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怡寧下意識地後退,背抵在了廊柱上,退無可退。
「楚司空,你瘋了嗎?」
她試圖拿出長嫂的威嚴:「我是你嫂子!」
「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麵對她的質問,楚司空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那張蒼白病態的臉上,顯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妖冶。
「大哥?」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大哥已經死了。」
楚司空微微偏頭,矇眼的白綾隨風輕動。
「死人是沒法保護寧兒的。」
「死人也沒法抱著寧兒,沒法給寧兒暖床,更沒法……」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低沉,帶著一股粘稠的濕意:「沒法讓寧兒快樂。」
「但是我可以。」
薑怡寧頓時漲紅了臉。
她剛要張嘴斥責,結果剛一臉霸氣喊可以保護她的楚司空,轉頭竟然跪下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手臂已經環住了她的腰。
「嫂嫂……」
楚司空剛才那股陰鷙的瘋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無助。
他將臉深深埋進薑怡寧懷裡,那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像是一隻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寧兒,我錯了,我不該說那種話氣你……」
薑怡寧渾身僵硬,雙手懸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你……你先起來!」她慌亂地想要去掰開他的手。
「我不起來!」
楚司空耍起了無賴,他在她懷裡蹭了蹭,像個貪婪的孩子汲取著她身上的溫度。
「我真的很喜歡你,從第一次遇見你就喜歡……」
「你別離開楚家好不好?」
他哽咽起來,眼淚瞬間浸濕了薑怡寧腰間的衣衫。
「沒有你,這個家會散的……我也活不下去的……」
楚司空仰起頭,雖然隔著白綾,薑怡寧卻彷彿能感受到那雙眼睛裡破碎的光。
他的嘴唇因為激動而泛著不正常的殷紅,襯著那張俊白的臉,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病態美。
可憐小狗哭慼慼的模樣讓薑怡寧頭皮發麻。
「寧兒……」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
「求求你,寧兒,你這麼心善的人兒……」
楚司空尾音緩緩,帶著小勾子似的撓著人。
「就憐我一回,好不好?」
「我會比其他男人更聽話,你想如何就如何……」
他頭扣上來一下。
「唔!」
薑怡寧雙腿一軟,差點就要站立不穩跌坐在地。
「楚司空!」
薑怡寧咬著牙,羞憤交加,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你給我鬆手!」
「不鬆!」
楚司空緊緊抱著她,像是在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除非嫂嫂答應我,答應我不走,答應我嫁給我……」
「否則,我就跪死在這裡!」
他一邊說著狠話,一邊卻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那隻扣在後腰的手更是放肆地收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薑怡寧看著腳下這個既可憐又可恨,既卑微又瘋狂的男人。
這到底是隻搖尾乞憐的小狗,還是隻伺機而動的惡狼?
廊下的風似乎都帶著一股黏膩的濕意。
薑怡寧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楚司空給扒拉下來。
「你先起來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衣擺,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語氣裡卻強撐著長嫂的威嚴:「跪在這裡像什麼樣子?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這個做嫂嫂的虐待你。」
楚司空被推開後,也沒有再糾纏。
他順從地扶著廊柱站起來,身形晃了晃,那根竹杖孤零零地倒在一旁。
楚司空垂著頭,矇眼的白綾顯得格外刺眼。
「寧兒是嫌棄我了嗎?」
「也是,我是個瞎子,又是個病秧子,哪裡比得上那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
「胡說什麼!」
薑怡寧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彎腰替他撿起竹杖,塞進他手裡:「我若是嫌棄你,早就拿著包袱走人了,還會站在這裡聽你廢話?」
指尖相觸的瞬間,楚司空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那寧兒是答應了?」
「我……」
薑怡寧一噎,看著他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終究是沒能狠下心說死。「此事事關重大,你容我再想想。」
楚司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乖順的模樣。
「好,我都聽寧兒的。」
薑怡寧本以為緩兵之計,自己冷處理幾天,這股子荒唐勁兒也就過去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楚司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午膳時分。
楚司空摸索著端起碗,手裡拿著湯匙,在碗沿上磕磕絆絆了好幾下,也沒能舀起一勺湯。
薑怡寧猶豫:「你……」
楚司空放下湯匙,垂下頭露出一截細弱白皙的後頸,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寧兒先吃吧,我不餓,等會兒讓老趙餵我就行。」
老趙在一旁適時地插嘴:「哎喲,二公子,老奴這老眼昏花的,剛才給老夫人煎藥還燙了手……」
薑怡寧:「……」
這一主一仆,演雙簧呢?
她看著楚司空那副「我很餓但我很懂事我不說」的可憐樣。
若是他大吵大鬧,薑怡寧還能狠下心來訓斥幾句。
可他這副自暴自棄、甚至還帶著幾分自我厭棄的樣子,卻正好戳中了薑怡寧心底最軟的那塊肉。
「行了。」
薑怡寧放下自己的碗筷,嘆了口氣,端起楚司空麵前的那碗湯。
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張嘴。」
楚司空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乖順地張開嘴。
在含住湯匙的那一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濕熱柔軟的舌尖輕輕卷過,竟掃到了薑怡寧捏著匙柄的指尖。
薑怡寧像是觸電一般,手一抖。
「寧兒?」
楚司空一臉無辜地「看」向她,嘴唇上還沾著亮晶晶的湯汁,顯得格外紅潤誘人:「怎麼了?是我吃得太急,嚇著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