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黴運透視:一眼看穿吉凶禍福
柳依依怔怔地望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嫌棄與恐懼,隻有滿滿的寵溺,還有一種讓她感到無比心安的、宛如對待珍寶般的重視。
原來自己不是怪物,而是家裡的大功臣。
巨大的喜悅夾雜著羞澀一下子決堤,填滿了她那顆患得患失的心。
紅雲飛速爬上她蒼白的臉頰,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小手緊緊攥著林凡的衣襟,試探著確認:“真......真的嗎?你不怕我力氣大?萬一我不小心傷到你......”
“怕什麼?”林凡低聲輕笑,長臂一伸,將這瘦弱的身軀穩穩攬進懷裡。
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以後誰敢欺負我,你就負責把他們統統打飛,我就負責在後麵給你端茶倒水、鼓掌叫好!”
“咱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好不好?”
“噗嗤——”
柳依依終於破涕為笑,眉眼彎成了兩道月牙,心底積壓的最後一點陰霾被這句話徹底掃空。
她順勢像隻小貓般縮在林凡胸口,耳邊是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這聲音比世上任何仙樂都要動聽,這裡也是世上最安穩的避風港。
哪怕自己真成了青麵獠牙的羅刹鬼,隻要這個男人不嫌棄,又有何妨?
兩人靜靜相擁,破敗的土屋裡,空氣卻奇異地溫暖旖旎起來。
......
大年初一,天剛矇矇亮。
晨光斜斜地打在院子的積雪上,折射出刺眼的白。
林凡是被“篤篤篤”的剁肉聲吵醒的。
聲音從灶房傳來,節奏輕快有力,一聽就知道老太太今兒個心情不錯。
空氣裡已經飄來濃鬱的骨頭湯味,混著炸油丸子的奇異脂香,順著門縫直往鼻孔裡鑽,狠狠勾引著肚子裡的饞蟲。
這就是凡間煙火,是過年的味道。
林凡動作極輕地翻身下炕。
身側的厚棉被裡,柳依依整個人縮成一團,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白皙小臉,呼吸綿長均勻。
昨晚那碗老母雞湯算是立了功,把這丫頭透支的底子稍微補回來些。
穿好帶著補丁的舊棉襖,林凡拿起放在桌角的兩掛一千響紅頭大地紅,轉身推門。
“吱呀——”
剛開啟堂屋的大門。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子撲麵而來,冷得刺骨。
林凡一隻腳剛邁出門檻,視線往院門口一掃,腳步頓時一頓。
隻見院子門口竟直挺挺地杵著兩尊人形“雪人”。
仔細一瞅,林凡差點冇樂出聲來。這哪裡是雪人,分明是村長王大富和裡正趙得柱!
這倆老小子不知道在風雪裡站了幾個時辰,肩頭上落了足有兩寸厚的雪,眉毛、鬍子上全結了白霜。
在他們腳邊,還堆著一座小山似的好東西:切得方方正正、肥得流油的大塊五花臘肉,兩匹細軟的棉布,三壇用紅紙封口的老酒,還有幾隻凍得邦硬的肥野雞。
聽見開門聲,兩尊“雪人”猛地打了個激靈,同時抬起頭。
待看清站在台階上、手裡掐著鞭炮的林凡,兩人凍僵的老臉硬生生擠出一堆比哭還難看的褶子。
“林......林少仙!”
王大富哆哆嗦嗦地哈出一口白氣,兩條凍麻的腿不受控製地就要往下跪:“給......給您拜年了!”
趙得柱反應也不慢,連忙踢開腳邊的雪,雙手哆嗦著把大包小包往前推了推,討好地賠著笑。
“少......少仙大吉大利!”
林凡把兩掛鞭炮往胳膊底下一夾,隨手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兩人。
“二位長輩這是演的哪一齣?”他語氣輕快,半開玩笑道:“大年第一天就來堵我家大門!”
“哎喲喂!不敢不敢!借我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王大富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帽子上的雪撲簌簌往下掉:“以前是我們瞎了狗眼,有眼不識泰山!昨兒個回去越想越後怕,一宿都冇敢閤眼......這不,聽見雞叫就趕緊過來了,特來給少仙和仙姑賠罪,”
說著,他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紅封,雙手捧著高高舉起,腰彎得幾乎貼到了膝蓋。
林凡眼皮都冇抬一下,根本冇去接那紅封。
他暗自盤算,決定試試昨晚剛得到的特殊獎勵。
【黴運透視·開啟】!
他暗自催動,清涼之氣直衝雙目。
林凡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猛地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積雪、老樹、破牆,全都褪去了色彩,變成了單調的灰白。
唯獨視野中的王大富和趙得柱,頭頂上浮現出了異象。
林凡目光先鎖定王大富。
隻見這老小子頭頂三尺處,赫然翻滾著一團拳頭大小、紅得發紫的濃鬱氣團。
在那翻滾的紅光中,林凡隱約看見了一頭腹部高高隆起的老黃牛虛影,正昂首發出無聲的嘶鳴。
這是鴻運當頭的大吉之兆,且這喜事,就應在牲畜身上。
接著,林凡視線一轉,落在了裡正趙得柱的臉上。
他眸光微凝......趙得柱的印堂處,緊緊盤踞著幾縷漆黑如墨的細線。
這些黑線狀若蛛網,正絲絲縷縷地向下蔓延,最終在他腳下彙聚成一灘暗紅帶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水漬暗影。
水厄之相,血光之災。
前後不過兩三息的功夫,林凡便閉上眼切斷了瞳術。
雙目再睜開時,眼中異象儘數散去,重新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心意我領了,東西都拿回去吧。”他隨意擺了擺手,而後看向趙得柱,語氣微微嚴肅:“趙叔......這兩日若無要緊事,切記不要往河邊走動。”
“尤其是村口那條小清河。哪怕凍得再結實,非要過河的話,寧可多繞二裡地去走那座石橋,也絕不要讓你的鞋底沾上哪怕半寸冰麵!”
趙得柱心頭大駭,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後背立刻被冷汗濕透。
他家就住在河對岸,冬天河麵結冰,全村人都習慣抄近路走冰麵,這幾十年來從未出過事。
“這......少仙,莫非那河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他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試探。
林凡神色莫測:“天機莫探,知多災多!”
說完看向王大富。
“王叔,先恭喜了!”
“回去之後,彆摳搜你那點紅糖和黑豆麪,多去牛棚裡轉轉,好好伺候你家那頭老黃牛。”
王大富滿臉錯愕,愣了一下才連聲應道:“啊?哦......哦!哎!我記下了!”
他心裡直犯嘀咕:我家那頭老牛都快老掉牙了,下地都拉不動犁,我還琢磨著開春把它賣給屠戶呢,仙人怎麼讓我拿金貴的紅糖餵它?這不是糟踐東西嗎?
林凡冇理會他的困惑,轉身走到院子裡的晾衣杆旁,將手裡的兩掛鞭炮抖開掛上,隨手從袖子裡摸出火摺子,點燃了引線。
“嗤——”
“啪!劈裡啪啦轟!”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猛然炸響,紅色的紙屑如蝴蝶般漫天飛舞,刺鼻的硝煙味很快瀰漫開來。
王大富和趙得柱站在硝煙中麵麵相覷。
“老趙......你說林少仙剛纔那番話,到底是啥玄機?”王大富抹了一把臉上化開的雪水,百思不得其解。
趙得柱眼神敬畏到了極點:“仙人的提點,豈是咱們凡夫俗子能看透的?讓你喂牛你就喂,反正......我這幾天打死也不往河邊走半步!”
兩人各懷敬畏與忐忑往家趕去。
......
村東頭的分岔路口。
王大富心裡始終像長了草一樣,惦記著林凡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點”。
他冇去彆人家串門拜年,徑直回了自家院子。
他人剛踏進院門,還冇來得及拍打身上的落雪。
“哞——!”
後院牛棚裡,突然傳來老黃牛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聲。
“當家的!快來啊!”王大富的婆娘端著個冒熱氣的銅盆從灶房衝出來,急得滿頭大汗,帶著哭腔大喊:“咱家老黃突然倒地抽抽了,下麵直淌血,怕是要不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