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又是一個月。
血色的月亮高懸天際,散發著不祥的紅光,但荒淵之內,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在夜無痕和司徒空兩位「名師」的輪番「荼毒」下,薑家族人的實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練武場上。
「破!」
薑文思一聲清叱,手中長劍挽出一道淩厲的劍花,劍氣如霜,瞬間將一頭築基後期的妖獸傀儡劈成兩半!
她收劍而立,氣息沉穩,赫然已經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距離結丹,僅一步之遙。
「不錯。」
司徒空站在一旁,滿意地搖著扇子。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懂得藏力於虛,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發動致命一擊,深得精髓。」
「胡說八道!」
不遠處,剛指導完另一名族人的夜無痕立刻過來拆台。
「那明明是本尊教的『魔影瞬殺』,講究的就是把握時機,一擊斃命!」
司徒空瞥了他一眼:「莽夫之見,粗鄙不堪。」
夜無痕冷笑:「總比你那花裡胡哨的算命劍法強,打個架還得先看黃曆。」
兩人又開始了日常的拌嘴。
不遠處,薑三嬸餘雨雪正在打坐,周身靈氣湧動,竟是成功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就連資質最差的幾名薑家旁支,也都在丹藥和名師的雙重加持下,紛紛邁入了築基期。
整個薑家,欣欣向榮。
薑怡寧站在主殿的迴廊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噙著一抹欣慰的笑意。
她身旁,二寶楚安宴正抱著一個大算盤,小手「劈裡啪啦」地撥弄著。
「娘親,這個月靈藥消耗三千一百萬靈石,但易市的利潤高達九千萬,扣除所有開銷,我們還淨賺五千多萬。」
楚安宴抬起頭,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快誇我」的驕傲。
「我們安宴真厲害。」
薑怡寧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如今的荒淵,儼然成了一個良性迴圈。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日,為了慶祝家族實力的提升,薑怡寧特意設宴。
席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薑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堂兒孫,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成了菊花。
「好,好啊……」
老夫人端起酒杯,手微微顫抖:「我薑家遭逢大難,如今能在寧丫頭的帶領下重振旗鼓,老婆子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祖母說的什麼喪氣話!」
薑怡寧笑著給老夫人夾了一筷子靈筍:「您還要看著大寶二寶娶媳婦,看著三寶長大呢。」
「是啊是啊,曾祖母要長命百歲!」
大寶懂事地湊過去,給老夫人捶腿。
薑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剛要說話,突然臉色一白。
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祖母!」
薑怡寧臉色大變,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老夫人身後,掌心貼上她的後背,溫潤的木係靈力瘋狂湧入。
然而,那靈力卻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
老夫人的身體就像一個漏了底的桶,無論注入多少生機,都在飛速流逝。
「怎麼會這樣?」薑怡寧心中一沉。
她回頭喊:「司徒空,你來看看!」
司徒空快步上前,兩指搭在老夫人的手腕上,眉頭越鎖越緊,原本總是透著幾分戲謔的眼眸,此刻深沉如墨。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薑二嬸捂著嘴,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良久,司徒空收回手,長嘆了一口氣。
「老夫人……壽元將盡了。」
這五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不可能!」薑二嬸叫出聲:「孃的身體一直很好,怎麼會……」
「司徒空,你看清楚了沒有?」
夜無痕也皺起了眉,他雖然不在乎凡人生死,但薑怡寧在乎的人,他不能不在乎。
司徒空苦笑一聲:「老夫人的身體機能已經全麵衰竭,生機流逝,並非傷病,而是……大限已至。」
「此乃天道輪迴,非藥石可醫。」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薑怡寧攥著祖母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司徒空見心上人憂愁,心中暗痛,事情當然不會這麼簡單。
天道!
是無處不在的天道,在修正「錯誤」。
他雖然用禁術遮掩了薑怡寧的命星,替她擋下了必死之劫,但天道之力何其浩瀚。
它無法直接抹殺被遮掩的薑怡寧,便將反噬之力,轉移到了她身邊最親近的人身上。
薑老夫人的壽元,是被天道強行抽走的!
可這個真相,他不能說。
一旦說出口,薑怡寧必定會陷入自責與痛苦,甚至會為了保護家人而做出極端的事情。
而她,是整個浮雲界渡過血月獸潮的唯一生機。
薑怡寧不能出事。
司徒空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語氣說道:
「天機難測,命數無常。」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卻也蒼白無力。
薑怡寧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祖母,眼中翻湧著驚人的風暴。
「延年益壽的靈藥呢?哪裡有賣,我有靈石!再貴也無妨!」
「就算是十年,一年,哪怕一個月也行!」
司徒空苦澀地搖了搖頭。
「這世間沒有那種真正延壽的靈藥,她的生機是全身枯竭的,給她吃再多靈藥,也隻是虛不受補,甚至會讓她死得更快。」
司徒空看著薑怡寧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眸,心中刺痛。
緩緩吐出了最殘忍的話:「這就是命,寧寧,認了吧。」
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夜無痕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沉默。
修真界,強者無數,逆天改命者亦有之,但唯獨在「壽元」二字麵前,眾生平等。
靈藥可以治癒垂死的重傷,卻無法為一個生機已經走向終點的靈魂,注入新的時間。
除非……能突破自身修為的桎梏,獲得天道賜予的壽元。
但薑老夫人隻是個練氣三層的修士,此生早已無望。
薑家眾人亂作一團,哭聲一片。
整個房間,被死一般的寂靜和悲傷徹底籠罩。
薑怡寧緩緩鬆開手,站起身,背影蕭瑟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