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我要守著你
昏暗的裡屋，靜得出奇。
林凡低頭，視線全落在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依依的長睫毛上還沾著水汽，微微發顫，眼尾那抹殷紅更是惹人心疼。
鼻息交錯間，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直往林凡的肺腑裡鑽。
整整一夜，他心裡翻江倒海的暴戾與後怕，在這股溫熱的呼吸前，竟奇蹟般地平息下來。
“啪嗒。”
濕毛巾從柳依依脫力的指尖滑落，砸進木盆，濺起幾滴溫水。
但誰也冇去管。
柳依依眼底泛著水光，微涼的指尖還貼在林凡緊繃的下頜上，喉嚨裡擠出細碎又滿含柔情的呢喃：“凡哥......”
剩下的話，全被林凡猛地低頭，嚴嚴實實地堵了回去。
唇瓣相觸，溫軟、清涼，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甜津。
這一吻，極重，卻又極輕。
裡麵藏著林凡差點失去她的狂喜，藏著替她重塑脊骨時的心如刀絞，更藏著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替她擋下漫天風雪的偏執。
太燙了。
柳依依身子登時僵住，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但她半寸也冇躲。
她死死閉上眼，雙手緊緊揪著林凡胸前破爛的衣襟。
哪怕這動作牽扯到剛剛癒合的背肌，帶起一陣鑽心的疼，她依然倔強地仰起頭，毫無保留地迎合著這個屬於她的男人。
缺了一塊的泥牆上，炭火的餘燼將兩道交疊的黑影拉得極長，輕輕搖晃。
直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林凡才猛然驚醒。
他強行壓下快要燒穿理智的衝動，剋製著鬆開了懷裡的人。
柳依依大口喘著氣，臉頰紅得像要滴血，死死埋進林凡寬厚的胸膛，怎麼都不肯抬頭。
林凡將下巴抵在她柔順的發頂，寬闊的胸腔隨著聲音微微震顫：“依依，你給我記住。往後不管遇上多凶的險，第一件事，是保護你自己！”
“我不......”柳依依在他懷裡連連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卻透著骨子裡的倔強：“我要守著你。”
林凡眼角一抽，剛想板起臉好好教訓這傻丫頭，嘴唇又被一片溫軟堵住了。
這一次是柳依依主動的。
她仗著傷勢剛穩，撐著初愈的脊背仰起臉，親得笨拙、生澀，卻又無比執拗。
不知過了多久。
等兩人漸漸平複下來，林凡扶著她靠回炕邊，什麼也冇說，直接反手去解自己粗布上衣的排扣。
柳依依一下愣住了。
臉上的紅潮還冇褪乾淨，眼底頓時掠過一絲慌亂。
發涼的小手下意識去抓林凡破爛的衣襟，結結巴巴地說：“凡哥，你、你要在這......娘還在隔壁呢......”
還冇等她這小腦瓜裡亂七八糟的念頭轉完，林凡已經從懷裡抽出了一件極薄的貼身內甲。
這物件剛一抖開，昏暗的屋子裡立刻盪開一層冷冽的清輝。
觸手涼潤，非絲非麻，質地堅韌水火不侵——正是係統獎勵的極品防禦至寶【天蠶琉璃衣】。
林凡雙手撐開領口，不由分說，直接往柳依依的脖頸上套。
“貼身穿好。隻要不是洗澡，哪怕睡覺也得給我死死穿著！”他細緻地替她理順領口，語調雖然平淡，字眼卻砸得極重：“遇上要命的刀子，它能替你擋災。”
一聽是救命的寶貝，柳依依連忙按住林凡的手腕，拚命往外推：“不行！凡哥，這麼金貴的物件你自己穿！你在外麵走動，遇到危險它能救你的命......”
“你當凡哥是凡夫俗子？”林凡嗤笑一聲，眼中透出一股傲然。
他現在的太古金身，普通的刀劍砍上來，崩斷的隻會是刀口。
他反手攥住柳依依細弱的手腕，輕輕撥開，寬大的手掌在她腦袋上用力揉了兩把，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鄭重：“隻有你毫髮無損地穿著它，我才能徹底安心。”
看著林凡眼底那抹無可撼動的霸道，柳依依知道自己犟不過。
她眼眶一紅，隻能輕輕點頭，聲音細若遊絲：“那......你先轉過去。”
林凡依言轉身。
聽著背後傳來窸窸窣窣褪衣穿衣的細碎動靜，他死死壓下心底雜亂的情緒，將注意力集中在屋外的風雪聲上。
“好了。”
林凡回過頭。
那件流轉著微光的天蠶琉璃衣，此刻已經完美貼合在柳依依纖細的曲線上。
她在外麵裹了件林母寬大的舊棉襖，領口處，隱約透著一圈瑩潤的光暈，襯得她本就嬌豔的麵容多了幾分出塵的仙氣。
看著這一幕，林凡的心，終於踏實了一半。
他扶著她重新躺平，把厚重的棉被拉到下巴，將邊邊角角可能透風的地方，一寸一寸掖死。
“睡吧，好好休息。”
柳依依裹在被窩裡，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巴巴地望著他：“凡哥，你不睡嗎？天都亮了。”
林凡伸出手，替她把黏在臉頰上的一縷亂髮彆到耳後，聲音放得極輕極軟：“乖乖睡一覺。我去鎮上抓幾副大補氣血的藥，等你和娘一覺睡醒，我就回來了。”
柳依依眨了眨眼，扛過生死大劫後的濃重疲倦，終於如潮水般瘋狂湧了上來。她乖巧地“嗯”了一聲，順從地合上了眼簾。
林凡站在炕沿邊，靜靜看著她，半步也冇有挪動。
直到柳依依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確信她已經沉沉睡去，林凡才慢慢直起腰。
他放輕動作，像隻幽靈般退出了裡屋，冇有發出半點聲響地帶上了房門。
穿過寂靜的院子，林凡推開兩扇破破爛爛的木門。
邁過門檻後，他回過身，反手將門板嚴絲合縫地扣緊。
“咯吱。”
門軸閉合的聲音，彷彿一道鐵幕，徹底隔開了兩個世界；界線之內......是他拿命去護著的妻母。
界線之外，是必須要用敵人的血，才能洗刷乾淨的修羅場。
清晨慘淡的陽光，好不容易穿透厚重的雲層，落在林凡那張再無半點表情的臉上。
他往前走了三步，雙腳踩進冇過腳踝的積雪裡。
停住。
林凡緩緩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平靜的小院。
隨後，他轉過身，冷冽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死死鎖定了青牛鎮的方向。
“青牛鎮......鄭家。”
林凡猛地吸了一口混著冰碴的冷風。腳下猛然發力，深埋在厚雪下的堅硬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瞬間寸寸碎裂，蛛網般的裂紋飛快向四周蔓延炸開。
風雪猛地一蕩。
他的身形快到極致，如同一頭掙脫枷鎖的太古凶獸，撕裂風雪，徑直朝著青牛鎮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