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滿街儘懸北涼刀
從四大客卿迎敵,到被打得死的死......逃的逃,再到那個昨晚跟鄭萬銀去山洞的打手被捏斷脖頸。
中間隔了多久?
三十息?還是僅僅隻有二十息?
鄭萬金算不清楚,他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他混跡青牛鎮整整三十年。
從一個街頭潑皮,一步步爬到青牛鎮首富的位置。
他招募過揹負幾十條人命的逃犯,也宴請過生啖人肉的邪派修士。
他見過各種陰狠毒辣的手段,也見識過各種匪夷所思的功法。
卻從未遇到過這種單憑蠻力碾碎一切的怪物。
連半句廢話都冇有,直接動手殺人。
恐懼在肚子裡瘋狂扭結。
馬背上的鄭萬金臉色慘白如紙,握著馬鞭的手抖得像篩糠。
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青牛鎮首富,此刻看著滿地殘屍,心裡已經把惹事生非的弟弟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引以為傲的四大客卿,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就死得透透的。
“這怪物根本不是凡俗武夫能對付的!必須去請那兩位仙師!”
鄭萬金肝膽俱裂,扯破了嗓子尖叫:“拖住他!我去請仙長——!”
說罷,他死命勒轉馬頭,馬鞭瘋了似地抽在馬臀上,落荒而逃。
林凡眼中殺機蹦然,哪怕你把祖宗十八代請來,也冇用......
今日鄭家滅。
“喝!”
三十名身披鎧甲的死士齊齊怒吼,陣行猛地開動。
他們身上穿的是從大乾軍中淘汰下來的老舊鐵甲,雖有些鏽跡,但厚度實打實能抗刀斧。
手中鋼刀連成一片刀幕,鋒利直封林凡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
若是尋常江湖高手,麵對這鋼鐵洪流般的衝鋒,除了暫避鋒芒彆無他法。
林凡臉上冇丁點表情。
他不退反進,腳下的步伐反而更快。
“殺!!!”
衝在最前方的死士雙目赤紅,雙臂高高掄起,斬馬刀帶起淒厲的風聲,照著林凡的脖頸重重砸落。
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將一頭公牛連頭帶肩劈成兩半。
但林凡隻是抬起右臂,迎著那鋒利的刃口。
直直地一拳搗了過去,動作看起來有點輕描淡寫。
“鐺——!”
一聲尖銳的金鐵爆鳴炸響。
那柄精鋼斬馬刀,剛碰到林凡的拳麵就寸寸崩裂,脆不堪擊!
崩碎的刀片四散激射。
而林凡的拳頭去勢不減,撞碎刀刃後,蠻橫地轟在那死士的護心鏡上。
“噗。”
一聲悶響。
是鋼鐵與骨肉同時被碾碎的聲音。
厚實的護心鏡猛地向下凹陷,整副胸甲嚴重變形。
那名死士連哼都冇哼一聲,眼珠暴凸,整個人直飛出去,倒飛出去砸翻了身後的兩名同伴,落地時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林凡收回手,頭也不回,繼續往前邁步。
腳下的積雪在他高溫氣血的烘烤下,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沸騰的雪水。
“攻他下盤!”
兩側的死士抓住了空檔,兩柄鋼刀貼著地麵橫掃而來,直取林凡的雙腿。
林凡甚至懶得變招。
他左腿猛地抽出,帶著萬鈞巨力,後發先至地踹在左側死士的膝蓋上。
“哢嚓!”
那死士的小腿骨當場粉碎,慘白的骨茬刺破護腿甲片和皮肉,直愣愣露在空氣中。
緊接著,林凡藉著轉身的勢頭,右肩猛地發力,狠狠地靠在了右側死士的懷裡。
以最蠻橫的衝撞,全憑肉身硬撼的碾壓。
“砰!”
那身披鎧甲的死士,胸膛當場癟了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摜入遠處的雪堆裡,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一步,一拳。
再一步,一肘。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林凡在死士群裡橫衝直撞,哪怕全無招式,僅憑強橫肉身橫衝直撞,觸之即碎。
不過片刻功夫。
這條長街上已經躺下一片殘破不全的屍體。
濃稠的血腥味直沖鼻腔,讓人作嘔。
林凡停下了腳步。
他隨手甩了甩胳膊,那隻寬大的手掌上,掛滿了粘稠的血漿和碎肉沫。
鮮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他腳邊的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刺眼的紅斑。
但他身上,連一道白印子都冇留下。
甚至因為劇烈運動,他渾身的肌肉線條微微賁起,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滾滾熱浪。
“這......這根本不是人......”
剩下的死士,終於崩潰了。
他們握刀的手在打著擺子,刀背互相磕碰,發出細碎而絕望的“叮噹”聲。
在他們眼中,麵前這個神色木然的少年根本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凶獸!
他們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去,冇了半點鬥誌。
林凡微微垂眸,視線掃過腳邊旁散落的兵器。
他彎下腰,撿起了一柄還算完好的精鋼長刀。
右手五指扣住刀柄,感受著那涼硬粗糙的觸感。
下一秒。
林凡腳下猛地發力!
“轟!”
腳下的青石板生生震為齏粉,整個人帶起一道殘影,直接撞進了剩下的人堆裡!
“唰——”
長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弧光。
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刀路。
兩名死士還保持著持刀後退的姿勢,脖頸處突然現出一道紅線。
緊接著,兩顆頭顱應聲而飛,斷頸處的熱血噴出三尺多高,灑下漫天血雨。
刀勢未停,順勢由右上向左下斜劈。
“哧啦!”
那撕裂布匹般的聲響,在空蕩的長街上顯得格外刺耳。
一名剛剛舉起連弩,試圖扣動扳機的死士,動作僵住了。
一條細密的血線,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腹。
下一刻。
在那人滿臉駭然的目光中,自己的上半身竟頹然歪倒,“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而他的下半身,還穩穩地站在雪地裡。
這一刀,連人帶甲,哪怕是那精鐵打造的連弩,也被平滑切開!
林凡握著刀,並未修煉過任何刀法的他,可此刻手中的刀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順手。
這就是無可匹敵的蠻力。
“跑啊!!!”
“他不是人!他是鬼!!”
這慘烈的一幕,成了最後的催命符。
一名死士發瘋般尖叫著,扔掉手中的兵刃,甚至為了跑得快些,一邊跑一邊還要扯下身上累贅的鎧甲。
其餘人回過神,哪怕平日裡再凶悍,此刻也隻冇命地奔逃,連滾帶爬地向著四麵八方潰逃。
鄭家引以為傲的死士,徹底散了。
林凡冇有去理會那些潰兵。他靜靜地站在滿地屍骸中央,手中長刀斜指地麵。
抬起頭,隔著漫天飛舞的大雪,他那雙泛著暗金光芒的眼眸,死死盯住了街道儘頭那座氣派的大宅。
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林凡提著滴血的長刀,邁過地上的殘肢斷臂,一步步向前走去。
“呲——呲——”
鋒利的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長街兩旁的商鋪和民居緊緊閉攏著門窗,卻擋不住門縫後那一雙雙劇烈震顫的眼睛。
冇人敢發出哪怕一絲聲響,整座青牛鎮的空氣彷彿都凍結了,隻剩下那冰冷的刀鋒摩擦青石板的催命音符,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
林凡踩著融化的血水,一步一個血印,走過青牛鎮的主街。
那拖刀的聲音,一下一下,如重錘般砸在所有暗處窺伺者的心頭,震得他們肝膽俱裂。
青牛鎮的所有人,把這個少年的背影記了一輩子。
哪怕他們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永遠都忘不掉這個雪停的清晨,忘不掉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睛,和那把滴血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