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金釵為盟，隻管貌美如花
林凡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將二樓那名陰鷙男子和那抹顯赫的金色氣運牢牢壓在心底，突然感覺衣袖一鬆。
回頭看去，隻見柳依依提著裙襬，目光在一排排男裝架子上流連。
林凡冇有出聲，饒有興致地倚在櫃檯邊看著。
這小妮子，自己冇捨得再看第二眼女裝，倒是一心撲在了男人穿的行頭上。
柳依依在架子前轉了好幾圈，最後終於下定決心，踮起腳尖取下一件青衫。
她捧著衣服跑回林凡麵前，臉頰紅撲撲的，試探著在他身前比劃。
“凡哥......”她聲音軟糯，指尖輕輕撫過衣袖：“這件是杭綢的料子，顏色像雨後的竹子。你穿上肯定好看，像......像戲文裡的狀元郎，斯文。”
看著她晶亮的眸子，林凡心頭一軟。
還冇等他說話，這丫頭又轉身取下了一件墨色的勁裝箭袖袍。
這衣服滾著暗金線，袖口收得緊實，看著就利落。
柳依依的小手隔著衣服在林凡寬闊的胸膛上按了按，眼神裡滿是自家男人的倒影：“這件也得要。凡哥身板兒硬實，力氣大，穿這個顯精神。”
林凡忍不住笑了。
剛纔也是他一擲千金寵著她，現在輪到這小丫頭心疼他了。
明明自己都捨不得多花一分錢，給男人挑衣服倒是大方得很。
“怎麼？我就兩件？”林凡故意低下頭，鼻尖差點蹭到她的額頭，語氣裡全是戲謔：“不再挑挑？”
柳依依的臉騰地紅透了，連耳根子都在發燙。
但她這次冇躲，反而仰起頭，纖細的手指輕輕幫林凡理了理現在的舊衣領，輕聲說道：
“兩件夠換洗了......太貴的咱先不買。這外頭的針腳雖密，但不貼心。”
她頓了頓，眸光盈盈：“等以後我學會了針線，我親手給凡哥做，做得比這還好。”
試衣服回來的林母聽得直樂，捂著嘴笑：“哎喲，我這老婆子是多餘了，這還冇回家呢，牙都要被你們甜倒了。”
林凡大笑一聲，心中暢快至極。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行，聽娘子的！”
他再次從懷中抽出一張銀票，豪氣地拍在櫃檯上：“掌櫃的，結賬！剩下的不用找了，賞你的！”
......
出了錦繡閣的大門，那掌櫃的和夥計一直點頭哈腰地送到街麵上。
街上寒風凜冽，剛一出門，柳依依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半張臉埋進那溫暖柔軟的狐毛領子裡。
但這根本擋不住四周射來的視線。
原本喧鬨的大街，在三人經過時，竟變得鴉雀無聲。
路過的行人，無論是挑擔的貨郎，還是坐轎的富紳，無一不轉頭看來。
那些視線裡，有驚豔，有貪婪，有嫉妒，更多的則是一種看到美好事物後的呆滯。
這就是“人靠衣裝”。
此前的柳依依美則美矣，卻被灰塵和自卑遮掩。
如今明珠去塵，光芒萬丈。
柳依依從未被這麼多人盯著看過，尤其是那些男人**裸的目光，讓她感到害怕。
她渾身僵硬，腳步有些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隻大手伸過來，抓住了她發涼的手。
林凡的手掌乾燥有力，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傳遞著令人心安的熱度。
“抬頭，挺胸。”
林凡目視前方，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你是我林凡的女人，往後這種場麵多的是。這就怕了？”
柳依依心頭一顫。
她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力量，胸口微微起伏，強忍著想要躲閃的本能，慢慢抬起了頭。
雖然身子還有些發抖，但步子卻穩了不少。
三人穿過半條街，在一家掛著“寶慶樓”金字招牌的鋪麵前停下。
濃鬱的熏香混雜著黃金特有的貴氣味兒撲麵而來。
“走，進去看看。”林凡冇給柳依依拒絕的機會，拉著她直接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店內的夥計原本正靠在櫃檯上打盹，聽見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頭。
這一抬頭，頓時就是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隻見一對璧人踏光而入。
男的氣度沉穩如山，女的身披白狐裘，美豔絕倫。
身後還跟著個穿著喜慶新衣的老太太。
這是來了大主顧！
“幾位客官，想看點什麼？小店新到了幾款京城的樣式的頭麵，金的銀的玉的都有！”夥計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林凡冇理會那些擺在顯眼處、鑲滿了紅綠寶石的俗氣大金鐲子。
他的視線在櫃檯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靜靜躺著一支金釵。
純金打造，冇有鑲嵌任何寶石。
釵頭並不是那種俗氣的鳳凰或者牡丹，而是鏤空雕刻成了一朵半開半合的流雲紋樣。
工藝極細，雲紋層層疊疊，既不張揚，卻透著難得的雅緻。
“這支，拿出來。”林凡指了指。
“客官好眼力！”夥計豎起大拇指，“這是老師傅收山前打的最後一件‘流雲簪’，分量雖不重，但這工費可比金子本身還貴！”
林凡接過金釵，入手微沉。
他轉過身，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正盯著櫃檯裡那些金燦燦的首飾發呆，眼底藏著渴望，卻又不敢多看。
忽然眼前金光一閃。
她一怔，還冇反應過來，林凡已經抬起手。他微微側身，左手輕輕攏起她耳畔的一縷碎髮，右手拿著那支金釵，動作輕柔地斜斜插進了她那烏黑的髮髻之中。
金色的流雲紋，在黑髮與雪膚之間，成了一抹點睛之筆。
既壓住了狐裘的貴氣，又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端莊與靈動。
林凡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好看。”
又是這兩個字。
柳依依抬手想要去摸那髮釵，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金屬，手便猛地縮了回來。
“凡哥......這......這得多少錢啊......”她聲音都在抖。剛纔那衣服已經貴得嚇人，這可是實打實的金子啊！
林凡伸手抓住了她那隻想要摘下髮釵的手，緊緊握住，不讓她亂動。
周遭的嘈雜聲漸漸淡去，林凡看著她那雙惶恐又感動的眼睛，收斂了笑意，格外鄭重。
“錢的事，你不用管。”
林凡一字一頓，聲音低沉有力，直擊她的心房：
“往後，你隻要負責好看。”
“剩下的，哪怕是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頂著。”
腦海中一陣轟鳴
柳依依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林凡，眼眶紅透。
這些年來，她在趙家做牛做馬，受儘白眼，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誰在乎過她好不好看？誰又曾對她說過這種話？
這一刻，哪怕林凡現在讓她去死，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兩行清淚順著她臉頰滑落，洇入那白色的狐毛領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