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後來的自己會那麽愛你,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會好好跟你打個招呼,至少讓你感受到我是溫柔的。 ——傅硯之
回國那天,北市,晴空萬裏。
溫暖拖著兩個大行李箱走出機場,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氣。父母早早在出口等候,看到她時,母親程月薇的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小暖,兩年了,總算回來了。”
程月薇快步上前,緊緊抱住女兒。
“媽,爸。”
溫暖回抱母親,又看向父親溫書華,眼眶也有些發熱。 溫書華接過女兒的行李,仔細打量著她:“瘦了,但也更精神了,回來了就好。”
回家的路上,她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這座她出生長大的城市,既熟悉又陌生。街角那家奶茶店還在,但招牌換了;常去的書店搬了位置;新建的地鐵站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對了,你江叔叔周阿姨前兩天來家裏,說江辰也回來了。”
溫母的聲音從副駕駛座傳過來,溫暖的手指微微收緊:“是嗎……他恢複得怎麽樣?”
“說是好多了,不過還得休養一陣。那孩子真是遭罪,好好的怎麽就出車禍了呢。你周阿姨這兩年老了很多,頭發都白了。”
溫暖垂下眼簾,這兩年裏,她每週都會和周文慧聯係,知道江辰康複的每一個進展,也知道他記憶恢複的緩慢。但聽母親親口說出來,心還是會有被針紮了一般的痛。
“小暖,你和江辰……他失憶的事,你知道嗎?”
林建國從後視鏡看了女兒一眼,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知道,周阿姨告訴過我。”
溫父、溫母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他們知道女兒和江辰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江辰出事後,溫暖在電話裏總是避而不談,他們便明白這事對女兒的打擊有多大。
“別太難過,醫生說了,記憶會慢慢恢複。你現在回來了,有機會多去看看他,說不定……”
“不,醫生說,突然接觸過去重要的人,可能會對他造成二次傷害,我不能冒這個險。”
溫暖打斷父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望向窗外,清北的校園在不遠處掠過,這座城市幾乎每個角落都有她和江辰的回憶,但現在,隻剩她一個人守著那些回憶。
第二天,溫暖回到清北拿之前未帶走的資料。
走在梧桐大道上,盛夏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這條路她和江辰走過無數次。
“溫暖?”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頭,看到大學室友張曉曉抱著一摞書站在不遠處,眼睛瞪得老大:“真的是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
溫暖笑著迎上去,兩人擁抱在一起。
張曉曉激動地說:“你在海莉市的參賽作品我都看了,太厲害了!那個畢業設計係列簡直絕了!”
“哪有那麽誇張。”溫暖笑著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的金融學院大樓。
張曉曉注意到她的視線,聲音低了下來:“你……去看江辰了嗎?”
“還沒,聽說他恢複得不錯?”
“嗯,我前幾天在教務處碰到他了。他和一個女孩一起去的,兩人看起來……關係蠻好的。”張曉曉頓了頓。
“那挺好的,有人陪著他,是好事兒”
溫暖說著,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張曉曉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拍拍她的肩:“暖暖,向前看,你這麽優秀,一定會遇到更好的人。”
溫暖笑了笑,沒有回答。
與張曉曉道別後,溫暖去了教務處辦理手續。
老師遞給她畢業證書時:“溫暖啊,你可是咱們班的驕傲。聽說你被方為集團錄用了?”
“嗯,下週一入職。”
“那可是好地方!他們總裁傅硯之是咱們學校的傳奇,二十七歲就把公司做上市了。你去了好好幹,給咱們係爭光!”
離開學校前,溫暖還是沒忍住繞路去了金融學院。
正是下課時間,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她站在梧桐樹下,看著那棟熟悉的建築,想起大一時,江辰每次下課都會在這裏等她,然後兩人一起去食堂,或者去畫室。
“江辰,這裏!”一個女聲響起。
溫暖循聲望去,呼吸一窒。
江辰從教學樓裏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女孩。她走路還有點不太自然,但笑容燦爛。江辰走得很慢,配合著她的步伐,偶爾側頭聽她說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和諧得刺眼。
溫暖下意識地躲到樹後,心髒狂跳。
兩年了,這是她第一次離他這麽近。
他又瘦了些,但氣色不錯,走路姿勢已經基本正常。隻是額角那道淡淡的疤痕,提醒著那場改變一切的車禍。
他們越走越近,溫暖能聽到他們的對話片段。“醫生說下週可以嚐試......”林知夏的聲音輕快。
“慢慢來,別急。”
江辰的聲音依舊溫和,隻是少了些溫柔。他們從溫暖藏身的梧桐樹前走過,也沒有注意到樹後的她。
溫暖靠在樹幹上,手指輕輕撫過粗糙的樹皮。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這樣躲起來看著他了。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溫暖才從樹後走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拿出手機,給周文慧發了條資訊: “阿姨,我看到江辰了,他恢複得很好。請您放心,我不會打擾他。等醫生說他準備好了,我再出現。”傳送完畢,她收起手機,轉身離開。
沒關係,再等等,她對自己說。
溫暖用自己在海莉市接私活攢下的錢,和父母支援的一部分,在公司附近買下了一間公寓。雖然不大,但是朝南,有大窗戶,陽光可以灑滿整個空間。
搬家那天,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想象著在這裏對著城市的燈火畫設計圖,這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空間,是她新生活的起點。
入職前一晚,她仔細熨燙了白襯衫和黑色西褲,搭配了一條自己設計的絲巾,鏡子裏的女孩眼神堅定,早已不是兩年前那個在機場流淚的女孩。
第二天清晨,溫暖提前半小時到達了天寰中心。這棟北市地標建築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晨光中閃閃發光。走進旋轉門,大廳裏人來人往。
溫暖在前台登記後,拿到了臨時門禁卡。
“蔚藍策劃在32層,電梯在那邊。”前台小姐微笑著指引。
溫暖走向電梯間,正值上班高峰期,普通電梯前已經排起了長隊。她看了看手錶,猶豫著是否要等。這時,旁邊的專用電梯門開了,裏麵隻有一個男人。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他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利落分明,晨光透過玻璃幕牆照在他身上,投下了淡淡光暈。
溫暖認出了他,他是傅硯之,公司官網和媒體報道上有他的照片。此刻的他比照片上更年輕,氣場也更強大。 她正要退開,男人抬眼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他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目光平靜無波。
“進來”他的聲音低沉簡潔。
溫暖愣了一下,確認他是在對自己說話後,禮貌點頭:“謝謝傅總。”
她走進電梯,站在角落。
傅硯之按下32層,電梯門緩緩關閉,狹小的空間裏一片寂靜。
傅硯之重新看向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溫暖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上。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混合著一絲清冽的氣息,這個香味和他的一樣。
傅硯之全程沒有再說一個字,隻是偶爾皺眉看著手機,然後快速打字回複。
12、15、27…… 溫暖保持著絕對的安靜,心中卻有些詫異。她以為傅硯之會問些什麽——新人?哪個部門的?但他沒有,隻是專注處理自己的事,彷彿電梯裏隻有他一人。
“叮”的一聲,32層到了。
電梯門開啟,傅硯之收起手機,率先走了出去。
溫暖跟在後麵,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走廊裏已經有員工在走動,看到傅硯之後紛紛問候:“傅總早!”
傅硯之隻是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溫暖正要往設計部方向走,聽到身後陳琳的聲音:“溫暖?來得這麽早。”
“陳總監早”
陳琳微笑著走過來,目光在傅硯之的背影和溫暖之間轉了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如常:“跟我來,帶你去工位。”
經過總裁辦公室時,溫暖瞥見傅硯之已經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翻閱檔案。
“剛纔是和傅總一起來的?”陳琳隨意地問。
“電梯裏碰到了,傅總讓我搭了個便梯。”
陳琳點點頭沒再追問,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意。
設計部占據了半層樓,開放式的工作區裏擺滿了設計素材和品牌案例。
落地窗外是北市繁華的CBD景觀,視野開闊。
“你的工位在這裏,傅總要求設計師的工位必須有充足的自然光。”陳琳指著一個靠窗的位置。
溫暖放下包,環顧四周。
這個位置能看到對麵大樓的玻璃幕牆,映照著藍天白雲,視野極佳。
“上午先熟悉環境,下午傅總要聽新季度策劃案匯報,你也參加,雖然你是新人,但聽聽有好處。”
“好的,謝謝陳總監。”
溫暖坐下,開啟電腦。螢幕亮起,需要設定密碼。她猶豫片刻,輸入了0923——江辰的生日,按下回車,密碼設定成功。
窗外,北市的天空湛藍如洗,這座城市承載了她太多的回憶,而現在,她要在這裏開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