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老師?!」
蘇小小使勁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視覺。
在她的記憶裡,白冰永遠是那個眼神犀利地穿著嚴謹職業裝的教導主任。
可現在,這位「冷麵鐵娘子」竟然盤著隨意的丸子頭,光著兩條白皙的長腿,
穿著自己學生的衣服,在廚房裡熟練地攪動著粥勺。
更讓她感到彆扭的是,自己的媽媽蘇晴,正一臉賢惠地給林峰擺著碗筷。
兩人之間那種眼神交流,透著一種蘇小小看不懂的親昵。
「小小醒了?快去洗漱,準備吃飯。」
蘇晴率先反應過來,語氣溫柔。
她挺了挺胸口,似乎在向白冰昭示:
在這個家裡,她纔是那個更懂得照顧林峰、也更早進入「角色」的人。
白冰也轉過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雖然穿著清涼,但那股常年積攢的師長威嚴還是讓她迅速找回了狀態。
「小小,雖然是末世,但作息也不能太散漫。」
白冰聲音清冷地吩咐道:
「既然燒退了,等會吃完飯,去把客廳那幾箱物資分類登記一下,就當是晨練了。」
「哦……好。」蘇小小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應道。
這種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懼,竟然讓她一時間忘記了身處末世。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邊,坐在林峰身側。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又看了看左右坐著的兩位「長輩」,
蘇小小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種粘稠的火藥味。
「林峰……」
蘇小小壓低聲音,悄悄往林峰身邊湊了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著,
「我覺得這屋子裡的空調是不是開太高了?我怎麼覺得……氣氛怪怪的?」
林峰側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對他來說,蘇小小是需要保護的「家屬」,而真正的戰場,在對麵那兩個女人之間。
果不其然,蘇晴把一碗盛好的粥放在了小小麵前,順勢擋住了女兒探向林峰的視線,笑得溫婉卻綿裡藏針:
「白老師,小小這孩子平時在學校受您照顧,現在到了家裡,這種瑣事還是讓我這個當媽的來吧。
您昨晚受了傷,還是多休息,別累著。」
白冰端起粥碗,優雅地抿了一口,語氣冷淡:
「蘇女士客氣了。在我的觀念裡,庇護所冇有客人和主人之分,隻有『有用的人』和『冇用的人』。
我既然承了林峰的情,自然要展現出我的價值。至於家務……我管理一個年級都能井井有條,一個廚房,不在話下。」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激烈碰撞,火花四濺。
林峰慢條斯理地撕著白冰新烙出來的蔥花餅,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讓白冰的眼角微微跳動。
林峰嚥下最後一口餅,敲了敲桌麵。
「吃飯的時候少說話。」
林峰說話的音量不大,卻瞬間讓兩個暗自較勁的女人安靜了下來。
蘇晴垂下眼簾,指尖在桌沿輕輕劃過,最終乖乖收回了手,端起粥碗小口抿著。
白冰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卻乖乖坐直了身體。
「吃完飯,我有任務分配。」
林峰抬頭掃視一圈。
在這個方寸之地,他不僅是她們的救命恩人,更是這個微型庇護所絕對的主宰。
而蘇小小看著這一幕,縮著頭努力喝粥,心裡卻在犯嘀咕:
怎麼感覺林峰現在比白主任還有威嚴……
窗外,一隻遊蕩的喪屍撞擊在防彈玻璃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卻無法撼動這間屋子分毫。
屋內暖黃色的燈光打在餐桌上,熱氣騰騰。
屋外,隱隱傳來喪屍可怕的嘶吼,夾雜著清晨刺骨的寒風。
這頓早飯還冇吃上兩口,玄關處的監控警報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紅燈。
「滴——滴——」
短促的電子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蘇晴和白冰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臉色瞬間發白。
末世爆發的當下,任何異常的聲響都意味著死亡的逼近。
林峰放下瓷勺,起身走到監控台前。
螢幕亮起,畫麵經過高清攝像頭的處理,纖毫畢現。
十六樓的走廊裡,感應燈忽明忽暗。
牆壁上還殘留著昨天林峰擊殺喪屍時噴濺的黑血,地磚上散落著幾塊腐肉。
一個女人站在精鋼防盜門外。
她穿著一套藏青色的職業套裙,外套已經破開幾道口子,露出裡麵白色的真絲襯衫。
腿上的黑色絲襪勾了絲,幾道劃痕滲出暗紅色的血汙。
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是一雙冷冽的眼睛。
她手裡倒提著一把沉重的消防斧。
斧刃上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液。
林峰挑了挑眉,認出了這個女人。
沈曼。
臨海市金牌律師,也是他高中班長沈思思的母親。
半年前,林峰因為在酒吧把一個富二代的腦袋開了瓢,對方家裡不依不饒,揚言要送他進去。
沈曼作為對方的代理律師,曾拿著和解協議書來過這間公寓。
當時,沈曼坐在林峰客廳的沙發上,對林峰花重金打造的這扇精鋼防盜門嗤之以鼻,
留下了一句「暴發戶的被害妄想症」。
現在,這扇門成了她活命的唯一希望。
就在林峰認出對方的瞬間,視網膜上彈出了熟悉的金色資料框。
【姓名:沈曼】
【身份:臨海市金牌律師、沈思思的母親】
【性格標籤:冷冽、強勢、務實】
【認同度:-10%(輕度牴觸,她記得你有著暴發戶的被害妄想症)】
【家族適配評定:極高(可作為家族內務管理與對外交涉核心)】
「林峰,我知道你在裡麵。」
玄關的對講機裡,傳出沈曼冷靜的聲音。
哪怕衣服破損,她依然努力維持著律政精英的體麵與傲骨。
「開個價吧。」
林峰按下對講鍵,聲音平淡:
「沈大律師,大清早拿把斧頭站在我家門口,這算哪門子的開價?」
門外的沈曼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她那高聳飽滿的胸口因為劇烈喘息而起伏,將真絲襯衫撐得極其緊繃。
「半年前我來過這裡,這扇門的防禦等級是軍工級的。你能花這種心思改造公寓,裡麵必然囤積了大量物資。」
沈曼的語速很快,邏輯嚴密,冇有任何廢話。
「我被困在對麵的寫字樓三天。昨天看到你在這棟樓裡清理感染者。你的身手很好,但你不可能永遠躲在裡麵。你需要外部資源。」
她頓了頓,丟擲自己的籌碼。
「我是沃爾瑪華東區法務顧問。我知道距離這裡三公裡外,有一個未公開的大型商超備用地下物資庫。裡麵有足夠十個人吃數十年的戰略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