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渣子劈裏啪啦砸在頭盔上,腳底下的冰麵麻得鑽骨頭。
收割倒計時死死釘在167小時59分,半分都不肯慢。
胸口的玉佩燙得像塊燒紅的炭,嗡鳴聲紮得耳膜發疼。
地熱的暖風裹著冰碴子刮過來,臉上又燙又刺,疼得人眯眼。
林野攥著從掠奪者機械上掰下的碎片,棱邊硌得掌心冒血珠。
碎片跟懷裏的玉佩黏成一團,燙得要燒穿貼身的布衣。
他側著耳朵捕捉據點外的機械嗡鳴,失明的眼睫不停輕顫。
盲杖在冰上敲了三下,頓一頓,再敲三下——數不對節奏,他就怕一步錯,滿據點的人都得埋在這冰原裏。
“都靠過來,從頭捋,半點兒細節都別漏。”
他嗓子啞得發糙,每一個字都帶著繃到極致的緊。
“從踩進這冰原的第一天起,所有事,全說出來。”
老周抱著終端蹲在冰麵上,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
連按錯三次觸控鍵,指尖搓得發紅,後槽牙把腮幫子都咬疼了。
清剿獸潮、揪出臥底、砸爛先鋒機械的資料鋪滿光幕,冷光映得他臉發白。
滿腦子都是之前藏錯碎片、放跑內鬼的窩囊,愧疚堵得他喘不上氣。
陳陽靠在冰牆上,合金冰鎬的把兒被他攥得咯吱響。
指節捏得泛青,下頜繃得發酸,腦子裏猛地閃過哥哥臨終的模樣。
“那臥底死前喊的高階內鬼,從頭到尾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地熱坐標、寒晶礦點,全是人家主動遞到咱們手裏的餌!”
蘇冉撫著發燙的小臂增幅器,指尖死死扣著玉佩,掌心全是冷汗。
“每次我催開熾焰,這玉就跟著燒,斬冰狼、砸機械,沒一次例外。”
“剛纔打退那些鐵疙瘩的時候,它燙得我整隻手都麻了。”
林野蹲下身,指尖一寸寸摸過終端的刻痕,順著時間線慢慢挪。
失明奪了他的光,卻讓他對節點、順序的敏感刻進了骨頭裏。
一遍、兩遍、三遍,他強迫症似的重排所有線索,連呼吸都卡著固定的節拍。
突然,他指尖猛地頓住,胸口一縮,呼吸直接憋住了。
“這些線索,時間卡得太死了。”
“咱們剛缺地熱,坐標就送上門;剛缺寒晶,礦點就冒出來。”
老周瞳孔驟縮,指尖瘋狂劃著螢幕,嗆得彎腰猛咳。
“是、是真的!全是喂到嘴邊的圈套!”
“咱們以為在破局,其實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
冰渣落地的聲響都變得刺耳,所有人後背竄起刺骨的冷汗。
拚了命的求生、死守,到頭來,他們隻是被他人操控的獵物。
林野把碎片貼向玉佩,兩者瞬間咬合,滾燙的嗡鳴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這些圈套,根本不是衝據點來的。”
“掠奪者要的,從來都是這塊玉佩。”
蘇冉咬碎下唇,腥甜味兒在嘴裏散開,催動全身熾焰裹住玉佩。
淡藍火焰纏上玉身,青綠色紋路驟然亮起來。
可下一秒,紋路瞬間熄滅,異能反噬的劇痛直接炸開胸腔。
她踉蹌著後退三步,手臂抽搐發軟,火焰失控竄起又滅。
喉嚨裏泛著腥甜,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腿軟得撐不住身體。
“對、對不起……我接不上能量,我啟用不了它……”
她低著頭,聲音抖得不成調,滿是怕拖累全隊的恐懼。
陳陽猛地衝到通道口,冰鎬橫在身前,腳步驟然繃緊。
“是不是那群機械雜碎在搞訊號幹擾?!”
他盯著冰原深處的黑暗,滿眼通紅,恨自己沒早看穿這盤爛棋。
老周撲到終端前,掃測儀拉滿量程,指尖抖得發白。
“沒、沒有外部幹擾!是先民的加密鎖!”
“白銀許可權,根本撬不開這道鎖!”
林野伸手,接過蘇冉抖著遞來的玉佩。
他將碎片嚴絲合縫貼在玉背,指尖同時按在終端的白銀許可權鎖上。
淡金的許可權微光、銀黑的掠奪者紋路、淺藍的火焰餘溫,瞬間擰成一股熱流。
嗡——
青綠色強光轟然炸開,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眼淚嘩嘩往下流。
玉佩的嗡鳴震得據點發抖,終端被能量灌得滋滋冒響。
先民的加密文字,像潮水一樣,鋪滿了整片光幕。
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掐住了,死死盯著那些跳動的字跡。
玉佩是先民親手鑄的維度能源核心。
當年先民跟掠奪者打穿了無數維度,極寒是最後一道防線。
掠奪者靠吞維度能源活命,所過之處,世界全成了廢土。
這玉佩,是唯一能炸掉他們收割核心的武器。
地熱是先民存的玉佩能量,寒晶是能量載體,連這冰原的極寒,都是玉佩能量造的。
蘇冉渾身發冷,攥著玉佩的手不停抖。
原來她的熾焰能共鳴玉佩,從來不是什麽巧合。
是她的火焰本源,跟玉佩的能源核心,天生就長在一塊。
林野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血珠滴在冰麵,瞬間凍成小紅點。
所有的線頭全串死了:預警器失靈,是內鬼用碎片搞的幹擾;獸潮突襲,是逼他們動用玉佩能量;揪出的臥底,隻是掠奪者隨手丟的棄子。
真正的高階內鬼,是掠奪者安插的維度間諜,布完所有誘餌,借著先鋒突襲的亂子,早就溜出了極寒維度。
他們從踏進冰原的那一刻,就成了幫敵人啟用玉佩的工具。
據點裏死一般的靜,冷汗順著每個人的脖頸往下淌,冰得刺骨。
老周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帶著僥幸,藏著怕拖後腿的慌。
“那、那咱們知道秘密了,是不是能拿玉佩反打他們?”
“這是保命的武器啊,咱們能活下去的!”
有人鬆開了繃緊的肩背,有人搓著凍僵的手哈氣,有人癱在冰上長長舒了口氣。
張叔把厚衣服裹緊孫子,指尖摩挲著懷裏的舊照片,終於鬆了眉。
孩子攥著半塊糖,凍紅的小手不再發抖,偷偷抬眼看向光亮。
青壯年放下磨尖的武器,眼裏燃起了活下去的光。
他們以為解開秘密,就從獵物變成了獵人。
以為握住玉佩,就攥住了活下去的希望。
地熱的暖裹著所有人,虛假的安穩,裹得人忘了藏在暗處的危險。
林野卻半分沒鬆勁,指尖反複摩挲玉佩的紋路,耳尖死死捕捉著冰原的動靜。
先民留下的終極武器,絕不可能就這麽簡單。
突然,玉佩再次爆發出粗光柱,衝破屋頂,直刺冰原厚重的天幕。
冰原地下傳來沉悶的轟鳴,整片冰原劇烈震顫,冰渣子嘩嘩往下砸。
終端光幕瘋狂重新整理,一張從未解鎖的冰原地圖,緩緩鋪展開來。
地圖最深處,先民遺跡的坐標,紅得刺目。
玉佩的核心能量,跟遺跡深處,死死綁在了一起。
蘇冉的增幅器嗡鳴作響,掌心的火焰微微跳動。
她能清晰感覺到,遺跡裏藏著跟她同源的熱流。
更有密密麻麻的機械訊號,正瘋了一般,朝著遺跡坐標衝過去。
林野側耳傾聽,冰原深處的機械嗡鳴越來越近,震得冰麵都發麻。
掠奪者也察覺到了遺跡的異動,要搶在他們前麵,奪走終極核心。
剛才燃起的所有希望,瞬間碎得渣都不剩。
所有人都看清了最狠的真相。
玉佩的秘密,根本不在這塊玉身上。
在冰原深處的先民遺跡裏。
那裏藏著對抗維度收割的最後辦法,也藏著兩個世界的生死命門。
終端猛地彈出紅色緊急預警,光幕刺得人眼睛生疼。
掠奪者主力部隊,正全速朝著先民遺跡突進。
他們必須搶在敵人前麵,一步都不能慢。
慢一步,整個極寒維度,都會被啃得連渣都不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