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矽集團與博世、威巴克兩大供應商的角力不為外界所知。
明麵上是供應商存在產能問題,明麵上也是京城機構有意厘清舊事,兩邊都有足夠的理由,如此正正得正,最終的結果就是碳矽集團這邊得到供應商的通知,將會努力優先保障這邊的穩定。
俞興認為這就是現在這個狀況下的最好結果了。
距離飛往香江時間不遠,臨港雙碳矽的公關部通力合作地考慮媒體釋出會,都覺得頗為棘手,老闆的空頭身份曝光事件實在影響巨大,那邊又是彙聚中外媒體,不知道怎麼就會冒出突髮狀況。
這倒也不怪碳矽公關部門,簡單地按照級彆來說,就算碳矽公關部是國內一流,但現在麵臨的是世界級事件,難免就覺頭疼了。
俞興聽了兩次會議,瞧著大家發愁的模樣,乾脆就劃分重點:“過山峰的做空問題不用太多考慮,主要還是對操縱市場等法律問題的迴應,不用想著塑造什麼形象,過山峰不需要什麼形象,我也不需要這種情況下的什麼形象。”
“俞總,公眾形象還是需要注意的,這和咱們的產品也有關係。”碳矽集團公關部的林聿衡提出不同意見。
“法律問題最終還是交由法律來解決,那是那幫律師和法務們的事情。”俞興喝了口茶,“做空又不是什麼神秘的稀罕的事情,國外做空很多,隻是國內比較少,大家對這樣冒出來的大空頭不習慣,習慣就冇什麼了。”
林聿衡覺得這個想法有待斟酌,但老闆這方麵就比較固執。
他左思右想,隻求這次媒體釋出會中規中矩,無功無過,那就是如今局麵下的最好結果了。
九號釋出會實際上主要是碳矽集團的招股書釋出會,但外界現在給了一個稱呼,普遍以“過山峰釋出會”“空頭之王見麵會”來指代。
林聿衡結束這場會議,憂心忡忡地返回辦公室,感覺今年這個年都不是很好過。
他思考了一會又瞧見八號直播的“群英薈萃”,不禁歎了口氣,鐵牛、奇點那四家有過節的車企公司過兩天不知道又得怎麼作妖,公司這邊也需要有個預案。
林聿衡考慮著情況,隨手點開兄弟單位的產品,刷了一會短視訊。
因為這一個多月的偏好,他現在的帳號算是養成了,每隔一會就得是做空、過山峰、碳矽、俞總等相關的事情,這很快又刷到了新活。
一位昵稱為“尾隨空頭之王”的使用者釋出視訊,表示堅定相信俞總在做空上的專業性以及對專案的判斷,所以,他從券商那裡融券融了5萬塊的樂視股票,打算小小的喝一口湯。
林聿衡還真是有些好奇了,點開評論區一看,也看到不少人有類似的好奇。
——“怎麼選樂視啊?上市公司裡不是有那個金馬股份嗎?”
使用者“尾隨空頭之王”給出的回答是:“金馬冇法做空啊,它不在深交所融資融券的388支股票裡麵。”
——“就5萬塊錢,樂視還是比較堅挺的,就算跌一些,也喝不到什麼湯啊。”
使用者“尾隨空頭之王”:“冇辦法,樂視的融券餘額就三千多股,先拿這個試試,以後看俞總不看好什麼國外的公司,到時候可以再掏錢搞搞,國外的做空方便。”
林聿衡歎了口氣,這位空頭之王的粉絲連BGM都用上“無地自容”了,還真是在密切關注老闆,說實在的,老闆還是比較低調的,但這粉絲招黑……這種情況是不是也應該和兄弟單位對一對?
他感覺頭又疼了起來。
俞興自己是冇刷到也冇想到還有最近跟著做空的人,實在是金馬和樂視對大眾來說幾乎冇什麼做空盈利的空間。
他在臨行前再次考慮臨港這邊的工作安排,著重關注了幾項重點工作,然後卻忽然接到來自馬來西亞寶騰汽車的接觸意向。
寶騰汽車的副總裁哈裡特曾經來過臨港,當時就是和俞興聊蓮花跑車的業務合作,最終達成少量股份的出售。
哈裡特這通電話所流露出來的意思很明顯——俞總,冇想到你是空頭之王,既然都是空頭之王了,肯定也有錢買蓮花跑車,就不用再裝了。
寶騰汽車現在的日子不好過,旗下的蓮花跑車自然更是如此,它自2008年以來都冇有推出過新車型,已經陷入嚴重的衰落。
之前兩邊達成的合作方案是蓮花集團20% 蓮花工程15%的股權,以及,五年時間裡增購蓮花集團20%股權的條款。
現在僅僅過了兩年,寶騰汽車又想繼續賣東西換錢了。
“做空隻是興趣,也不賺什麼錢的。”俞興迴應哈裡特,對於這樁出售意向其實不是太拒絕,但也不想表現的財大氣粗,“我們還是再過兩年看看,碳矽這邊的臨近上市,等到我們把市場穩固下來,你不給我打電話,我也肯定給你打電話。”
哈裡特直歎氣:“俞總,不用說這種話,空頭之王不賺錢,我真應該把你的話錄下來。”
“空頭之王冇你想象的賺錢,還得應付官司。”俞興笑道,“但碳矽集團去年還不錯,今年看看應對補貼退坡的情況,或許,你年底可以來我們這一趟看看。”
哈裡特知道碳矽集團去年在華夏市場的驚人成績,但一不認為它還能上市,二又覺得確實還挺依賴補貼,聞言隻能先把邀請答應下來,然後又聊寶騰出售蓮花的誠意。
寶騰上次談合作最多是40%的股權,這次已經願意讓出51%的控股權。
按照哈裡特的意思,在可預見的時間裡不排除全部出售。
俞興覺得蓮花跑車可以作為一定的品牌形象補充,而且在國外也能存在更多資本的玩法,如此與哈裡特保持溝通,最終定下來年中碰麵的具體時間。
空頭之王曝光了,不管碳矽集團上不上市,或許都可以腳步更快一些,多款車型的開發上是這樣,資本運作上也是這樣。
1月8日,週四,是俞興低調飛往香江的日子,也是《商業評論》與《第一財經》對四個汽車專案創始人直播專訪的日子。
這天中午,場地裡的裝置就在陸續除錯,兩個媒體的記者也在對詞,還把提問稿件給四位創始人過目。
鐵牛應健仞,奇點瀋海寅,前途陸群,遊俠黃修源。
雖說是四個公司的創始人,但成就也有高低之分,應健仞手握上市公司,旗下眾泰又是造車賣車多年,氣場自然不同。
瀋海寅、陸群與黃修源麵對這種專訪比較緊張,拿到提問之後還在相互交流探討,應健仞則是掃了兩眼就放在旁邊,時不時的就拿出手機處理公事。
作為有創業經驗和高管經驗的前網際網路人,瀋海寅又是三個人裡麵要更加淡定一些的。
他感覺自己準備的差不多了,也有意和業內前輩處處關係。
“應總,金馬今天的股價大漲啊。”瀋海寅湊到應健仞旁邊遞煙,提到來自金馬股份的動作,“我昨天就想著買買金馬的股票,可惜錯過了。”
金馬股份在今天公佈了公司的股票回購計劃,被認為是一種對外界看衰情緒的迴應。
在微博、微視和抖音等關注這件事的平台,還有人評價稱,金馬股份的股票回購是要打爆空頭。
雖說金馬冇有融券,但或許類似的言論是想打爆精神層麵的空頭。
應健仞樂嗬嗬的說道:“我對金馬還是很有信心的,新能源現在是爆發元年,眾泰今年要開始好好發力了,碳矽都能拿到那樣的成績,眾泰更應該能做到。”
他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俞興還是有功勞的,他開啟了大家對中高階汽車的濾鏡,碳矽能做,那大家就都能做。”
瀋海寅立即點頭,讚同道:“是的,應總,新能源是能彎道超車的,我做奇點汽車也是考慮到國內的行業環境和市場競爭,奇點也要做中高階來開辟一條路。”
應健仞聽見這話,看了瀋海寅兩秒鐘,不鹹不淡的說道:“中高階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沈總,你剛入行,一定要腳踏實地。”
瀋海寅被這樣老氣橫秋的話給噎住,有心反駁,又考慮今天大家是同一陣營,最終隻能擠出略僵的笑容:“是,是的,應總,我需要多向眾泰學習。”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呸”了一聲,什麼玩意,活該你被空頭之王看衰!
我們三家好歹隻是不看好前景,你一個眾泰這樣的上市公司,你不被空頭之王看好,那是什麼性質?怕不是什麼業務造假了吧!
同樣被俞總不看好,大家性質上也是不同的!
應健仞注意到了瀋海寅有點不自然的臉色,但也不怎麼在意,隻是說道:“沈總,不要介意,我這人說話有點直,嗯,這是叫有點尖銳,哈哈。”
瀋海寅聽到這話,臉色更加不自然了,呸,你特麼八成造假的玩意,你特麼配和俞總那樣尖銳嗎?
他不願再捧臭腳,簡單聊了兩句便返回創業者陣營。
下午兩點鐘,來自兩大媒體的直播已經在不同短視平台同步開啟,同時還有工作人員在征集來自觀眾的提問,準備做實時的互動。
兩個記者坐在左邊,四個創始人坐在右邊。
《商業評論》的廖瓊做這次專訪的開場白:“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商業評論》與《第一財經》的采訪現場,今天我們請來了四位汽車行業公司的創始人。”
她伸手一一介紹四位的身份,這四位也對著鏡頭招手示意。
因為是帶著空頭之王的熱度,因為是帶著“反俞”的話題,再加上還有巨頭的影響,直播間的熱度很快就在迅速爬升。
“今年是國內新能源汽車元年,而這離不開眾泰汽車等一眾廠商的前期開拓。”廖瓊很快引入正題,“應總,你在新能源發展戰略上是怎麼考慮的呢?”
應健仞麵對這樣的貼金問題自然是侃侃而談。
廖瓊等到應總說完,笑著丟擲一個小問題:“聽說現在市麵上對於眾泰做新能源存在一定的質疑聲?”
“哈哈,質疑確實是有的。”應健仞大方承認,目光一閃,笑著說道,“毋庸置疑,這裡麵質疑聲最大的就是碳矽的俞總,也是大家口中的空頭之王,他嘛,是搞做空的,這個大家都懂。”
直播間裡的彈幕明顯出現熱度,不少人在刷“空頭之王”或者“大空頭”。
應健仞繼續說道:“碳矽占了一個新能源出成果階段的先發時機,俞總也就比較得意,雖然碳矽才做幾年,但他做空的那種稟性讓他很容易評價同行,不光是我,像奇點的沈總,前途的陸總,遊俠的黃總,都是這樣。”
“今天坐在這裡,其實我也很想藉著這個機會讓俞總給我們一個說法,他對我……”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應健仞剛要說聲抱歉,還冇結束通話手機就見秘書神色匆忙的小跑過來,隨即就聽到對方低聲的彙報。
“我們一個經銷商正在接受采訪,曝光補貼造假的事!”
應健仞張了張嘴,愕然道:“什麼?”
秘書低聲又快速的重複。
應健仞努力控製表情,伸手接通又一遍打進來的電話,聽到更加糟糕的訊息。
市麵上正在瘋傳一則對鐵牛集團的調研報告,而隨著自家經銷商站出來揭露補貼情況,金馬股份的股價迎來暴跌。
應健仞喉頭忍不住的上下滑動,心裡寒意大盛,茫然片刻後站起來致歉道:“不好意思,公司臨時有事,改天,改天再接受采訪。”
直播采訪遭遇突發情況,而直播間裡已經伴著網際網路的訊息傳播,統一了刷屏的彈幕。
滿屏空頭之王,間或夾雜著一字斷魂刀的字樣。
還坐在鏡頭下的瀋海寅迅速知道了突髮狀況的由來,立即認為這就是來自空頭之王的手筆。
他瞧著匆匆離開的應健仞,心裡又“呸”了一聲,你丫一上市公司,跟我們能一樣嗎?
我公司冇上市,我光腳不穿鞋,我驕傲!
瀋海寅掃了眼還在錯愕的媒體,趁機又看了看金馬的暴跌,不知為何竟然有點舒爽,嗯,我們和俞總是理念之爭,他一個造假的那屬於對錯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