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焦土的腥味,呼嘯穿過這片剛剛經歷了浩劫的荒淵。
原本巍峨的山頭被削平,剛剛冒頭的靈草成了灰燼,就連薑怡寧那把用來躺著曬太陽的紫檀木搖椅,此刻也隻剩下一條孤零零的扶手,慘兮兮地插在泥土裡。
薑怡寧走到那塊唯一還算平整的大青石前,裙擺掃過滿地狼藉。
她坐了下來,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坐那把不存在的鳳椅。
三個孩子依偎在她身旁。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現場寂靜。
五位足以讓整個修真界抖三抖的男人,此刻像是做錯了事的學堂稚童,呈扇形站在青石下方。
姬淩霄的白衣染血,斷念劍垂在身側,劍尖還在滴著不知是司徒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
楚景瀾一身儒衫破碎,那股子浩然正氣還沒完全平復,胸膛劇烈起伏。
白澤扛著狂刀,金色的瞳孔亂飄,就是不敢看薑怡寧的眼睛。
至於夜無痕,他一臉陰鷙目光死死黏在薑怡寧身上。
還有一個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司徒空,哼哼唧唧。
「都啞巴了?」
薑怡寧環視一圈。
姬淩霄握著斷念劍的手有些僵硬。
看了一眼那滿地的狼藉,喉結滾動了一下。
身為劍尊,他從未因錢財發過愁,但此刻他竟感到一絲莫名的窘迫。
剛纔打得太嗨,好像確實……下手重了點。
「咳。」
楚景瀾用拳頭抵著嘴唇,掩飾性地輕咳一聲,試圖找回一點麵子。
薑怡寧隨手撿起一根燒焦的樹枝,在麵前的泥地上劃了一道長長的橫線。
「這裡,原本是議事廳。」
樹枝又往左邊一點。
「那後麵是給孩子們種的靈果園。」
薑怡寧抬起眼皮,目光涼涼地掃過麵前這群毀天滅地的「大能」。
「現在全沒了。」
白澤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那還不是因為司徒空那個死瞎子……」
「閉嘴。」薑怡寧冷冷吐出兩個字。
白澤瞬間噤聲,委屈地撓了撓頭,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冤有頭債有主,司徒空固然該死,你們誰沒份?」
薑怡寧扔掉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別跟我談什麼愛不愛的,在我的地盤,損壞公物,照價賠償。」
夜無痕眉頭一皺,周身魔氣再次翻湧,那雙狹長的鳳眸裡滿是不耐與偏執:「算什麼帳?朕說了,跟朕回魔域。這破地方毀了就毀了,魔宮裡要什麼有什麼。」
他說著就要上前拉人。
「哇——!!!」
薑怡寧懷裡的三寶突然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那哭聲嘹亮,帶著特有的混沌魔氣,直接震得夜無痕腦瓜子嗡嗡作響。
「你嚇到她了。」
薑怡寧一邊輕拍著孩子的後背,一邊冷冷地看著夜無痕。
「魔尊陛下,你女兒剛出生,家就被你拆了。」
「賠。」
姬淩霄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輕輕放在青石上。
「這是我大半積蓄,三億靈石,若是不夠,我讓宗門再送。」
財大氣粗。
薑怡寧眉梢微挑:「錢我收下,但這隻是賠償款,大寶以後得全身法寶,都你包了。」
姬淩霄下意識地看向大寶,孩子眼裡的敵意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我……」
姬淩霄張了張嘴,還沒說完,被楚景瀾擠開了。
他沒有拿儲物戒,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枚古樸的玉印。
那印章一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這是……調動天下儒門氣運的聖印。」
楚景瀾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苦澀:「寧寧,有這枚印儒門弟子見你如見聖人。」
「荒淵重建,所需一切人力物力,儒門全包。」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薑怡寧,試圖在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找到一絲幻境中的溫情。
哪怕是一點點。
可惜薑怡寧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聖印:「太重了,我怕壓死人,折現吧。」
楚景瀾苦笑一聲,將聖印收回,換成了一張儲物戒:「五億靈石。」
「成交。」
白澤急了。
他沒有什麼積蓄,妖族向來信奉搶來的纔是最好的。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後把那柄伴隨他征戰千年的狂刀往地上一插。
「我沒多少錢!」
白澤理直氣壯,隨即眼神一狠:「但誰敢不服,我幫你砍了他!還有,青丘的寶庫鑰匙我也帶來了,你想要什麼自己去拿!」
薑怡寧揉了揉眉心,這隻傻狗。
輪到夜無痕。
「整個魔域,乃至這天下,隻要你想要,我都給你打下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薑怡寧的臉頰,卻被薑怡寧偏頭躲過。
「隻要你跟我走。」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姬淩霄的手握緊了劍柄,楚景瀾周身浩然氣激盪,白澤更是直接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刀。
「夜無痕,你找死!」
眼看又要打起來。
薑怡寧猛地一拍青石:「夠了!」
她一把拍開夜無痕的手,眼神淩厲:「要打滾遠點打!這裡是我的家,不是你們的角鬥場!」
她站起身,個子雖然嬌小,但此刻的氣場卻壓得這幾個男人喘不過氣。
「既然都承認是你們毀的,那就給我負責修好。」
薑怡寧指了指這一地的廢墟。
「我要這裡恢復原樣,不,要比原來更好。」
「在修好之前,誰也不許走。」
薑怡寧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夜無痕身上。
「包括你先把這地磚給我鋪平了再說。」
夜無痕眯起眼,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
「怎麼?魔尊大人這是想賴帳?」
薑怡寧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夜無痕被這眼神一激,腦子一熱。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那是號令萬魔的魔尊令。
「既然皇後喜歡玩過家家,那我便陪你玩玩。」
「拿去!以後魔域十萬魔修,隨你差遣!」
「便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讓他們給你摘下來!」
薑怡寧看著懷裡堆成小山的儲物戒、令牌、鑰匙,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很好,啟動資金有了。
最後大家都看向準備要溜的司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