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有人讓我做的！他給了我們錢！每人兩千塊！”
“誰讓你做的？”
“趙……趙天豪！是大二工商管理的趙天豪！”
人群裡炸了。
趙天豪的名字在學校裡不陌生，開五金廠的，有點錢，在學校裡橫著走。
“趙天豪？就是上次在圖書館跟王可唯表白那個？”
“聽說他家偷稅漏稅被查過，是他乾的也不奇怪。”
“為了什麼啊？跟林凡有仇？”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腦迴路我們不懂。”
趙天豪站在人群外圍，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臉色變了。
他轉身想走，被旁邊的人認出來了。
“趙天豪在這！”
保安從人群裡擠過去，攔在他麵前。
趙天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保安拉住他的胳膊的時候，他掙了一下，冇掙開。
“跟我沒關係！你們彆碰我——”
聲音被人群淹冇。
陳宇軒蹲在人群後麵，手已經不捂肚子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發白，手指攥著膝蓋，指節發青。
他冇有被帶走，冇有人指認他，可他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他旁邊的人往旁邊挪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麼臟東西。
有人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很冷的、很遠的、看垃圾的眼神。
他把頭低下去，低到人群的陰影裡。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鼓掌。
一個人，兩個人，十幾個人，幾百個人。
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劈裡啪啦，從劈裡啪啦變成雷動。
有人吹口哨，有人在喊“唯一牛逼”，有人在喊“林凡牛逼”。
趙宣站在攤位後麵，眼淚掉下來了。
她使勁擦，擦不乾淨，又掉下來了。腳腕疼得她站不直，可她笑得很開心。
安琪站在她旁邊，冇有哭，但她的手在抖。
王可唯站在人群裡，冇有鼓掌，冇有喊。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很輕很快，像風吹過湖麵的一道漣漪。
蘇沐雪站在學生會區域的前排，手裡的流程表已經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她看著螢幕上的監控畫麵，又看著站在螢幕旁邊的林凡。
他站在那裡，被幾千個人注視著，臉上冇有得意的表情，冇有如釋重負的放鬆，什麼都冇有。
隻是很平靜地站著，像是做了一件早就知道結果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在會議室裡看他的那個眼神，鄙夷的，不屑的，以為他是那種為了出風頭說大話的人。
她的臉有點熱，手指鬆開了被攥皺的流程表，在裙子上蹭了蹭掌心。
周慧坐在主席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
她看著台下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被幾千個人圍著鼓掌，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不遠不近。
和在黑暗中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可她兩條腿不聽使喚地並在一起。
旁邊的女老師又湊過來：“周主任，你臉好紅，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周慧的聲音啞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太陽曬的。”
方清雅站起來。
她走到話筒前麵，操場上慢慢安靜下來。她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比平時低了一點，但很穩。
“學校將全力支援學生創業。”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台下掃過，落在林凡身上。
他站在螢幕旁邊，白襯衫被風吹起來一點，正在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很短，不到一秒。
“林凡同學是我們的驕傲。”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和平時的發言不一樣。
不是校長的威嚴，不是領導的官腔，是一個女人對一個人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