不歸問道。
「不知道。」
大長老皺眉,手中的鋤頭握緊了幾分。
「總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罩住了一樣……可能是昨晚為了搶著給小殿下倒尿盆,沒睡好吧。」
主殿後方的花園裡。
薑怡寧正在屋內和司徒空核對護城大陣的陣眼分佈。
花園的草地上,三寶薑夜瑤正拖著她那把比人還高的黑色魔刀,百無聊賴地砍著地上的雜草。
「無聊。」
薑夜瑤奶聲奶氣地嘆了口氣。
自從上次她啃了司徒空的法寶,娘親就嚴禁她再亂吃東西。
現在的她,看什麼都像是沒放鹽的白水煮菜,一點胃口都沒有。
「咿呀~」
不遠處的搖籃裡,五寶薑糖正抓著一隻蝴蝶,笑得眉眼彎彎。
九條雪白的大尾巴像是一床厚厚的絨被,鋪散在草地上。
兩個孩子身邊,並沒有大人看護。
因為就在剛剛,負責看護的夜無痕被四寶的一泡童子尿滋了一身,罵罵咧咧地去換衣服了。
而這,正是星絕等待的最佳時機。
花園角落的空氣,突然像水波一樣蕩漾了一下。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甚至連風都沒有驚動。
一個身穿銀色戰甲、眉心鑲嵌著藍色晶體的人影,憑空出現在了花叢中。
星絕看著眼前這兩個毫無防備的小娃娃,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混沌魔體!九尾天狐!
這哪裡是孩子,這分明是兩座行走的金山!
星絕手中扣住了一枚散發著星光的空間禁錮符。
「現在你們是我的了。」
他並沒有立刻動手強搶。
作為專業的「巡界使」,他很清楚,這些特殊體質的孩子有一定的攻擊力,真打起來損傷了根基,就賣不上好價錢了。
必須要「溫柔」地誘捕。
星絕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微笑。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根散發著濃鬱星辰之力的藍色晶體棒。
那是滄瀾界特產的「星元晶」,對於下界生靈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小朋友。」
星絕蹲下身,聲音輕柔。
「叔叔這裡有好吃的,想不想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