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熱核心的數值突然瘋飆到370%,先民的能量順著玉佩往管線裏倒灌。
冰壁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紋,碎冰砸在地上劈啪亂響,機房晃得人站都站不穩。
林野攥著盲杖,狠狠戳進冰縫裏,指節凍得泛青發僵,耳尖死死貼在管壁上。
共振聲紮得耳膜生疼,他失明的眼睫抖個不停,聲音都帶著急:“蘇冉!快鎖死共振點!”
“核心要是炸了,咱們全據點的人都得凍成冰疙瘩!”
蘇冉指尖竄出火苗,剛裹住管道就被極寒壓得東倒西歪。
指腹凍得發麻,連知覺都快沒了,火苗忽明忽暗,嘴角白得像紙,還滲著點血。
她咬著下唇,異能耗得眼前發黑,說話都打顫:“控……控不住,火苗穩不住!”
陳陽掄著冰鎬往冰壁上砸,冰碴子濺進衣領,紮得脖頸生疼,他猛地縮了縮脖子。
“林哥!冰壁要塌了!再不走,咱們全得被埋在這兒!”
“走個屁!”林野指尖精準扣住管壁凸起的節點,語氣硬得像冰,“零下四十度,核心炸了,沒人能撐過十分鍾。”
“把火收細,就燒這一點!溫度卡死,半度都不能差!”
蘇冉咬著牙把火苗縮成細針,精準紮進節點,白霧瞬間炸開,嗆得兩人彎腰直咳嗽。
懷裏的玉佩突然不燙了,綠光一下子斂進玉身,連半點溫度都沒剩。
終端的數值蹭蹭往下掉,管道也不晃了,這致命的危機纔算暫時壓下去。
冷汗剛冒出來,就凍成一層薄冰殼,貼在身上刺得慌。
林野蹲下身,指尖一遍又一遍摸查那個節點,一遍、兩遍,直到摸夠五遍才肯停——他失明,又有強迫症,半分隱患都容不得,看不見,就用手摸透每一寸。
“核心穩了。”他抬起臉,聲音沉得很,“咱們建永久暖城,再也不遭這份凍罪。”
人群裏瞬間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不停,凍得發紫的臉上,全是不敢信的模樣。
前三次搭取暖棚,一次比一次塌得快,半數人差點凍死在冰原上。
暖城?在這連呼吸都能凍成冰碴子的鬼地方,說出去誰信?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野摸出終端,指尖憑著記憶盲敲,圖紙早刻進他骨頭裏了。
“分三塊地:住人的、供能的、守著的,少一塊都不行。”
“用冰狼的寒晶做保溫,室溫必須穩住20度,差一點,就全部返工。”
蘇冉搓了搓僵冷的手指,燃了一簇小火,暖著身邊幾個人的手。
“供暖管線我來鋪,漏一點溫,我自己拆了重鋪,不麻煩別人。”
她瞥了眼縮在角落、頭快埋進胸口的老周,聲音放輕,卻帶著分量:“你管物資,敢馬虎一點,沒人能饒你。”
老周渾身一哆嗦,手指死死摳著掌心,指甲都快嵌進去了,臉白得嚇人。
之前幫掠奪者裝裝置的愧疚,像根冰錐,紮得他心口疼。
“我……我數三遍,再核對五遍,少一顆材料,我自己滾出據點,不用你們趕!”
老李掏出懷裏的備用鑰匙,在手裏掂了掂,聲線穩得讓人安心,說話也幹脆:“管材介麵我盯著,冰質鬆的地方,我提前加固。”
“絕不給大家拖後腿,管線絕不出岔子。”
陳陽攥緊胸口的舊表,表盤裂著縫,裏麵還卡著冰碴子——那是他哥留給他的唯一念想,守好這個據點,就是守好對他哥的承諾。
“破冰的活兒我來!誰要是磨洋工,偷懶耍滑,我冰鎬直接招呼,絕不客氣!”
大夥兒的幹勁剛被點燃,一盆冷水就當頭澆了下來。
老周抱著空袋子,膝蓋一軟蹲在冰上,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林哥……寒晶隻剩三成,根本不夠用啊。”
絕望一下子就裹住了所有人,有人一屁股坐在冰上,冰碴硌得直哼唧:“別折騰了!根本建不成!早晚得凍死在這冰原上!”
“白費力氣,還不如省點勁,多活一天是一天!”
林野彎腰撿起地上一顆冰狼寒核,冰涼的外殼硌得指尖發疼,還能摸到上麵細細的紋路。
“慌什麽?寒核磨成粉,混進冰牆裏,保溫比寒晶還強三成,還能藏住據點的氣息。”
老李立馬動手試,第一次混了寒核粉,冰牆剛砌好就酥了,嘩啦一下塌了;第二次配比沒弄對,保溫數值直接掉成零,純屬白忙活;第三次調整了冰質、配比還有溫度,終端的數值才穩穩落在安全線上。
折騰了三迴,纔算真正破了這道坎。
陳陽掄著冰鎬砸寒核,震得虎口發麻,汗滴剛從額頭上掉下來,就凍成了小冰珠,砸在冰地上叮當作響。
蘇冉控火烤軟寒核,有一次沒控住,火苗偏了,差點燒穿手裏的工具,嚇得她趕緊收火,指尖又麻又疼。
老周蹲在冰上篩粉,手抖得厲害,篩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凍得發紫,也不敢停——他怕出錯,怕自己這點贖罪的機會,都抓不住。
林野拄著盲杖,一步一步在工地上挪,指尖摸過每一塊冰磚。
厚度差一毫米,角度偏半分,他二話不說,直接讓陳陽拆了重砌。
材料必須擺得整整齊齊,工具也得按順序放好,半點亂不得,那股強迫症的勁兒,沒人敢勸。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居住區的承重牆塌了。
冰屑漫天飛舞,濺得人睜不開眼,林野費盡心機算好的對稱佈局,徹底毀了。
林野瘋了似的撲過去,指尖摸過酥軟的冰壁,渾身繃得像拉滿的弓,連呼吸都急得發顫。
他那股強迫症的執念,被這一聲巨響狠狠撞碎,盲杖在手裏抖個不停,聲音發啞:“我算得一點不差,怎麽會塌?怎麽就塌了?”
蘇冉沒多廢話,遞給他一個用地熱溫過的水囊,掌心輕輕貼在他手背上,暖意在兩人指尖傳過去。
“冰壁本身就鬆,你非要弄對稱佈局,受力撐不住,不是你的錯。”
“往主管道那邊挪挪,不追求對稱,隻求穩,供暖還能更省勁兒。”
林野的指尖貼著溫熱的管道,一遍又一遍感受著裏麵的氣流,前三次取暖棚坍塌的畫麵,在腦子裏一遍遍閃過。
他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聲音還有點發顫,卻透著釋然:“改。居住區往前挪,能源區縮一半,防禦區往外擴。”
這是他第一次放下那該死的完美執念——不是妥協,是他終於明白,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老李立馬忙活起來,補加了密封圈,把管線裏隱藏的隱患,全堵死了。
老周主動去加固冰磚,一塊一塊摸過去,生怕有半點鬆動,哪怕累得胳膊發酸,也不肯歇。
陳陽也學乖了,不再蠻幹,先拿冰鎬輕輕試探冰質,確定結實了再下鎬,再也不浪費半塊材料。
寒風在冰原上颳了三天三夜,天始終是一片慘白,連個太陽的影子都見不著。
直到最後一段管線扣緊,地熱的暖流順著管道,一點點漫遍整個據點。
溫度慢慢往上爬:10度、15度、20度,穩穩停在最舒服的度數上,再也不晃了。
有人試探著伸出手,摸了摸冰牆,暖意順著指尖爬滿全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有人趕緊脫下厚重的棉襖,單薄的衣料貼在身上,再也沒有那種刺骨的冷意,臉上笑開了花。
老周摸著暖烘烘的冰牆,眼淚砸在冰麵上,瞬間凍成小小的冰晶,他哽咽著,終於覺得,自己做對了一件事。
陳陽攥著胸口的舊表,表殼被暖得溫熱,聲音哽咽:“哥,我們……我們有家了。”
居住區暖得烘人,哪怕穿件薄衣服都不冷;能源區的管線嗡嗡轉著,穩得很;防禦區的冰牆砌得老高,陷阱也布得密密麻麻,結實得很。
三區徹底落成,這座永久暖城,終於在這極寒冰原上,紮下了根。
大夥兒圍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分著溫水,有說有笑的,徹底鬆了勁兒。
有人靠著冰牆打盹,有人湊在一起嘮嗑,連負責巡邏的人,都懶懶散散的,沒了之前的警惕。
那種虛假的安全感,裹住了每一個人,沒人再去想暗處的危險,也沒人再提防什麽。
隻有林野,靠在能源區的管道旁,指尖蹭到一道細細的劃痕。
刃口鋒利,還很新,絕對不是施工時弄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劃的標記。
他側耳細聽,除了外麵的寒風聲,冰原深處,還飄來一絲極淡、完全陌生的氣息,轉瞬就沒了,卻讓他心裏發慌。
就在這時,陳陽跌跌撞撞地衝了迴來,臉色慘白,滿頭都是冰碴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連貫:“林哥!不……不好了!”
“外圍的陷阱,全被觸發了!”
喧鬧聲瞬間停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剛才的暖意,彷彿一下子被抽走,渾身都透著冷。
林野攥緊盲杖,狠狠戳在冰地上,聲音冷得像冰:“有沒有異化獸的屍體?腳印?哪怕一點蹤跡也行!”
陳陽拚命搖頭,喉嚨發緊,一字一句,透著股徹骨的詭異:“什麽都沒有。”
“冰麵上幹幹淨淨的,連個腳印都沒有,就像……就像從來沒人來過一樣。”
寒風順著防禦區的縫隙灌進來,刺骨的冷,一下子壓過了據點裏所有的暖意。
林野的指尖,又按在了那道劃痕上,心一點點沉到了穀底。
不是異化獸。
是有人在暗處,悄無聲息地摸清了他們所有的防禦。
而那個藏在暗處的內鬼,就在剛剛,還和他們坐在一起,笑著分溫水,笑著盼著暖城建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