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熱核心徹底涼透了,隻剩8.7度——比冰原外頭還冷3度。7次沒人登記的出入,把裏頭的能源掏得幹幹淨淨,探測儀尖嘯得刺耳,跟催命似的。
林野攥著盲杖,狠狠戳在冰麵上,金屬頭蹭出細碎冰花,嵌進冰碴裏。指節繃得發白,失明的眼睫顫得厲害,連呼吸都放輕,聲音慢而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勁兒:“所有人,跟我進地熱核心。那7次記錄,一次一個裝置,一個都不能漏。”
剛邁一步,腳下一滑,盲杖直接戳空,他整個人往前踉蹌,肩膀差點撞在冰壁上。老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林野卻悶聲掙了一下,語氣裏藏著點強勁兒,也藏著失明的慌:“我能走,不用扶。”
蘇冉站在旁邊,指尖的火苗晃得厲害,眼看就要滅。她咬著下唇,齒尖都嵌進肉裏,滲出血絲,掃了眼縮在牆角、頭快埋進胸口的老周,聲音脆且急:“老李、陳陽跟我走,大劉,你帶人把冰道封死,敢放進來一個人,咱們據點所有人都得完蛋!”
陳陽扛著冰鎬,攥著哥哥的舊表,表針早就停了,表盤的裂痕裏卡著冰碴,硌得掌心發疼。他腮幫子咬得發硬,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強憋著沒掉下來,嗓門啞得厲害,帶著股衝勁兒:“我開路!誰他媽敢害據點,我一冰鎬劈了他!”
老周縮著脖子,手死死按在口袋裏,裏頭的終端震得厲害,都快硌進肉裏了。他不敢抬頭看任何人,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背上,比冰原的寒風還刺骨,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冰道裏的寒氣往骨頭縫裏鑽,呼口氣就結成小冰粒,砸在臉上跟針紮似的。關節凍得哢哢響,吸一口冷氣,喉嚨又冰又苦,連唾沫都帶著冰碴子的澀味。應急燈蒙著一層厚冰,忽明忽暗,牆上的冰掛一碰就碎,渣子掉在地上沙沙響。腳下全是新鮮腳印,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剛有人走過,鐵鏽、機油混著淡淡的焦糊味,嗆得人直惡心,差點吐出來。
陳陽突然頓住腳,冰鎬狠狠砸在冰麵上,冰碴子濺得滿臉都是,他壓低聲音吼:“別踩!冰麵酥了,要塌!”
話音剛落,腳下的冰麵“哢噠”一聲,蛛網似的裂紋瞬間炸開,底下黑得看不見底,跟個無底洞似的。冷風卷著冰碴子往上衝,裹著一縷詭異的紅光,老李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顫:“是……是先民遺跡裏的那種紅光!一模一樣!”
蘇冉沒多想,往前撲了一步,指尖的火苗猛地鋪開,裹住身前的冰麵。融化的冰水順著裂縫往下淌,又瞬間凍住,結成一座窄窄的冰橋。她頭暈眼花,胳膊軟得厲害,異能快透支了,聲音都在抖:“快過!撐不過三秒,冰橋要塌!”
林野指尖貼著冰麵,一點點挪上冰橋,腳下滑了四次,身子晃得厲害,卻死死攥著盲杖,不肯再讓老李扶。他咬著牙,聲音依舊沉穩:“陳陽斷後,老周走中間,蘇冉收尾,別亂了順序。”他這強迫症,就算在生死關頭,也半點不肯含糊。
五個人剛衝過冰橋,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冰橋徹底塌了,碎石往下墜,半天都聽不到迴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周腿一軟,直接癱在冰地上,陳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紅得嚇人,聲音裏帶著哭腔,又恨又急:“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哥就是被掠奪者害死的,你還幫他們害我們!”
“我不……不敢啊!”老周哭嚎著,說話結結巴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他們抓了我兒子,我不照做,他們就殺了我兒子啊……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林野伸手按住陳陽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卻透著安撫的意思,盲杖精準點了點前麵的機房門:“別吵了,答案都在裏頭。”
機房門虛掩著,鎖頭被撬斷了,斷口還沾著黑色的粉末——是掠奪者專用的能源粉,一看就是剛撬沒多久。
蘇冉一腳踹開門,指尖的暖火瞬間照亮整個機房,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連呼吸都忘了。管道上密密麻麻綁著七個黑色裝置,正好對應那七次匿名出入,滋滋的電流聲刺得耳朵疼,紅色的指示燈瘋閃,螢幕上的倒計時跳得飛快,隻剩7分05秒了。管道上結著厚厚的冰,冰水滴落下來,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冰坑,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濃,嗆得人睜不開眼。
老周“噗通”一聲跪在冰地上,指尖使勁摳著冰麵,指甲都摳翻了,滲出血來,混著冰碴子,看著觸目驚心。他低著頭,聲音哽咽:“是我裝的……他們給我圖紙,讓我每次裝一個,偷地熱的能源……我借盤物資的名義進來,裝完就跑,不敢多留一秒,我怕被你們發現,也怕他們殺我兒子……”
林野蹲下身,指尖摸著裝置的外殼,冰涼的觸感紮得指尖疼,還沾了些粗糙的能源粉。他摸錯了五次線路,又反複摸了三遍,確認每個裝置的位置,強迫症犯了似的,半點不肯馬虎。“這些裝置不隻是炸藥用的,還在抽地熱的能源,一旦炸了,整個地熱係統就全毀了,據點不出半小時,就會變成冰窖,咱們所有人都得凍死。”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冰麵,聲音啞得厲害,滿是自責,“都怪我,當初審核許可權的時候偷懶,沒查透,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是我的錯。”
蘇冉撲到終端前,指尖全是汗,敲鍵盤的時候,冰碴子跟著飛濺,她急得嗓子發啞:“林野!快說怎麽拆!沒時間了!”指尖的火苗不受控地竄了一下,差點燒到旁邊的管道,她嚇得手一哆嗦,趕緊穩住。
林野摸準裝置的核心,聲音急得發顫,卻依舊清晰:“紅線碰不得,一碰就炸!藍線是供能的,黃線纔是控製的,燒斷黃線,快!”
蘇冉深吸一口氣,把指尖的火苗縮成細細的一縷,眼睛瞪得發酸,死死盯著黃線,連呼吸都不敢放重。有一次火苗偏移,差點碰到紅線,她嚇得心髒驟停,趕緊調整方向,精準地熔斷了黃線。第一枚裝置的指示燈瞬間滅了,滋滋的電流聲也停了,眾人胸口都鬆了半口氣。
“還有六個!快!”林野又摸錯了裝置的位置,急得額頭冒冷汗,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冰麵上,瞬間結成小冰粒。
陳陽按住心裏的火氣,伸手扶住林野的胳膊,幫他定位,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不少,想起哥哥臨終前說的“別衝動,守好據點”,他咬了咬腮幫,壓下所有的急躁:“往左一點,就在你指尖底下。”
老李摸出懷裏的備用鑰匙,手抖著插進備用終端的鎖孔,擰了一下,螢幕亮了起來:“我查程式碼,看看有沒有問題!”
老周也爬了起來,往前挪了兩步,指著管道後麵,聲音還是發顫,卻多了點贖罪的意思:“還有一個!藏在最裏麵的管道後麵,我怕被發現,綁得特別隱蔽!”
五個人瘋了一樣配合,林野報線路,陳陽扶著他走位,蘇冉熔斷黃線,老李查程式碼,老周指引位置,倒計時一點點減少,跳到最後2秒的時候,第七枚裝置的紅光終於滅了,電流聲徹底消失,機房裏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癱在冰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凍得牙齒打顫,卻沒人顧得上冷。地熱核心的溫度慢慢迴升,螢幕上的數字跳到20度,終於迴到了安全線。
陳陽癱坐著,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混著冰碴子往下掉:“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老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指尖還在抖,喘著氣說:“可算熬過去了,剛才我還以為,咱們都要交代在這了。”
蘇冉靠在管道上,渾身脫力,指尖的火苗徹底滅了,胳膊軟得抬不起來。她看了眼癱在地上的老周,眼神軟了點,沒再像剛才那樣冷著臉,輕聲說了句:“先別癱著,再檢查一遍,別留隱患。”
隻有林野,沒敢鬆氣,指尖還在摸著裝置的介麵,突然,他摸到一個小小的、冰涼的東西,指尖傳來一陣麻意——是電流。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不對。”
老周嚇得一哆嗦,抬頭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恐懼。
“這線路太規整了,你根本裝不出來。”林野指尖捏著那枚銀色的陌生晶片,麻意越來越明顯,“程式碼也不是掠奪者的,背後還有人,你就是個被其他人操控的棋子。”
就在這時,老李盯著備用終端,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真的!程式碼被人篡改了!是高階內鬼幹的,手法特別隱蔽,我差點沒查出來!”
老周徹底癱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蜷縮著,像個無助的孩子:“我真不知道……他們隻讓我裝裝置,別的什麽都沒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還有內鬼……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據點……”
沒人說話,機房裏的氣氛又緊張起來。突然,備用終端輕微閃爍了一下,電流滋滋地響,跟針紮似的,特別刺耳。下一秒,探測儀再次發出尖嘯,比之前更響,螢幕上的數值從1000開始,一點點瘋漲——1500、3000、6000赫茲,一股灼熱的能量猛地湧進機房,和冰原的刺骨寒意撞在一起,烤得人麵板發疼,地上的冰麵都開始慢慢融化。
蘇冉懷裏的玉佩突然燙得鑽心,像是揣了一塊燒紅的炭,指尖瞬間就燙脫皮了,她疼得悶哼一聲,猛地把玉佩掏了出來。青綠色的玉佩上,先民陣紋瘋了一樣亮起來,和探測儀上的能量頻率,分毫不差,同頻共振。指尖摸上去,還有細小的灼熱顆粒,硌得手心生疼,連陣紋都在微微震動。
林野側著耳朵,聽著冰原深處的動靜,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這能量不是機房來的……是你剛才熔斷線路的時候,火焰觸發了裝置裏的先民訊號器,喚醒了地下的能量。”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凝重,“地下三千米,是和玉佩同源的先民能量,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老周口袋裏的終端突然瘋震起來,機身燙得厲害,他趕緊掏出來,螢幕卡頓了幾下,彈出一條猩紅的訊息,字刺眼得很:【先民能量喚醒,維度壁壘破裂,收割啟動,交玉佩】
“轟隆——”
一聲巨響從冰原深處滾過來,震得天地都在晃,整個機房劇烈晃動,冰碴子嘩嘩往下掉,砸在頭上生疼,管道裂了道大口子,冰水順著領口灌進去,凍得人一哆嗦。探測儀上,清晰地鎖定了坐標——冰原地下三千米,正是先民遺跡的核心。
玉佩的光芒瞬間暴漲,照亮了整個機房,刺得人睜不開眼。古老的陣紋共鳴聲飄了進來,低沉而厚重,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冰道那頭,剛才冰縫裏的紅光,正一點點爬進來,順著冰麵,朝著機房的方向靠近,越來越亮。
沉睡了千年的先民造物,醒了。
它的目標,明晃晃地鎖著蘇冉手裏的玉佩,紅光亮得刺眼。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個篡改程式碼、藏在背後的高階內鬼,還在他們身邊,沒人知道,下一秒,危險會從哪裏來。
本章完