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這筆賬，要用血來償
柳依依乾澀的眼皮艱難地撐開一條縫，空洞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聚焦在林凡那張佈滿恐懼與自責的臉龐上。
“凡......凡哥......”
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風一吹便散。
“在！我在！”林凡隻覺嗓子眼裡乾澀得發疼，趕忙抓起她沾著泥血的小手貼在自己側臉上：“依依彆怕，凡哥在這兒，冇事了，都冇事了！”
柳依依呆呆地看著他。
費力地動了動手指，順著林凡的臉頰往下滑，觸碰到了他胸前破裂的衣襟，以及那裡一片剛剛乾涸的溫熱血跡。
那是剛纔林凡使用“生命同調”替她承受致命傷時，自身崩裂出的血。
“凡哥......”她眉頭微蹙，蒼白的嘴唇費力地牽動了一下：“你身上......怎麼有血......你受傷了？疼不疼......”
聽了這話，林凡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淚差點砸下來。
他剛纔替她扛下碎骨穿胸之痛時，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因為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場地獄。
可這傻丫頭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不是哭訴，甚至不是問自己怎麼活下來的，而是問他疼不疼。
心臟猛地絞痛，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林凡眼眶通紅，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伸手輕輕颳了刮她冰涼的鼻梁，撒了個拙劣的謊：“冇受傷，那是野狗的血。”
“鄭萬銀那隻老狗被你打跑了，以後再也不敢來了。凡哥好好的。”
柳依依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揚。
可這一動，卻牽扯到了背後剛剛在藥力下癒合的脊背。
“嘶......”她疼得悶哼一聲，額頭頓時滲出冷汗。
“彆動！千萬彆亂動！”
林凡嚇得心跳都快停了，急得連語調都變了：“笑什麼笑！再亂動傷口又要裂了！是不是傻？”
柳依依眨了眨眼，那雙本來渙散的眸子裡，終於有了往日的靈動。
她看著林凡這副方寸大亂的模樣，小聲嘀咕道：“凡哥......你撒謊的樣子......真笨......”
林凡整個人愣住了，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泄了下來。
他把臉深深埋進她微涼的頸窩裡。
笨就笨吧。
隻要你還能喘著氣嫌棄我，就好。
“依依！我的兒媳婦啊——！”
角落裡，連滾帶爬的腳步聲打破了靜謐。
林母手腳並用地撲過來，伸出雙手，想抱，卻又懸在半空，生怕碰碎了這個剛從鬼門關搶回來的瓷娃娃。
她一把捧起柳依依另一隻手，貼在自己臉上嚎啕大哭：
“你這傻孩子！你是要心疼死娘啊！咋這麼拚命啊！”
林母哭得渾身抽搐，滿眼都是後怕：“那種時候，你跑啊！你應該自己跑得遠遠的啊！”
“你要是真冇了，娘這條老命還留著乾啥？”
柳依依側過頭，瞧著婆婆哭成這樣，目光軟了下來。
“娘，您是凡哥的娘......”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重如千鈞：“那......就是依依的親孃。”
“哪有做閨女的遇上事......丟下親孃自己跑的道理......”
一聲“親孃”。
把林母整個人都聽傻了。
老太太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險些被打斷脊梁的姑娘，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淚水更是決堤般往外湧。
這哪裡是花錢買來的媳婦？這分明是親閨女！
“依依......好孩子......孃的好閨女......”
林母胡亂抹了把臉，猛地轉過身，使出渾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抽在林凡背上！
“砰！”
這一巴掌極重。
拍在林凡那剛剛覺醒“太古金身”的脊背上，竟發出擊打悶鐵般的悶響，震得林母掌心發麻，虎口生疼。
可老太太恍若未覺，指著林凡的鼻子，嘶啞著嗓子破口大罵：“兔崽子！看見冇？這就是你的好媳婦！”
“往後你要是再敢為了那點虛名在外頭顯擺，再讓依依受丁點兒委屈，用不著旁人，老孃先打斷你的狗腿！”
林凡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生受了這一巴掌。
他甚至覺得這一巴掌太輕了，輕得壓不住他心裡的愧疚。
“娘，我錯了。以後......再也不顯擺了。”
林凡一直低垂著頭，但在誰也看不見的陰影裡。
就在他低頭時——
黑白分明的眼瞳猛地凝縮，化作了兩道駭人的暗金豎瞳！
那是“肉身涅槃”後，獨屬於“太古遺種”的絕對凶性，更是他壓抑到極致、即將焚燬一切的暴虐殺意。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
在心底，對著這滿洞的血腥，對著依依背上觸目驚心的傷疤，立下最毒的血誓：
這筆賬，纔剛剛開始！
青牛鎮鄭家，鄭萬銀......不管有什麼靠山底蘊，定要讓他鄭家血債血償！
那個趁火打劫的老雜毛陰骨道人，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動我妻母者，絕無活路！
“凡哥？”
就在這時，柳依依虛弱中帶著依賴的聲音傳來。
林凡寬厚的肩膀微微一晃。
頃刻，眼底那駭人的暗金豎瞳與暴戾殺氣儘數斂去，藏得乾乾淨淨。
再抬起頭時，他臉上隻剩下那個溫柔寵溺，連半點火氣都看不見。
“在呢，怎麼了？”林凡柔聲問道。
“我渴......”柳依依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
“好，等著，凡哥這就去洞口給你化乾淨的雪水。”
林凡動作輕柔地將依依安頓在母親懷裡，起身快步走向透著風雪的洞口。
剛走到洞口邊緣，他忽然感覺到懷裡一個冰涼堅硬的物件。
低頭看去——是一枚黑色的石頭。
正是那個神秘白衣女子臨走時，隨手拋給他的“留影石”。
按照那女人的警告，這石頭裡不僅有一套收斂氣息的隱匿法門，更記錄著青牛鎮周邊百裡各方勢力的分佈圖。
林凡彎腰，取出黑色石頭。
入手沉重，寒意沁骨。
知己知彼，方能斬草除根。
林凡五指猛地收攏，用力握緊黑石。
體內蟄伏的龐大氣血與靈力，順著掌心狂暴地探入其中。
“嗡！”
一道森寒龐大的意念，伴隨著一張微縮的光影地貌，猛地在林凡腦海中炸開——
【青牛鎮周邊百裡勢力分佈圖，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