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眼窩被吹得生疼。
胸口的玉佩嗡嗡直顫,震得人胸腔發悶。
林野腳下一滑,盲杖在冰麵上打了個趔趄。
他慌忙扶住冰牆,耳鳴猛地湧上來,周遭的聲音都模糊了。
老周趕緊擰開剛解鎖的跨維度通訊器,指尖按在白銀許可權鎖上。
玉佩的共振、許可權解鎖、維度屏障供能,三樣湊到一起,訊號一下子就通了。
滋啦的電流聲過後,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腔炸了出來。
“北方全凍僵了!大半片國土都被極寒蓋了!人死得數不過來啊!”
老周的手抖得厲害,指尖都蹭破了皮,眼淚啪嗒砸在終端螢幕上。
“林哥……都怪我當初藏錯了碎片……要是我沒馬虎,主世界也不會……”
他越說越哽咽,彎著腰猛咳,愧疚得快直不起身。
據點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張老漢攥著皺巴巴的全家福,咳得渾身發抖。
小丫頭嘴唇凍得發紫,攥著半塊硬糖,連哭都哭不出聲。
幾個青壯年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深淺不一的凍疤,紅著眼攥緊了冰鎬。
他們在冰原拚了命活下來,老家卻先沒了。
終端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冰冷的提示音,砸得每個人心裏一沉。
【終極預警:72小時後,維度收割正式啟動】
【極寒維度即將徹底坍縮】
整個據點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72個小時,要麽逃出去,要麽就跟這冰原一起埋了。
蘇冉小臂上的增幅器燙得發燙,舊傷口又扯得疼,滲出血絲。
進化後的火焰在手心輕輕抖著,暖不了冰涼的指尖。
她攥了攥口袋裏那根粗糙的發繩,妹妹臨走時的樣子,一下子就撞進腦子裏。
她能燒穿掠奪者的鐵疙瘩,卻摸不到千裏之外的家人。
陳陽一拳砸在冰牆上,冰碴子濺了一臉。
腕上的舊表冰涼冰涼,時間永遠停在了哥哥走的那天。
冰鎬柄上刻的那個“守”字,硌得他掌心生疼。
家都快沒了,他連迴去的路都摸不著。
林野深吸了一口冰碴子氣,盲杖在地上“篤、篤、篤”敲了三下。
這是他壓慌的習慣,一下都不能錯。
“哭沒用,喊也沒用。想活,就往主世界撤。”
他蹲下來,指尖一遍又一遍摸著終端上的地圖紋路。
一遍,兩遍,三遍……足足摸了五遍才停。
他看不見,隻能靠觸感記路線,錯一步,所有人都得死。
“老周,用玉佩對著通道共振,核對五遍,少一遍都不行。”
“陳陽,把老人孩子護在中間,近戰的跟在後麵斷後。”
“蘇冉,把火焰拉滿,給所有人的增幅器充能。”
“都別帶沒用的,隻拿吃的和武器,輕裝走。”
指令一落,亂糟糟的人群,瞬間就有了主心骨。
老周趴在終端跟前,指尖磨得發紅,眼睛都不敢眨。
坐標、能量、共振頻率,跟玉佩對了一遍又一遍。
“成了!通道穩得很!玉佩能啟用傳送!咱們能走!”
陳陽把最厚的絨麵抗寒服,全裹在了老人孩子身上。
自己就穿了件單層戰衣,還把暖貼撕下來,貼在了小丫頭凍紫的臉上。
“都跟緊了!後麵我頂著!誰敢動老人孩子一下,我饒不了他!”
他攥著冰鎬,指節都捏白了,想砸東西泄火,又硬生生憋了迴去。
蘇冉抬手燃起淡藍的火焰,挨個碰過隊友的增幅器。
暖光裹住每個人,極寒的冷氣一下子就被擋在了外麵。
胳膊酸得抬不起來,舊傷一抽一抽地疼,她咬著牙,一聲都沒吭。
她怕自己撐不住,拖了全隊的後腿,更怕再也見不到妹妹。
林野拄著盲杖,一個一個敲過物資箱。
聽著聲響核對數量,又把耳朵貼在冰牆上,聽外麵的動靜。
冰風攪得他聽不清,就站在原地反複確認,三遍、四遍,直到心裏踏實才挪步。
看不見的慌,怕帶錯路的怕,全繃在了他緊繃的肩背上。
維度屏障泛起淡淡的藍光,把刺骨的冰風全擋在了外麵。
終極抗寒服裹在身上,暖烘烘的,驅散了渾身的冷意。
所有人的增幅器都亮著光,戰力拉得滿滿當當。
整整六個小時,每一個細節都摳得嚴絲合縫。
據點的燈滅了,所有人整整齊齊站在通道口,就等出發。
有人擰開熱水小口抿著,鬆了鬆緊繃的肩膀。
有人擦了擦臉上的冰渣,低聲跟身邊人說,馬上就能迴家了。
小丫頭攥著糖,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模樣。
地熱的暖意裹著每個人,所有人都覺得,這下穩了,肯定能順利迴去。
虛假的踏實感,像一層暖霧,罩住了整支隊伍。
隻有林野沒放鬆。
胸口的玉佩燙得鑽心,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冰原深處,隱隱的機械嗡鳴。
太順了,順得不對勁。
掠奪者布了這麽久的局,怎麽可能放他們安安穩穩走掉。
“老周,最後查一遍。”
林野的聲音沉了下來,盲杖輕輕點了點終端。
“全頻段掃,一丁點不對勁,都別放過。”
老周趕緊按下按鍵,螢幕上的訊號條瞬間拉滿。
可下一秒,螢幕直接黑了,訊號徹底歸零。
尖銳的紅色警報猛地炸響,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週一屁股坐在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指尖的血蹭在了冰麵上。
“林哥!完了!通道被鎖死了!”
“掠奪者用跟玉佩一樣的維度能量,把路全堵死了!走不了了!”
剛才還滿溢的希望,瞬間碎得渣都不剩。
所有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屏障、抗寒服、滿能的增幅器,所有的準備,全都成了擺設。
他們拚盡全力做好了一切,卻被敵人堵死了最後一條生路。
蘇冉手心的火焰猛地竄起來,又瞬間滅了。
那根粗發繩從她手裏掉在冰麵上,她踉蹌著後退,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迴不去了,見不到了,家,沒了。
陳陽攥著冰鎬,指節掐出了血,想砸向終端,又猛地收住了手。
他紅著眼,滿是自責。
是他沒看穿陷阱,是他沒護住隊友,連迴家的路,都沒守住。
林野站在原地,玉佩的嗡鳴和冰原的震顫纏在一起。
他終於想明白了。
掠奪者的目標,從來不是據點,不是玉佩。
是用同源的維度能量,封死他們的退路。
把他們所有人,困在這冰原裏,跟著維度一起坍縮,一起消亡。
終端上的倒計時,跳到了70小時,紅光瘋了似的閃。
冰原深處飄來淡淡的金屬鏽味,機械的嗡鳴越來越近。
掠奪者的主力,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前有強敵,後有坍縮。
他們,徹底掉進了死局。
林野彎下腰,指尖摸到那根冰冷的發繩,緊緊攥在了手裏。
盲杖穩穩抬起,指向了終端上,那個亮著的先民遺跡坐標。
胸口的玉佩,正跟遺跡深處的能量,瘋狂共振。
那是他們唯一的線索,唯一的生機。
可那片藏在冰原最深處的遺跡。
是先民留給他們的破局生路?
還是掠奪者,佈下的另一個死局?
70小時的倒計時,一秒都不停。
他們沒有退路,隻能往前闖,拿命賭一次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